完全 成功 地 控制 了 大局 ， 做到 他 想要 的 效果 ： 令 一些 人 慚愧 、 一些 人 敬服 、 所有 叛徒 失去 了 叛變 的 意志 。 然而 ， 畢竟 喬 也 不 是 有 控制慾 ， 及到 他 個人 身份 出現 了 疑問 的 時候 ， 他 就 表現 他 高潔自傲 的 英雄 本色 來 了 ， 他 寧願 做 無瑕 的 英雄 ， 輕易 放棄 了 領袖 的 地位 ， 所以 他 不 是 政治 領袖 。 控制 大局 控制 場面 ， 不一定 要 政治 領袖 才 能 做到 。 黃蓉 在 鐵槍廟 敵人 林立中 盤問 傻姑 ， 就 是 先 控制 了 場面 ， 她 不 是 憑 本身 的 威力 ， 而是 憑 機智 先 控制 了 威力 最 大 的 歐陽鋒 。 她 像 許多 女子 一樣 ， 只 能 憑 把握 一 個 人 的 心理 ， 控制 這 個 人 ， 再 透過 他 去 控制 大局 。 慕容博 、 慕容復 父子 顯然 有 控制 大局 的 野心 ， 但是 他們 都 缺乏 控制 大局 的 才能 。 他們 的 謀略 ， 似乎 只是 限於 陰謀 ， 對 武林 人士 進行 挑撥 離間 ， 但是 他們 在 製造出 一些 片面 的 混亂 之後 ， 根本 不 懂得 怎樣 利用 這些 混亂 進一步 控制 大局 。 金庸 說 周芷若 和 趙敏 都 有 政治 才能 ， 其實 以 這 個 準繩 量度 ， 她們 的 政治 才 能 有限 得很 。 周芷 若 到 後來 根本 無暇 想 控制 甚麼 ， 她 只是 被 恐懼 驅使 ， 出盡法子 把 洞悉 自己 劣行 的 人 殺掉 滅口 。 至於 趙敏 ， 她 所有 的 ， 不過 是 一點 謀略 才智 罷了 ， 距離 控制 大局 的 慾望 、 控制 大局 的 才能 還 遠 得很 。 也許 ， 金庸 自己 不 是 個 政治 領袖 式 的 人物 — — 他 老 想 著 怎麼 退隱 逍遙 ， 又 念念不忘 歷史 對 讀書人 品格 的 期望 — — 所以 筆下 缺乏 強有力 的 政治 領袖 。 金庸 小說 中 可 稱得上 政治 領袖 的 ， 可能 只 有 兩 個 人物 ， 一 個 是 左 冷禪 ， 一 個 是 康熙 。 基本 上 ， 他們 都 以 控制 大局 為 目標 ， 他們 的 行動 ， 無不 受 這 個 目標 影響 。 到 最後 ， 左 冷禪 失敗 而 康熙 成功 ， 他們 的 故事 ， 絕不 應 被 讀者 忽略 。 任 我 行不 佩服 左 冷禪 ， 說 看不起 他 行事 鬼鬼祟祟 ， 但 作為 政治 領袖 ， 左冷禪勝 他 多多 。 單 是 以 別人 行事 不 光明 正大 而 鄙視 之 、 慈悲 為 懷 而 佩服 之 ， 就 看 得 出任 我行 不 是 政治 領袖 的 材料 ： 那 是 道德 上 的 批判 ， 不 是 成敗 能力 上 的 批判 。 結果 大家 看到 ， 任我行 控制 魔教徒 的 手法 最 粗陋 — — 他 主要 還是 倚靠 「 三尸 腦神丹 」 。 況且 ， 他 本來 就 是 教主 ， 為了 沉迷 武功 ， 以致 大權旁落 ， 要 靠 忠心耿耿 的 向問天 救 他 出來 、 義助 他 重整旗鼓 ， 但 結果 還 未及 有 甚麼 作為 ， 已 逃 不 過 「 那 一 日 」 ， 騎 鶴 歸 西 去 了 。 癡心人 、 潑膽漢 除了 在 《 碧血劍 》 只 出現 短短 一會 的 皇太極 之外 ， 金庸 筆下 的 成功 政治 領袖 似乎 只有 康熙 一 人 。 《 鹿鼎記 》 敘述 少年 康熙 怎樣 奪回 實權 ， 怎樣 建立 君威 、 清除 叛逆 ， 終於 平靖 四海 ， 控制 了 天下 大局 。 只有 康熙 一 個 成功 的 政治 領袖 ， 並非 偶然 ， 而是 金庸 小說 裡 在 中國 封建 制度 背景 下 的 必然 現象 。 統治 權力 在 皇帝 手 裡 ， 除了 皇帝 之外 ， 就 只有 在 控制 了 皇帝 ， 或者 造反 的 情況 之下 ， 可以 企圖 成功 做到 政治 領袖 。 金庸 唯一 發表 過 的 短篇 歷史 小說 ︿ 袁崇煥 評傳 ﹀ ， 就 有力 說明 了 這 點 。 ︿ 袁崇煥 評傳 ﹀ 作 於 一九七五年 中 ， 《 鹿鼎記 》 已 刊完 了 近 三 年 。 金庸 一 開頭 就 談到 「 英雄 」 這 個 意念 。 在 他 的 意念 中 ， 英雄 與 悲劇 分 不 開 ， 因為 在 希臘 神話 裡 ， 英雄 是 奮力 與 命運 對抗 的 偉大 人物 。 而 袁崇煥 就 是 這樣 的 一 個 大 英雄 ， 金庸 說 他 是 「 真正 的 英雄 ， 大 才 豪氣 ， 籠蓋 當世 … … 比 小說 中 虛構 的 英雄 人物 ， 有 更多 的 英雄 氣概 」 ； 說 他 「 性格 像是 一 柄 鋒銳 絕倫 、 精剛 無儔 的 寶劍 。 當清 和 昇平 的 時日 ， 懸 在 壁 上 ， 不免 會 中 夜 自 嘯 ， 躍出 劍匣 。 在 天昏地暗 的 亂世 ， 則 屠龍殺 虎 之後 ， 終於 寸寸 斷折 。 」 這麼 浪漫 激情 的 文字 ， 即使 以 金庸 而言 ， 也 是 相當 少見 的 ， 可 知 對於 這 種 「 英雄 」 意念 、 袁崇煥 的 英雄 氣概 ， 金庸 的 感受 是 多麼 深 。 然而 袁崇煥 無法 做 得 成 政治 領袖 ， 他 只 是 一 個 「 癡心人 、 潑 膽漢 」 、 「 大明 國裡 一 個 亡命徒 」 。 ︿ 袁崇煥 評傳 ﹀ （ 或 應 改名 ︿ 袁崇煥 與 崇禎 ﹀ ） 所 敘述 的 ， 是 他 的 雄才 偉略 如何 處處 受阻 ， 他 在 困境 中 努力 得來 的 驚人 功業 ， 怎樣 被 非 他 所 能 控制 的 力量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摧毀 。 他 無法 成功 ， 因為 控制 大局 的 權力 是 在 別人 — — 崇禎 — — 的 手 裡 。 袁崇煥 要 成功 ， 必須 得到 崇禎 的 信任 ， 但 崇禎 的 一時 愚昧 ， 或 一己 的 偏執 ， 就 隨時 可以 毀掉 袁崇煥 。 金庸 最後 的 評論 說 ： 「 只要 崇禎 是 皇帝 ， 袁崇煥 便有 天大 的 本事 也 改變不了 基本 局面 ， 除非 他 殺 了 崇禎 而 自己 來 做 皇帝 ， 這 當然 不 符合 他 的 性格 。 在 君主 專制 獨裁 的 制度 之下 ， 權力 在 皇帝 手 裡 。 」 民主 領袖 爭 做 領袖 太 不 符合 讀書人 的 性格 了 ， 讀書人 津津樂道 的 ，文 的 是 「 三 顧 草廬 」 ， 武 的 就 是 「 在 屠龍殺 虎 之後 ， 寸寸 斷折 」 、 為 國 為 民 捨生 的 英雄 。 這 種 心態 ， 跟 接見 我 的 那 位 政治 領袖 的 心態 多麼 不同 。 他 對 我 說 ， 假如 他 一九五○年 在 英國 修習 法律 課程 完畢 時 是 返回 香港 ， 面對 剛 奪得 中國 政權 的 龐大 共產黨 革命 ， 他 會 覺得 在 法律界 前途 有限 ， 投身 製造業 會 刺激 得多 ， 「 但 我 肯定 不會 四處 奔波 去 成立 政黨 、 領導 一 場 政治 運動 。 假如 香港 有 可能 獨立 ， 那 又當別論 。 」 他 說 得 對 不 對 、 說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