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敏 的 面對 張無忌 說 了 。 這 個 發展 ， 當然 有利於 面對 一 男 四 女 局面 的 張無忌 ， 作出 現代 讀者 比較 能 接受 的 決定 。 但是 殷離 的 心態 ， 究竟 真正 可信 ， 還是 只是 金庸 用來 解決 結局 問題 的 小說家 手法 ？ 我 覺得 殷離 的 感情 是 真實 的 。 她 實在 十分 了解 自己 。 並 不 是 如 金庸 解釋 那樣 ， 「 真正 的 人 ， 真正 的 事 ， 往往 不及 心 中 所 想 的 那麼 好 」 ， 「 狠心 短命 」 的 小張 無忌 有 甚麼 好 ？ 「 曾阿牛 」 哪 一 點 不及 他 ？ 不 是 的 ， 而是 殷離 所 需要 的 不 是 一 個 對 她 很 周到 很 溫柔 的 丈夫 ， 她 需要 的 是 一 個 她 可以 將 畢生 的 愛 、 無限 柔情 奉獻 給予 的 對象 。 與 她 只 有 一面之緣 ， 但 令 她 印象深刻 的 小張無忌 ， 就 是 這 個 對象 。 殷離 是 個 充滿 感情 的 少女 ， 為了 家庭 慘變 ， 心 中 充滿 苦楚 憤恨 ， 她 覺得 世界 不 應 是 這樣 的 ， 一 個 男子 ， 應 全心全意 愛 他 的 妻子 ， 永 不 負心 。 於是 在 她 內心 深處 ， 她 渴望 彌補 現實 的 不平 ， 她 要 做 一 個 全心全意 愛 一 個 人 的 人 ， 不管 這 個 人 多 兇狠 負心 ， 她 都 要 對 他 好 。 她 渴望 得到 溫柔 親密 愛憐 ， 於是 她 把 自己 的 無限 愛憐 ， 傾注到 這 個 半 真 半 假 的 「 張無忌 」 身 上 。 正 因 他 實際 不 存在 ， 她 永遠 不會 失去 他 ； 她 可以 永遠 永遠 ， 在 夢魂 中 愛 他 一生 一 世 。 患難 之 情 一同 經歷 過 患難 的 人 ， 交情 總是 與眾不同 ， 而 從小 認識 的 同伴 ， 更 不 是 泛泛之交 可以 相比 。 張無忌 與 楊 不悔 不 但 是 小時 相識 ， 相識 的 緣起 又 是 紀曉芙 臨終 託孤 ， 而且 萬里尋父 ， 兩 小 一同 度過 了 一 段 艱難 日子 ， 一同 經歷 過 許多 凶險 遭遇 ， 留下 畢生 難忘 的 回憶 ，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， 自然 遠遠 超過 尋常 童年 玩伴 ， 亦 不 是 施恩 報恩 關係 可以 形容 。 楊 不 悔 當然 欠 無忌 一 個 大恩 。 他 不過 比 她 年長 幾 歲 ， 還 是 個 十三四 歲 的 少年 ， 拖 著 個 不 懂事 的 六七 歲 小孩子 ， 在 盜賊 如 毛 、 遍 地 饑荒 的 動亂 時代 ， 千里迢迢 越 渡 關津 ， 到 西域 找 一 個 甚麼 「 崑崙山 坐忘 」 ， 其 艱險 可 知 。 兩 小 碰上 強人 ， 幾乎 被 他們 煮 了 來 吃 ， 幸虧 無忌 機靈 ， 方 能 脫險 。 最後 終於 遇上 楊逍 ， 得以 安全 地 把 楊 不 悔 交到 他 手 內 ， 兩 人 跟 小 乞丐 已 相去 不遠 。 然而 ， 楊 不 悔 長大 以後 ， 她 心 中 最 懷記 的 還不是 無忌 的 救命 恩德 ， 不 是 他 如何 捨命 保護 她 ， 而是 他 對 她 多麼 遷就 。 她 跟 無忌 訴說 自己 的 心事 ， 就 提醒 他 ， 他 路 上 怎樣 為 了 哄 她 ， 給 她 買 過 冰糖 人兒 拿 在 手 裡 ， 後來 糖人 溶化 了 ， 她 哭鬧 不休 ， 無忌 只有 安慰 她 ， 答應 給 她 再 買 一 個 ， 後來 果然 再 買 了 一 個 糖人兒 ， 但 她 終究 覺得 不及 那 第一 個 糖人兒 好 。 當時 ， 小小 的 女孩 只管 自己 傷心 ， 但 長大 之後 回想 起來 ， 就 明白 那時 要 買 糖 人兒 多麼 艱難 ， 而 無忌 對 她 是 多麼 遷就 忍耐 。 因此 ， 楊 不悔 對 無忌 說 ， 論理 他 是 她 的 大 恩人 ， 她 應當 「 服侍 他 一 世 」 ， 然而 ， 在 她 心目中 ， 他 就 像 她 的 嚴兄 ， 她 可以 全心 信賴 而 又 理當 聽從 ， 她 愛上 殷梨亭 ， 第一 個 就 是 告訴 無忌 ， 她 重視 和 需要 他 的 支持 諒解 ， 勝過 自己 的 父親 。 而 無忌 對 不 悔 也 是 充滿 兄長 對 幼妹 之 情 ， 他 叫 她 做 「 不 悔 妹子 」 ， 在 親暱 之中 也 含 著 威嚴 ， 他 其實 是 默然 同意 楊不悔 與 殷梨亭 的 婚事 。 這 種 感情 ， 跟 他 對 表妹 殷離 的 感情 ， 是 雖 相像 而 實質 不同 的 。 糖 人兒 楊 不悔 與 殷梨亭 的 戀情 惹 人 注目 之 處 ， 是 他 兩 人 年紀 相差 了 二十多 歲 ， 輩分 有別 ； 而且 楊 不 悔 的 母親 紀曉芙 ， 生前 是 殷梨亭 的 未婚妻 ， 他 兩 人 結合 ， 頗 有 「 母緣 女續 」 的 味道 。 十七八 歲 的 少女 愛上 已 過 四十 的 中年 男子 ， 在 現代 社會 十分 普通 ， 據說 因為 年紀 大 的 男子 ， 社會 地位 和 經濟 能力 都 較 高 ， 能 給予 少女 們 所 渴望 的 安全感 和 物質 享受 。 但 楊不 悔 與 殷梨亭 絕不 是 這樣 的 一 回 事 。 他們 兩 人 之間 ， 是 殷梨亭 軟弱 、 楊 不悔 堅強 ； 是 殷梨亭 需要 倚靠 楊 不悔 。 在 殷梨亭 來 說 ， 他 為 失去 紀曉芙 ， 受到 很 大 的 打擊 ， 看到 有如 紀曉芙 復活 的 楊 不悔 ， 他 覺得 他 無論如何 不能 再 失去 她 一 次 。 而 楊 不 悔 雖然 稱呼 殷梨亭 為 「 殷 六叔 」 ， 在 她 心 中 ， 並 沒有 把 他 看作 長輩 。 他 是 她 第一 個 喜歡 的 「 糖人兒 」 ， 在 他 的 一 片 癡情 中 ， 她 找到 無限 喜悅 和 自信 。 她 對 無忌 傾訴 時 說 ， 以前 小時 ， 她 見 了 人家 的 糖人兒 好玩 想要 。 無忌 買來 給 她 ， 她 捨不得 吃 ， 拿 在 手 裡 走路 ， 豈料 糖 人兒 被 太陽 曬融 了 ， 害 得 她 大哭 了 一 場 。 後來 ， 無忌 給 她 買 了 更 大 更 好 的 糖人兒 ， 但 她 再 不肯 要 。 她 說 ： 「 殷 六叔 是 我 第一 個 喜歡 的 糖人兒 ， 我 再 也 不 喜歡 第二 個 了 。 」 楊 不悔 對 無忌 所 說 的 這 番 話 ， 十分 令 人 感動 ， 但 想 清楚 些 ， 令 人 感動 的 是 其中 透露 無忌 與 不 悔 之間 的 感情 。 她 與 殷梨亭 之間 的 感情 ， 反而 令 人 隱隱 感到 不安 。 強者 與 弱者 之間 的 關係 ， 有時 未必 是 強者 佔上風 及 保持 主動 。 弱者 往往 能 利用 自己 的 倚賴 地位 ， 對 強者 作出 要脅 。 他 是 她 第一 個 喜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