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要 ？ 金庸 的 描寫 ， 的確 給 人 這 種 感覺 。 即使 在 所謂 「 男女 平等 」 的 今日 社會 ， 包括 男女 ， 許多 人 心 底 裡 都 覺得 男子 強姦 女子 很多 時 是 值得 同情 的 。 她 生 得 這樣 美艷 ， 他 自然 心動 ； 情不自禁 ， 都 是 正常 ， 不 是 瀰天 大 罪 ； 她 根本 有意無意 地 撩起 他 的 慾火 ； 他 這樣 情急 ， 不外 是 太過 愛 她 — — 總之 ， 藉口 多 得 不勝枚舉 。 但是 ， 女子 被 強姦 就 得 不 到 同情 了 ， 反而 往往 招 人 議論 ： 必 是 她 行為 有 甚麼 不妥 ， 才 弄出 這樣 的 事 。 幸好 ， 金庸 把 強姦 女人 的 男人 寫 得 怎樣 值得 同情 ， 也 沒有 把 被 男子 強姦 的 女子 寫成 不 值得 同情 ， 不然 ， 一定 不能 輕輕 放過 。 在 宗教 的 層次 ， 犯罪 者 與 受害人 都 是 值得 憐憫 的 苦難 中 人 ； 在 社會 層次 ， 犯罪 者 是 要 負責 的 。 金庸 筆下 的 強姦 者 不 是 不須 負責 ， 而是 一邊 負責 ， 一 邊 卻 要 人 感到 他們 其實 相當 偉大 。 第三 輯 　 夫妻 之 情 夫妻 就 是 容忍 在 武三通 、 何沅君 、 陸展元 、 李莫愁 這 個 四角 恩怨 之中 ， 地位 最 難堪 的 倒 不 是 這 四 人 中 的 任何 一 個 ， 而是 武三通 的 妻子 武三娘 。 說 她 是 局外人 ， 她 可是 武三通 的 妻子 、 何沅君 的 義母 ； 說 她 是 局中 人 ， 她 卻 從頭到尾 沒有 干預 ， 甚至 沒有 發表 過 意見 ， 完全 像 個 旁觀 的 局外人 。 但是 她 並 不 是 個 閒 著 的 局外人 ， 她 一直 在 旁邊 照顧 著 丈夫 ， 他 發起 狂 來 要 殺 人 __UNDEF__ ， 她 就 去 救 人 、 通知 人家 躲避 ， 躲避不了 ， 生出 事 來 ， 她 就 去 收拾 殘局 ， 與 人 賠不是 ， 把 丈夫 帶回去 。 她 心 中 沒有 怨憤 ， 口 裡 從不 出 怨言 ， 態度 平和 ， 但是 論情 測度 __UNDEF__ ， 她 又 如何 能 不 傷心 ？ 即使 不 問 因由 ， 丈夫 十 年 內 日夕 只是 瘋瘋癲癲 的 想 著 旁人 ， 使 她 受盡 冷落 ， 已 是 十分 難受 。 後來 她 與 李莫 愁 鬥 得 狼狽 之 際 ， 武三通 突然 問 她 ： 「 娘子 ， 你 沒 事 嗎 ？ 」 一 句 尋常 之 極 的 話 ， 竟 使 她 悲喜交集 ， 她 一向 的 寂寞 ， 就 可想而知 了 。 武三娘 對 丈夫 的 感情 ， 雖然 看上去 不 像 一般人 心目中 的 愛情 ， 但 她 當然 是 愛 他 的 ， 不然 她 為甚麼 為 他 作 那麼 大 的 犧牲 ？ 傳統 夫妻 之間 不 說 「 愛情 」 而 說 「 恩情 __UNDEF__ 」 ， 一 夜 夫妻 百夜恩 ， 但是 恩 總是 建基 於 愛 之上 的 ， 可能 不 是 「 戀愛 」 的 愛 而是 「 __UNDEF__ 愛護 」 的 愛 ； 戀愛 熱情 每 隨 時光 而 褪減 ， 恩情 卻 因 共同 日子 增加 而 積聚 。 戀愛 關係 是 互相 傾慕 ， 因 發現 對方 缺點 而 破滅 ， 夫妻 恩情 是 容忍 ， 對方 的 弱點 ， 因 越來越 了 解 而 變 得 更易 遷就 。 武三娘 對 陸立鼎 夫婦 說 ﹕ 「 當今 之 世 ， 只 怕 也 只有 我 一 人 ， 他 才 忌憚 三 分 了 。 」 這 句 話 固然 語 帶 淒酸 ， 但 也 不無 自傲 。 他 縱然 不 是 最 好 的 ， 但 他 對 她 始終 是 與 別 不同 ， 這 就 是 維繫 著 他們 之間 的 恩情 所在 。 武三娘 最後 為 丈夫 而 死 ， 她 並 不 感到 遺憾 。 武修文 、 武敦 儒 兄弟 佔 戲 不 輕 不 重 ， 但 為 人 注意 的 多 是 他們 與 郭芙 的 小 兒女 情懷 ， 他們 父母親 之間 的 不尋常 關係 ， 倒 往往 被 錯過 了 。 一 夜 夫妻 百 夜恩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關係 ， 真的 不 是 單 憑 道理 說得通 的 ， 像 「 一 夜 夫妻 百夜恩 ， 百 夜 夫妻 海樣 深 」 就是 。 在 金庸 中篇 《 連城訣 》 裡 ， 這 種 恩情 有 分外 悲劇 的 發展 。 故事 裡 的 夫妻 是 鄉下 姑娘 戚芳 與 城 裡 財主 少爺 萬圭 結成 的 一 對 。 萬圭 見 戚芳 美貌 而 起意 ， 其實 是 以 極 不 光明 的 手法 使 她 下嫁 的 。 簡單 地 說 ， 他 設下 圈套 陷害 本來 與 戚芳 相戀 的 狄雲 ， 使 他 以 調戲 萬老爺 妾侍 桃紅 的 罪名 含冤 下獄 ， 另 一 面 卻 假裝 好人 ， 替 戚芳 盡力 營救 狄雲 。 戚芳 被 騙 而 下嫁 萬圭 ， 她 只 以為 狄雲 負 她 而 萬圭 是 真心 照顧 ， 她 對 萬圭 有 好感 不足為奇 ， 但 後來 發現 了 真相 ， 她 的 反應 是 怎樣 的 呢 ？ 論理 ， 她 應該 憤怒 ， 憎恨萬圭 拆散 了 她 與 狄雲 ， 憎恨 他 欺騙 自己 、 害 自己 深 愛 的 師兄 受盡 折磨 ， 但是 ， 戚芳 沒有 憎恨 萬圭 ， 她 雖然 傷心 惱怒 ， 但 「 看到 他 （ 萬圭 ） 憔悴 而 清秀 的 臉龐 ， 幾 年 的 恩愛 又 使 她 心腸 軟 了 」 。 她 就 想到 ， 萬圭 這樣 做 怎樣 不 對 ， 始終 是 為了 愛 她 ， 為 此 ， 她 便 心甘情願 地 原諒 他 。 狄雲 妒恨 戚芳 對 萬圭恩 愛 ， 戚芳 不 該 明知 他 是 壞人 還要 維護 他 ， 戚芳 一早 不 該 為 萬圭 所 動 而 移情別戀 ， 但 嫁給 萬圭 之後 她 一直 思念 狄雲 ， 甚至 把 女兒 喚做 「 空心菜 」 — — 她 當年 叫 狄雲 的 暱稱 ， 難道 又 很 應該 ？ 照 她 當時 所 知 ， 狄雲 是 背 她 私下 去 調戲 別 的 女子 ， 她 不 也 是 同樣 原諒 他 ？ 她 天天 晚上 祝禱 他 平安 ， 祈求 上天 賜 他 姻緣 早 就 ， 她 對 狄雲 也 是 有 恩義 在 的 。 只 因 女子 都 很 容易 感激 男子 真心 愛 她 。 恩 是 他 愛 她 的 恩 ， 情 是 紀念 曾經 愛 過 、 一起 度過 苦樂 的 情 。 為 此 而 犧牲 ， 一般 女子 感到 很 值得 。 戚芳 比 武三娘 更 可憐 ， 武三通 雖然 癡戀 他人 ， 但 對 妻子 信任 尊重 ， 她 對 丈夫 寬容 大量 ， 他 也 對 妻子 與 別 不同 ， 但是 萬圭 聽 了 片面 之 詞 ， 便 深信 妻子 不 忠 。 武三通 與 娘子 合力 抗敵 ， 戚芳 卻 是 被 恩將仇報 的 丈夫 殺害 。 那時 ， 她 已 知道 公公 是 殺 父 仇人 ， 丈夫 是 幫兇 ， 但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