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 的 ， 而 其中 所 包含 的 惋惜 、 悲憤 、 不值 和 自責 ， 更 是 比 年輕人 哀悼 年老 的 人 沉重 。 張三丰 哭 張翠山 ， 就 像 孔子 泣顏 回 那樣 悲慟 。 無忌 傷重 垂危 ， 張三丰 悲痛 不能 做到 張翠山 臨終 所 託 ； 後來 無忌 經過 一 番 奇遇 ， 不但 傷癒 ， 還 練成 蓋世 神功 ， 當上 明教 教主 ， 重到 武當山 上 護衛 太 師父 ， 張三丰 的 第一 個 反應 是 ︰ 「 翠山 有 後 了 ！ 」 隔 了 這 多 年 ， 這 個 英年 早逝 的 弟子 ， 從來 沒有 自 他 心 中 淡出 。 人 是 需要 希望 的 ， 心愛 的 人 死 了 ， 再 也 不能 活轉過來 ， 唯一 的 希望 ， 便是 代 他 完成 未了 的 心事 ， 連 張三丰 這麼 修為 深厚 的 人 ， 也 離 不 開 這 個 人性 的 自然 規律 。 奸險 師父 在 金庸 小說 中 ， 師徒 關係 以 融洽 的 佔 多 ， 如 袁士霄 與 陳家洛 、 穆人清 與 袁承志 、 江南 七怪 及 九指 神丐 與 郭靖 等等 。 但是 例外 的 也 絕非 沒有 ， 成崑 與 謝遜 的 師徒 恩仇 最 是 驚心動魄 ； 丁春秋 與 他 門下 弟子 之間 的 趨炎附勢 最 是 涼薄 ； 《 笑傲江湖 》 裡 令 狐 對 岳不 單方面 的 敬慕 關愛 最 是 令 人 感到 不值 。 忠誠 老實 的 徒弟 配上 奸惡 險詐 的 師父 ， 《 笑傲江湖 》 不 是 第一 宗 ， 之前 有 《 連城訣 》 ， 故事 裡 的 師父 戚長發 ， 就 是 為了 覬覦 一 部 失蹤 了 的 武功 秘笈 ， 故意 假裝成 鄉 裡 鄉氣 的 師父 ， 傳授 錯漏 百出 的 武功 給 自己 的 徒弟 。 比起 戚長發 ， 岳不 的 偽裝 厲害 得多 了 。 戚長 發匿 居在 鄉下 ， 日常 要 騙 的 只 是 鄉下人 ； 岳不 是 「 武林 宗師 」 ， 長久 「 曝光 」 ， 要 維持 君子 偽裝 難度 極 高 。 戚長發 的 徒弟 狄雲 是 個 傻小子 ， 令 狐 則 是 個 聰明 機智 絕頂 的 人物 。 然而 ， 兩 案 之中 ， 不論 傻小子 還是 大 師兄 ， 在 發現 自己 師父 的 真面目 ， 了 解到 自己 的 感情 受到 最 無情 的 欺騙 的 當際 ， 那 份 難過 與 失望 都 是 一樣 深刻 的 。 兩 組 師徒 之間 的 主要 分別 不 在 這裡 ， 主要 分別 是 《 笑傲江湖 》 提出 了 一 個 《 連城訣 》 沒有 提到 的 問題 ︰ 像 岳不 這樣 奸險 的 師父 ， 徒弟 還 應 對 他 忠心尊敬 嗎 ？ 在 《 連城訣 》 裡 ， 故事 發展到 最後 ， 狄雲 才 真正 看到 師父 的 真面目 ， 使 這 個 問題 沒有 機會 得到 發展 。 《 笑傲江湖 》 的 讀者 ， 相信 沒有 幾 個 人 會 認為 岳不 值得 令 狐 的 敬愛 。 他 三 番四次 冤枉令狐 ， 完全 是 故意 這樣 做 ， 但是 即使 不 是 故意 ， 讀者 都 會 為 令 狐 打抱不平 ， 甚至 認為 令 狐 知道 了 他 的 真面目 之後 ， 還 再三 對 他 讓步 ， 以致 自己 受到 傷害 ， 是 十分 愚蠢 的 做法 ， 簡直 太過 婆媽 。 最後 若非 儀琳 情急 之下 挺 劍 殺死 岳不 ， 令 狐 必然 喪命 於 師父 手 上 。 苦澀 的 忠誠 令 狐 對 岳不 癡心 一 片 ， 無論 岳不 對 他 怎樣 見疑 、 絕情 、 冷嘲熱諷 ， 他 始終 不 改 ， 只有 痛悔 自己 行為不檢 ， 苦苦 哀求 師父 對 他 回心轉意 ， 直到 當 他 看到 在 封 禪台 上 ， 岳不 怎樣 以 與 東方 不 敗 一模一樣 的 邪惡 武功 ， 擊敗 了 對手 左 冷禪 。 那 一剎 ， 他 才 是 看到 了 岳不 的 真面目 ， 他 作出 了 以前 從未 有 過 的 反應 ： 「 令 狐 見到 師父 得勝 ， 心 中 並 不 喜悅 ， 反而 感到 說 不 出 的 害怕 。 」 感到 說 不 出 的 害怕 ， 是 因為 好像 看到 鬼魅 一樣 ； 一 個 自己 以為 一貫 熟悉 的 人 ， 露出 了 自己 以前 從未 見 過 的 面目 ， 而 這 副 面目 又 是 一 副 邪惡 的 面目 ， 哪裡 能夠 不 感到 害怕 ？ 由於 看到 了 岳不 的 真面目 ， 令 狐 對 他 的 感情 也 完全 改觀 ： 「 他 自小 對 師父 摯愛 實勝 於 敬畏 。 後來 師父 將 他 逐出 門牆 ， 他 也 深知 自己 行事 乖張 任性 ， 實是 罪有應得 ， 只 盼 能 得 師父 師娘 寬恕 ， 從未 生 過 半分 怨懟 之 意 。 但 這時 見到 師父 大袖 飄飄 的 站 在 封禪台 邊 ， 神態 儒雅 瀟灑 ， 不 知 如何 ， 心 中 竟然 生起 了 強烈 的 憎恨 。 」 我 曾經 說 過 ， 令 狐 是 個 極 重 原則 的 人 ， 對 善惡 之 分有 激烈 的 感情 反應 。 此刻 看到 了 岳不 「 儒雅 瀟灑 」 神態 之下 的 邪惡 ， 以往 對 他 的 摯愛 ， 便 即時 化為 憎恨 。 這樣 解釋 似乎 是 合情合理 ， 然而 金庸 處理令 狐 與 岳不 之間 的 關係 的 手法 ， 卻 不 是 完全 沒有 漏洞 的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金庸 的 手法 似乎 過分 誇張 ： 過分 誇張 令 狐 對 岳不 的 忠誠 信任 ， 也 過分 誇張 岳不 對 令 狐 的 絕情 。 岳不 是 「 偽君子 」 的 祖宗 ， 為何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地 對 令 狐 做出 大發 脾氣 、 冷嘲熱諷 、 誘 之 以 女兒 的 婚配 等等 不 符合 大 宗師 君子 劍身 分 形象 之 事 ？ 金庸 多 次 說 過 ， 中國人 社會 最 重視 的 是 情義 ， 最 為 人 唾棄 的 是 無情無義 之 人 ； 而 傳統 社會 重視 尊卑 上下 ， 師父 縱有 不 是 ， 徒弟 也 不得失 了 尊敬 。 金庸 可能 是 為了 百分之一百 確保 讀者 對 令 狐 同情 支持 ， 結果 採取 了 至少 以 現代 讀者 而言 比較 誇張 的 手法 。 成崑 與 謝遜成崑 與 謝遜 師徒 之間 的 恩怨 情仇 ， 故事 十分 慘烈 。 謝遜 對 又 是 師父 、 又 是 仇人 的 成崑 愛恨 交織 ， 金庸 有 極 有力 的 描寫 ， 在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的 讀者 心目中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然而 ， 似乎 較少 人 注意 的 是 ， 究竟 成崑 對 謝遜 這 位 「 愛徒 」 ， 到底 有 沒 有 任何 感情 ？ 暫時 撇開 感情 不 說 ， 故事 的 始末 如下 ： 謝遜 拜 成 崑 為 師 ， 學得 驚人 藝業 ； 其後 他 遠 赴 西域 ， 結識 了 明教 高手 ， 入教 為 護法 。 大概 同 一 時候 ， 謝遜 娶妻 生子 。 嬰兒 初生 不久 ， 成崑 忽然 來訪 ， 發生 師迫徒妻 、 殺害 徒弟 父母 妻兒 的 慘案 。 事 後 ， 成崑 銷聲匿跡 ， 而 謝遜 則 開始 了 天涯 追蹤 的 激憤 日子 。 最初 ， 這 件 慘案 似乎 是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