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 在 懷特 屈辱 地 向 失敗 之 神 投降 的 時候 感同身受 。 其實 ， 懷特 本人 在 經歷 莫大 失落 的 當天 隨後 便 和 朋友 在 有說有笑 中 度過 ， 請 每 個 他 認識 的 人 喝 酒 ， 興致 比 崔斯樂夫 好 得多 ， 這 是 不無 可能 的 。 奇怪 的 是 ， 崔斯樂夫 在 遭 搶 的 丟臉 事 發生 的 次日 早上 醒來 竟 有 一 種 陌生 的 近乎 愉快 振奮 之 感 。 難道 這 就 是 他 的 人生 一直 缺少 的 那 一 塊 — — 一 次 觸摸 得到 的 實在 損失 證明 他 一向 有 的 那 種 失落感 不 是 沒來由 的 ？ 這 是 真正 被 搶 了 東西 ， 不再 是 自覺 缺 了 什麼 的 不斷 抱怨 。 這 是 T﹒S﹒ 艾略特 一 篇 論 哈姆雷特 的 乏味 文章 裡 說 的 「 客觀 對應物 」 （ 崔斯樂夫 的 一 篇 論 T﹒S﹒艾略特 的 報告 得 了 乙下 ， 之後 又 升等到 甲 上 上 ） ， 彷彿 哈姆雷特 只 需 有 人 剝奪 了 他 的 貴重 物品 ， 就 可以 像 個 惡棍 和 蠢漢 般 地 解釋 他 的 感覺 。 他 和 芬克勒 中學 時 彼此 說話 不停 地 引用 《 哈姆雷特 》 的 字句 。 這 是 他們 兩 人 同時 都 喜歡 的 唯一 一 部 文學 作品 。 芬克勒 不 是 個 文學人 。 就 他 的 口味 而言 ， 文學 欠缺 接收 理性 的 氣質 。 而且 沒有 實用 之 處 。 《 哈姆雷特 》 卻 深得 他 心 。 崔斯樂夫 並 不 知道 芬克勒 想 殺 自己 的 爸爸 ， 所以 不 明白 他 為什麼 喜歡 這 部 作品 。 崔斯樂夫 喜歡 《 哈姆雷特 》 ， 倒 不 是 因為 他 想 把 母親 殺 了 ， 而是 為了 奧菲麗亞 ， 浸水 女人 的 祖師 奶奶 。 不論 兩 人 各自 的 動機 為何 ， 兩 人 都 把 此 劇 和 彼此 的 友誼 交錯 在一起 。 「 去 啦 ， 消遣 一下 嘛 。 」 崔斯樂夫 會 在 芬克勒 認為 參加 派對 是 自找 罪受 而 不肯 去 的 時候 這樣 套用 劇 中 台詞 ， 「 撒姆耳 ， 天地 之中 無奇不有 ， 超出 你 的 哲學 所 能 夢想 。 」 芬克勒 當然 必 會 回敬 他 一 句 ， 說 他 近來 不 知 何故 失去 了 一切 天生 的 歡笑 。 之後 他 通常 會 改變 主意 ， 和 崔斯樂夫 一起 去 了 。 多 年 以後 的 現在 ， 崔斯樂夫 倒 不 確定 自己 有沒有 可以 找回來 的 天生 歡笑 。 他 已經 很 久 不 曾 感到 什麼 事 帶給 他 樂趣 。 現在 也 根本 不 覺得 有 樂趣 。 但是 他 這 一 刻 所 感覺 的 意義 明確 ， 是 他 幾 年 來 都 沒有 過 的 。 怎會 如此 ， 他 也 不 明白 。 他 原 可 預期 自己 會 想 賴 在 牀 上 從此 不再 起來 。 想想 自己 竟然 被 一 個 女人 搶 ！ 一 個 男人 遭遇 一 個 一 個 荒謬 發生 的 人生 裡 ， 這 一 次 應該 是 羞辱 達到 了 頂點 吧 ！ 然而 ， 他 並 沒有 這樣 的 感受 。 即便 還 有 生理 上 的 後遺症 ， 他 也 不會 這樣 想 。 他 的 膝蓋 和 手肘 很 痛 。 兩 眼 都 有 難受 的 瘀青 。 用 鼻子 呼吸 時 會 不適 。 但是 四周 有 空氣 ， 他 渴望 呼吸 。 他 起身 ， 拉開 窗簾 又 再 拉上 。 窗 外 沒 東西 可 看 。 他 住 的 這 間 小 公寓 位於 沒 能力 住在 漢普士德區 的 人 所 說 的 漢普士德區 ， 其實 不 是 漢普士德區 ， 他 這裡 看 不 到 希斯 公園 景觀 。 芬克勒 看得 見 希斯 公園 ， 他 家 的 每 個 窗口 都 能 看到 希斯 。 他 — — 芬克勒 — — 對於 希斯 沒有 半點 興趣 ， 但是 他 買 了 一 棟 每 個 窗口 望出去 都 有 希斯 景觀 的 房子 ， 只 因為 他 買得起 。 崔斯樂夫 制止 自己 這 種 近似 重墜 失落 意識 的 念頭 。 希斯 公園 景觀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黛勒．芬克勒 曾經 享有 每 個 窗口 都 看得見 不同 的 希斯 公園 景觀 ， 結果 對 她 又 有 多 大 益處 ？ 早餐 時 流 了 一點 鼻血 。 平時 他 喜歡 早上 散步 去 商店 ， 現在 卻 怕 萬一 被 認識 的 人 看見 。 流 鼻血 — — 和 悲痛 一樣 — — 是 你 在 自己 家 裡 私下 辦 的 事 ， 他 記起 是 李柏 這麼 說 過 。 他 也 想起 ， 這 是 他 在 昨晚 的 羞辱 與 疲憊 中 忘記 的 ， 要 把 被 搶 的 那些 信用卡 停用 ， 申報 手機 遺失 。 假如 搶 他 的 那 個 女人 用 他 的 手機 撥到 布宜諾斯艾利斯 講 了 一 整 晚 ， 或是 拿 他 的 信用卡 買 機票 飛到 布宜諾斯艾利斯 ， 然後 從 那裡 撥 電話 到 倫敦 講 一 個 上午 ， 他 現在 已經 背 了 一 身 的 債 了 。 也許 她 還 在 考慮 要 到 什麼 地方 去 。 除非 搶 財物 並 不 是 她 的 動機 。 如果 她 想 做 的 只是 給 他 的 人生 平添 枝節 ， 她 選 的 方法 可就 再 有 效率 不過 了 。 這 個 上午 的 其餘 時間 他 都 在 家 裡 的 電話線 上 ， 等候 能夠 說 他 理解 的 語言 的 真實 的 人 接聽 ， 他 必須 證明 他 就 是 他 所 說 的 這 個 人 ， 雖然 他 不 明白 他 如果 不 是 他 說 的 這 個 人 又 何必 為 遺失 那些 卡著急 。 遺失 手機 的 問題 比較 嚴重 ； 顯然 他 必須 在 終於 記住 手機 原來 的 號碼 的 時候 換新 號碼 。 也許 不必 。 這 要 視 他 屬於 哪 一 種 方案 而 定 。 他 並 不 知道 自己 被 歸入 了 方案 。 然而 他 從頭至尾 沒 發 一 次 脾氣 ， 也 沒 要求 找 主管 來 接 電話 。 如果 要 證明 真實 而 非 想像 的 損失 對 他 的 脾氣 能 產生 奇效 ， 這 就 是 證據 。 他 連 一 次 也 不 曾 問 接 電話 的 人 叫 什麼 名字 ， 或 揚言 要 砸掉 此 人 的 飯碗 。 連 一 次 也 不 曾 提到 要 打 申訴 專線 。 沒有 來信 。 雖然 他 情緒 上 有 拆開 信封 的 力氣 — — 他 並 不 是 天天 早上 如此 ， 卻 因為 今天 不必 拆 信 看 而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沒有 信 表示 沒有 僱約 ， 因為 他 只 以 這 個 方式 接受 僱約 ， 連 他 的 經紀人 用 其他 方式 直接 通知 也 不行 。 如果 是 在 電話 上 說好 要 到 一 個 什麼 地方 去 像 一 個 什麼 人 ， 結果 很 可能 是 白忙 一 場 。 只 有 真實 的 信件 表示 真正 有 任務 。 對於 真正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