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253 in text YL20150169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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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 需要 空出 腦筋 來 想 。 例如 , 他 為什麼 會 遭 搶 。 不 只要 想 打搶 是 為什麼 目的 — — 既然 他 的 信用卡 和 手機 都 沒有 被 使用 , 而且 要 想 為什麼 找上 他 。 這 個 問題 可以 用 基於 存在 經驗 的 形態 提出 : 主 啊 , 為什麼 是 我 ? 還 有 一 種 是 務實 形態 的 : 為什麼 是 我 而 不 是 別人 ? 是 因為 他 看起來 好 欺負 ? 一 個 拼組 得 很 蹩腳 的 男人 , 只有 湊 學分 得來 的 學位 , 就 一定 不會 反抗 ? 一 個 非 特定 的 人 剛好 站 在 吉維耶 小提琴店 前 , 在 一 個 女人 — — 精神 錯亂 的 或是 喝醉 的 、 嗑 了 藥 的 — — 恰巧 經過 的 時候 成為 目標 ? 一 個 外貌 與 她 怨恨 的 某 個 男人 相似 的 人 , 莫名其妙 成 了 她 的 出氣筒 ? 或許 她 知道 他 是 誰 , 早 就 計劃好 要 找 他 報仇 ? 有 這樣 一 個 恨 他 入骨 的 女人 嗎 ? 他 在 腦 中 把 名單 查對 了 一 遍 。 對 他 失望 的 人 , 他 對不起 的 人 ( 他 不 知道 自己 哪裡 對 她們 不 起 , 不過 她們 有 受 他 虧待 的 表情 、 感受 、 語氣 ) , 他 惹惱 的 人 , 受 他 羞辱 的 人 , 受 他 虐待 的 人 ( 他 不 知道 自己 怎麼 虐待 人家 了 ) , 對 他 有 牢騷 的 人 , 從來 不 滿足 的 或 有 怨怒 的 人 , 不 快樂 的 人 。 其實 她們 都 不 快樂 。 和 他 相遇 時 就 不 快樂 , 分手 時 也 不 快樂 。 不 快樂 的 女人 那麼多 。 如此 浩瀚 的 女性 苦海 。 老天 , 沒有 一 件 是 他 造成 的 啊 。 他 動手 打 過 女人 嗎 ? 為什麼 會 有 女人 想要 對 他 動手 ? 他 可 從 沒 動 過 手 。 沒有 。 嗯 , 只 有 一 次 … … 幾乎 。 是 蒼蠅 事件 。 他 和 嬌伊亞 一起 出門 去 度 浪漫 的 週末 長假 。 嬌伊亞 的 說話聲 像 透明 綢紗料 的 撕裂聲 , 神經 系統 從 皮膚 底下 透出來 , 像 地圖 上 的 河流 般 的 細藍 線條 構成 窗花格 。 待在 巴黎 的 煩躁 三 天 裡 , 他們 連 一 個 吃 頓 飯 的 地方 都 找 不 到 。 在 巴黎 竟然 會 這樣 ! 他們 當然 會 走過 餐館 , 往 裡 看 , 有 幾 次 甚至 進去 坐下 了 。 可是 , 凡是 他 喜歡 的 她 都 不 愛 — — 基於 營養 成分 或 飲食 顧忌 或 人道 主張 或 就是 覺得 不對勁 的 理由 , 凡是 她 喜歡 的 他 又 不 愛 , 因為 他 負擔不起 或是 服務生 對 他 不 客氣 或是 法文 菜單 複雜 到 他 不 願意 當 著 嬌伊亞 — — 好伊亞 — — 的 面 出醜 的 程度 。 三 天 裡 他們 走遍 了 這 世界 上 最 大 的 美食 之 都 , 爭吵 著 、 灰頭土臉 、 餓 著 肚子 。 等 他們 生 著 悶氣 回到 崔斯樂夫 的 公寓 , 只 見 有 上萬 隻 垂死 的 蒼蠅 — — mouchoirs , 不 對 , 是 mouches , 他 會 的 那 一點 法文 之中 為什麼 單單 記得 這 個 字 ? 可惜 沒有 一 個 菜單 上 有 這 個 東西 。 上萬 隻 集體 自殺 的 mouches 只 剩 最後 一 口 氣 , 死 在 牀 上 、 窗戶 和 窗檯 上 、 梳妝檯 抽屜 裡 , 甚至 死 在 嬌伊亞 的 鞋子 裡 。 她 嚇 得 尖叫 。 他 有 可能 也 嚇 得 尖叫 。 就算 他 叫 了 , 叫 過 便 停止 。 嬌伊亞 那 撕裂聲 是 連 鬼 也 怕 的 , 卻 沒有 停 。 崔斯樂夫 看過 太多 電影 裡 男人 摑 歇斯底里 女人 耳光 教 她 恢復 理性 , 所以 知道 這 是 教 歇斯底里 女人 恢復 理性 的 法子 。 不過 他 只是 作勢 要 摑 她 耳光 。 作勢 要 摑 她 耳光 — — 摑 巴掌 的 動作 半路 凝住 — — 卻 和 真的 打下去 一樣 糟 , 甚至 可能 比 真 打 了 還要 糟 , 因為 這 表示 存心 要 打 而 不 是 一時 衝動 了 — — 餓昏 了 頭 是 導致 失控 行為 的 一 個 原因 。 他 不 否認 , 起碼 在 自己 心 中 不 否認 , 那 一 大 堆 蒼蠅 像 … … 像 蒼蠅 那樣 死掉 — — 法文 是 tombant commes des mouches — — 的 景象 把 他 嚇糊塗 的 程度 不比 嬌伊亞 受驚 的 程度 小 , 所以 他 幾乎 要 甩 她 耳光 , 既是 要 使 她 鎮定 也 是 幫 他 自己 鎮定 。 然而 , 照理 說 , 男人 遇上 意料 之外 的 事 應該 知道 怎麼辦 , 他 這樣 不 知道 怎麼辦 和 他 幾乎 要 甩 耳光 對 他 不利 的 程度 是 一樣 的 。 「 你 如果 非 打 人 不可 就 打 蒼蠅 , 」 嬌伊亞 大叫 , 聲音 顫抖 得 像 一 根 繃緊 的 絲線 , 「 不過 你 休想 , 休想 , 休想 , 休想 動手 打 我 ! 」 崔斯樂夫 一時之間 覺得 臥室 裡 越來越 多 的 休想 比 等 死 的 蒼蠅 還 多 。 他 閉上 眼睛 止痛 , 再 睜眼 的 時候 嬌伊亞 已經 走 了 。 他 便 關上 臥室 門 , 倒 在 躺椅 上 睡 了 。 第二 天 , 蒼蠅 全 死 了 。 沒有 一 隻 還 在 抽動 。 他 把 它們 掃 了 , 倒滿 了 垃圾桶 。 他 才 掃完 , 嬌伊亞 的 弟弟 就 跑來 收拾 她 的 衣物 。 「 我 不 帶有 蒼蠅 的 鞋子 了 , 」 他 對 崔斯樂夫 說 , 就 好像 崔斯樂夫 是 出於 惡意 把 蒼蠅 放進 女人 鞋子 的 那 種 男人 。 「 那些 鞋 我 姐 說 你 可以 留 著作 紀念 。 」 崔斯樂夫 不會 忘記 她 , 也 知道 打搶 他 的 人 不 是 她 。 嬌伊亞 的 骨架子 撐不住 襲擊 他 的 那 個 人 的 體重 。 她 說話 的 聲音 也 不可能 壓到 那麼 低 。 況且 , 如果 她人 在 事發 現場 附近 , 他 應該 會 知道 。 他 隔 著 幾 條 街 也 會 聽見 她 繃緊 的 神經 作響 。 而且 , 若是 與 她 發生 這 類 接觸 , 會 毀 了 他 的 心智 。 另外 就是 油彩 畫臉 的 事件 。 崔斯樂夫 記得 有 件 事 , 卻 忘 了 是 怎麼 回 事 。 雖然 他 睡醒 時 有 從未 體驗 過 的 近似 愉快 振奮 之 感 , 卻 沒有 心情 去 追憶 這 個 油彩 畫 臉 事件 。 為 不 輕 不 重 的 痛閒 了 四 天 之後 , 他 打電話 給 自己 的 醫生 。 他 有 個 私人 醫生 — — 這 是 沒有 老婆 之類 的 人 掐住 預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