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撇開 他 記得 的 事 不 談 ， 一 個 算命 的 人 怎能 知道 三十 年 後 會 打搶 他 的 那 個 女人 的 名字 ？ 除非 那 算命 的 人 自己 來 做 這 個 女人 。 這 個 可能性 有 多 大 ？ 鬼 扯 ， 全 是 廢話 。 然而 ， 有 些 事 是 注定 的 ， 這 個 想法 能 使 最 有 理性 的 人 的 思維 動搖 ， 而 崔斯樂夫 並 不 是 最 有 理性 的 人 。 這 一切 都 不大 可能 有 意義 ， 卻 可能 原本 都 有 意義 ， 哪怕 只 是 極端 巧合 的 意義 。 她 可能 叫 了 他 「 你 朱爾斯 」 或 「 你 朱 」 或 其他 ， 同時 還 告訴 他 她 是 他 的 茱蒂絲 之類 。 朱爾斯 與 朱蒂絲．崔斯樂夫 — — 胡爾斯 與 胡蒂絲 ．崔斯樂夫 — — 這 又 有 何 不可 ？ 把 他 打昏頭 拿走 他 的 信用卡 和 手機 ， 卻 並 不 使用 它們 。 所以 是 為 他 本人 把 他 打昏頭 了 ？ 不 對 。 這 一切 全 沒 半點 道理 。 這 個 謎 卻 也 增添 了 他 未曾 預期 會 有 的 （ 就 通盤 檢討 過 而言 ） 輕鬆 樂天 之 感 。 如果 他 曾經 對 這 種 狀態 更為 熟悉 ， 他 有 可能 更 進一步 而 說 自己 是 — — 套用 曾經 令 那 個 穿著 勃肯鞋操 他 的 女人 厭惡 的 詞 （ 因為 他 也 從未 把 她 忘掉 ） — — 鼓舞 激勵 地 。 就 像 一 個 即將 有 新 發現 的 人 。 基於 與 沒 去 報警 相同 的 原因 ， 崔斯樂夫 也 沒 告訴 自己 的 兩 個 兒子 。 如果說 了 ， 他們 甚至 懶得 問 他 究竟 做 了 什麼 才 招惹 那 女人 襲擊 。 兩 個 兒子 雖 是 異母 ， 對 他 的 看法 卻 相同 ， 都 認為 他 本來 就 會 招惹 人 。 身為 父親 而 扔下 兒子 的 母親 走掉 ， 就 會 有 這 種 下場 。 其實 崔斯樂夫 並 沒有 扔下 任何 人 走掉 ， 如果 扔下 別人 走掉 是 指 無情 的 遺棄 行為 。 他 欠缺 做 這 種 事 的 決斷 ， 說 是 欠缺 靈魂 的 獨立 也 可以 。 真實 的 情況 是 ， 他 會 漸漸 飄走 — — 因為 他 不 被 人 需要 的 時候 有 自知之明 ， 要不然 就 是 女人 遺棄 他 ， 因為 蒼蠅 的 事 ， 或是 為了 別的 男人 ， 或 僅僅 是 為 了 要 過 另 一 種 生活 ， 不論 多 孤單 ， 也 比 和 他 再 共處 一 個 小時 好 。 他 令 她們 乏味 到 變成 厭惡 他 ， 這 個 他 知道 。 雖然 他 和 任何 女人 相識 的 時候 從未 承諾 要 帶給 她 多采多姿 的 人生 ， 卻 會 讓 她們 有 迷人 魅力 和 文雅 世故 的 印象 ， 以為 他 和 別的 男人 不同 ， 以為 他 有 深度 而 好 求知 — — 做 過 一陣子 藝文 監製 ， 做 過 節慶 活動 主任 ， 甚至 他 開 電動 牛奶車 或 賣 鞋子 的 時候 ， 也 有 藝術 氣質 ， 這 一切 的 組合 使 女人 們 以為 自己 必 有 奇遇 ， 起碼 也 是 精神 上 的 奇遇 。 一旦 希望 落空 ， 她們 就 把 他 的 專情 視為 一 種 誘騙 圈套 ； 她們 口口聲聲 說 傀儡 家庭 和 女性 監牢 ， 她們 說 他 是 獄卒 ， 是 收藏 東西 的 人 ， 是 濫情 的 精神 變態 。 好 吧 ， 他 也許 是 個 濫情 的 精神 變態 ， 但是 這 話 該 由 他 來 說 ， 輪 不 到 她們 — — 一 個 扼殺 夢想 的 人 ， 一 個 把 希望 悶熄 的 人 ， 一 個 吸血鬼 。 崔斯樂夫 愛 女人 愛 得 要命 ， 也 就 不 明白 自己 怎麼 可能 也 是 扼殺 她們 的 夢想 的 人 。 他 離開 BBC 之前 ， 曾經 向 他 製作 的 節目 的 一 位 主持人 求婚 ， 這 女人 戴 紅色 扁帽 、 穿 魚 網襪 。 他 內心 某 處 覺得 向 她 求婚 是 幫 她 一 個 忙 。 除了 他 ， 誰 可能 向 嬌絲玲 求婚 ？ 不過 他 也 愛上 她 了 。 一 個 不論 多 努力 也 沒辦法 俏麗 的 女人 總 能 感動 朱里安 ．崔斯樂夫 。 意思 也就是說 ， 他 被 他 在 BBC 工作 時 多數 與 他 鄰近 的 女 同事 感動 。 她們 費力 地 拚命 要 穿出 新 潮流 或是 故意 不 跟 時尚 走 ， 他 卻 看見 這 外表 之下 是 一 種 老小姐 的 寒傖邋遢 ， 未來 是 走 不 到 盡頭 的 老年 ， 之後 便是 淒冷 的 無 人 探視 的 墳墓 。 所以 ， 「 跟 我 結婚 吧 。 」 他 說 ， 出於 衷心 的 善意 。 當時 他們倆 在 吃 一 頓 印度菜 的 晚晚餐 ， 因為 錄 節目 拖到 很 晚 才 結束 。 餐館 裡 只 剩 他們 這 一 對 ， 廚師 已經 回家 ， 一 名 服務生 守 著 。 也許 是 時間 和 環境 給 他 的 求婚 行動 帶來 逼不得已 的 味道 — — 是 他們 雙方 都 逼不得已 ， 這 並 不 是 他 的 本意 。 也許 他 講話 不 該 讓 人 聽起來 太 像是 要 幫 她 一 個 忙 。 「 跟 你 結婚 ？ 這 太 恐怖 啦 ！ 」 嬌絲玲 說 ， 她 的 臉 在 紅 扁帽 下面 綻出 笑 ， 顏色 相同 的 嘴唇 撇 著 做出 鬼臉 ， 「 上 你 的 床 會 要 了 我 的 命 。 」 「 你 不 上 才 會 。 」 崔斯樂夫 說 ， 這麼 猛烈 的 拒絕 讓 他 既 受傷 又 忿怒 。 這 也 是 他 的 真心話 ， 嬌絲玲 哪裡 去 找 比 他 條件 好 的 人 ？ 「 哼 ， 果然 吧 ， 」 她 說 ， 意指 崔斯樂夫 流露 的 某 種 本性 的 隱晦 特質 ， 「 這 就 是 我 說 的 恐怖 嘛 ！ 」 事 後 ， 兩 人 搭 了 夜班 巴士 ， 她 輕輕 拍 了 拍 他 的 手 說 她 不 是 故意 傷 他 的 ， 其實 是 因為 她 從來 沒有 把 他 想成 那樣 。 「 想成 哪樣 ？ 」 崔斯樂夫 問 。 「 朋友 以外 的 關係 。 」 「 你 去 找 別人 做 朋友 吧 ， 」 他 說 。 說 這 種 話 — — 沒 錯 ， 他 知道 — — 不過 是 再一次 證明 她 說 的 沒 錯 。 所以 ， 何苦 去 爭取 兩 個 兒子 的 同情心 ， 既然 兩 個 都 是 會 說出 和 嬌絲玲 一模一樣 評語 的 女人生 的 。 與其 跟 兩 個 兒子 談 你 朱我茱蒂絲 的 話題 ， 他 還不如 死 了 算了 。 他們 兩 個 都 算是 二十 出頭歲 ， 也 都 是 不婚 的 。 也就是說 ， 不婚 是 脾性 ， 與 年齡 無關 。 魯道夫 — — 熟人 叫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