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一點 不安感 ， 而 他 平時 對於 險惡 是 很 有 感覺 的 。 除非 … … 除非 他 在 拐入 毛堤摩街 的 時候 其實 已經 看見 有 人 躲 在 馬路 對面 的 暗處 ， 已經 看見 人影 在 走道 上 露出 一半 ， 仍然 躲 在 暗處 ， 隱隱約約 ， 卻 有 可能 ， 非常 可能 ， 是 個 女人 的 輪廓 … … 假如 是 這樣 ， 問題 就 是 有 條件 的 了 ： 如果 他 確實 看見 了 他 、 它 、 她 — — 他 為什麼 不 多 留心 一點 ， 為什麼 要 跑去 看 吉維耶 小提琴店 的 櫥窗 ， 把 沒有 防護 的 脖子 伸出來 給 可能 想 傷害 他 的 任何 人 ， 不論 男女 ， 請 人家 動手 … … 是 活該 。 又 是 罪有應得 。 他 看見 或 沒 看見 什麼 有 關係 嗎 ？ 看來 是 有 的 。 假如 他 看見 她 了 而且 招引 她 來 攻擊 — — 或 起碼 是 允許 她 來 攻擊 ， 那 當然 就 足以 解釋 她 為什麼 說 了 那 句 話 ， 或 足以 構成 她 那樣 說 的 部分 原因 。 如果 指控 猶太人 的 災難 是 自找 的 ， 他 曉得 在 道德 上 和 知識 上 都 是 不 被 接受 的 。 然而 ， 會不會 是 猶太人 有 某 種 容易 惹上 災禍 的 傾向 是 那 個 女人 看得出來 的 ？ 換言之 ， 他 是 不 是 扮演 了 一 個 芬克勒 的 角色 ？ 如果 是 ， 他 為什麼 會 扮演 ？ 崔斯樂夫 想 問題 總是 一 個 連 一 個 。 假定 他 扮演 了 一 個 芬克勒 ， 再 假定 那 個 女人 覺察到 了 — — 這樣 她 就 可以 理直氣壯 攻擊 他 了 嗎 ？ 不論 他 能 找出 什麼 理由 解釋 自己 的 行為 ， 她 的 行為 又 可能 用 什麼 理由 解釋 ？ 一 個 男人 難道 不再 有 自由 在 突發 奇想 的 時候 扮演 一 個 芬克勒 嗎 ？ 假定 他 站 在 那兒 注視 吉維耶 櫥窗 的 時候 是 在 像 霍洛維茲 ， 或是 在 像 馬勒 ， 或是 在 像 夏洛克 ， 要不然 ， 是 像 費根 ， 像 比利．克里斯托 ， 像 大衛．史文默 ， 像 傑瑞．盛菲德 ， 像 傑瑞．史布林格 ， 像 班．史蒂勒 ， 像 大衛．杜喬夫尼 ， 像 凱文．克萊 ， 像 傑夫．高布倫 ， 像 伍迪．艾倫 ， 像 葛勞秋 他媽的 馬克斯 ， 這樣 她 就 有 理由 攻擊 他 了 嗎 ？ 身為 一 個 芬克勒 就 是 公然 邀請 別人 侵犯 嗎 ？ 到 目前 為止 ， 他 一直 認為 這 是 衝 著 他 個人 來 的 。 人家 叫 了 你 的 名字 ， 或 很 像 你 的 名字 ， 逼 你 把 口袋 裡 的 東西 全 交出去 ， 你 當然 會 認為 是 衝 著 你 來 的 。 可是 ， 說不定 是 隨機 的 反 猶太 行為 ， 只 因為 找錯 了 人 — — 他 不 是 猶太人 — — 而 失敗 了 。 還 有 多少 這 類 的 行為 在 發生 ？ 每 天 晚上 在 首都街 上 遭受 攻擊 的 真芬克勒 有 多少 ？ 就 在 BBC 這 條 街 的 轉角 上 遭受 攻擊 的 真 芬克勒 究竟 有 多少 ？ 傷腦筋 ！ 他 想 該 去 問 誰 。 芬克勒 本人 是 不會 告訴 他 的 。 他 也 不 想 問 李柏 多數 日子 在 他 家 大門 外 挨揍 的 人 有 多少 ， 以免 害 李柏 提心吊膽 。 他 上網 去 查 「 反 猶太人 事件 」 ， 料想 不會 找到 任何 後 十三世紀 凱爾姆諾 的 東西 （ 註 ：Chelmno 是 納粹 的 波蘭 猶太人 大屠殺 集中營 所在 ） ， 卻 意外 發現 有 一百 頁 以上 的 網站 。 這些 的確 都 不 是 BBC 同 一 條 街 轉角 上 發生 的 事 ， 但是 發生 在 自稱 文明 的 世界 裡 的 數量 之多 也 超乎 他 的 想像 。 有 一 個 管理 妥善 的 網站 可以 按 國家 選擇 。 他 就 從 遠 的 地方 開始 找 — — 委內瑞拉 ： 看到 首都 加拉加斯 有 十五 名 武裝 男子 先 把 警衛 綁起來 ， 再 衝入 猶太 會堂 ， 在 辦公室 裡 亂塗 反 猶太人 的 標語 ， 把 猶太 經卷 扔 在 地 上 ， 破壞 行動 歷時 將近 五 小時 。 留下 的 塗鴉 包括 「 猶太人 去 死 」 ， 「 猶太人 滾出去 」 ， 「 以色列 兇手 」 ， 還 有 一 幅 魔鬼 圖像 。 魔鬼 圖像 這 一 點 特別 引起 他 注意 。 這 表示 ， 這 十五 個 人 並 不 是 在 笑鬧 中 經過 一 所 猶太 會堂 ， 然後 一時 興起 就 破門而入 。 哪 個 出門 瞎鬧 的 人 會 隨身 帶 著 一 幅 魔鬼 圖像 ？ 阿根廷 ： 看到 布宜諾斯艾利斯 慶祝 以色列 國慶 的 群眾 被 一 伙 帶 了 棍子 和 刀 的 年輕人 攻擊 。 三 週 前 的 「 滅族 屠殺 紀念日 」 — — 又 來 了 ， 滅族 屠殺 ， 滅族 屠殺 — — 當天 有 一 處 古老 的 猶太 墓園 被 塗畫 了 許多 納粹 黨徽 。 加拿大 ： 加拿大 也 會 有 嗎 ？ 沒 錯 ， 是 加拿大 。 他 看到 ， 如今 在 加拿大 已經 是 每 年 舉辦 的 「 以色列 種族 隔離 週 」 的 系列 事件 中 ， 國家 安全 警察 在 各 地 校園 裡 毆打 一些 猶太 擾亂 分子 ， 其中 一 人 警告 一 名 猶太 學生 「 閉上 你 的 臭嘴 ， 不然 就 把 你 的 腦袋 鋸掉 」 。 鋸掉 猶太人 的 腦袋 ， 這 是 加拿大 本土 出產 的 威嚇 方式 嗎 ？ 他 想 知道 。 然後 他 選擇 比較 靠近 英國 的 。 法國 ： 看到 巴黎 東郊 風特內．蘇．布瓦鎮 有 一 個 戴 著 大衛 之 星 項鍊 的 男子 頭部 和 頸部 遭 人 用 刀 砍 。 尼斯 一 所 小學 的 牆壁 上 被 人 噴漆 「 猶太人 死光光 」 。 看來 小學生 年齡 的 猶太人 也 逃 不 掉 。 亞爾薩斯 的 畢士漢 一 所 猶太 會堂 被 人 扔 了 三 枚 土製 炸彈 。 巴黎 東南郊 的 克列 台鎮 有 兩 名 十六 歲 的 猶太人 在 一 個 猶太 教規 餐館 前 被 一 伙 高呼 「 卑鄙 猶太人 ！ 巴勒斯坦 將 勝利 ！ 」 的 人 毆打 。 德國 ： 怎麼 ， 他媽的 德國 還 有 人 在 做 這 種 事 ？ 他 懶得 細看 他媽的 德國 還 有 人 在 做 的 是 什麼 。 英國 ： 英格蘭 他 的 英國 啊 。 他 看到 曼徹斯特 有 一 名 三十一 歲 的 猶太人 被 幾 個 男人 毆打 ， 這些 人 攻擊 他 的 時候 口 裡 叫 著 「 為了 加薩 的 事 揍 你 」 ， 打 得 他 眼部 瘀血 還 有 多 處 挫傷 。 伯明罕 有 一 名 十二 歲 的 小學 女生 被 一 群 年齡 不 比 她 大 的 兒童 追 著 喊 「 猶太人 去 死 」 。 倫敦 市區 ， 就 在 BBC 大樓 的 轉角 ， 一 名 四十九 歲 藍 眼珠 的 、 五官 整齊 的 外邦人 被 搶 了 財物 並且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