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 把 猶太人 三 個 字 掛 在 嘴 上 。 」 「 你 媽媽 那邊 呢 ？ 如果 你 是 猶太人 ， 一定 是 她 那邊 的 血統 。 」 「 拜託 你 。 五 分鐘 之前 我 還是 外邦人 ， 現在 你 又 說 我 要 憑 正確 管道 才 能 算 猶太人 。 接下來 你 是 不 是 要 檢查 我 有沒有 割 包皮 ？ 我 不 曉得 我 媽媽 那邊 是 怎麼樣 。 我 只 能 告訴 你 ， 她 看起來 不 像 猶太人 。 」 「 朱里安 ， 你 自己 看起來 就 不 像 猶太人 。 對不起 ， 我 不 是 存心 羞辱 你 ， 可是 你 是 我 認識 的 人 之中 最 不 像 猶太人 的 ， 我 認識 的 人 還 有 瑞典 牛仔 和 愛斯基摩 特技 演員 和 普魯士 電影 導演 和 在 阿拉斯加 安裝 攝影棚 布景 的 波蘭 納粹 。 我 拿 我 這 條 命 打賭 ， 你們 家 裡 一萬 年 來 都 沒有 和 猶太 基因 沾上 邊 ， 而且 一萬 年 前 根本 還 沒有 猶太人 。 你 要 感恩 。 人 可以 不 做 猶太人 也 活 得 很 好 很 幸福 。 」 他 頓 了 一下 ， 「 山姆．芬克勒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」 他們 為 此 同聲 狂笑 ， 惡作劇 地 笑 。 「 好 殘忍 。 」 崔斯樂夫 再 喝 一 口 酒 ， 用力 拍 自己 的 胸口 。 「 這樣 說 只 能 證明 我 說 的 沒 錯 。 這 類 事情 不能 看 表面 就 確定 結論 。 姓 芬克勒 的 人 可能 還 不 夠格 ， 姓 崔斯樂夫 的 人 — — 」 「 這 個 姓 可 不 是 猶太姓 — — 」 「 沒 錯 ， 可是 偏偏 會 達成 結論 。 假如 我 爸爸 不 想 讓 我 知道 我們 是 猶太人 ， 而且 更 不 想 讓 別人 知道 我們 是 猶太人 ， 所以 把 姓 改成 最 不 像 猶太人 的 ， 這樣 也 可以 說 得 通 啊 。 崔斯樂夫 ， 這 個 姓 簡直 就是 在 宣告 『 不 是 猶太人 』 。 我 就是 根據 這 一 點 作成 結論 。 」 「 我 告訴 你 要 根據 哪 一 點 作成 結論 ， 大 律師 。 你 可以 免 了 這 一 大 堆 荒謬 的 推斷 ， 去 找 人 問 。 問 你 的 伯父 姑爹 ， 問 你 爸爸 的 朋友 ， 問 知道 你們 家 底 細 的 人 。 這 是 打 個 電話 就 能 解開 的 謎團 。 」 「 沒 人 知道 我們 家 的 底細 。 我們 跟 別人 沒 那麼 熟 。 我 沒有 伯父 姑爹 。 我 爸爸 沒有 兄弟 姐妹 。 我 媽媽 也 沒有 。 他們 就是 因為 沒有 兄弟 姐妹 才 互相 吸引 。 他們 告訴 我 的 。 兩 個 人 等於 是 孤兒 。 兩 個 在 森林 裡 迷路 的 娃娃 。 你 倒 說說 看 ， 這些 是 在 比喻 什麼 ？ 」 李柏 搖頭 ， 再 把 兩 人 的 杯子 倒滿 威士忌 。 「 是 在 比喻 你 不 想 知道 實情 ， 因為 你 寧願 編造 假 的 。 好 吧 ， 你 編 吧 。 你 是 猶太人 。 祝 你 一路 順風 。 」 說 著 他 舉起 酒杯 。 他 坐下來 ， 細瘦 的 腳 交疊 起來 。 他 換上 了 一 雙 古代 宮廷式 的 拖鞋 ， 上面 有 金線繡 的 他 的 名字 縮寫 。 是 瑪兒琪 送 他 的 禮物 ， 崔斯樂夫 猜 。 他 的 每 樣 東西 不 都 是 瑪兒琪 送 的 禮物 嗎 ？ 穿著 這 雙 拖鞋 的 李柏 顯得 更 纖細 更 透明 ， 像 要 消散 不見了 似的 。 崔斯樂夫 卻 又 覺得 他 安適 得 教 人 嫉妒 。 在 自己 家 裡 。 自己 一 個 人 。 仍然 愛 著 他 唯一 愛 過 的 女人 。 壁爐架 上 有 他們倆 的 結婚 照片 ， 一 位 猶太教 拉比 為 他們 證婚 ， 瑪兒琪 蓋 著 婚紗 ， 李柏 戴 著 腦頂 小 帽 。 有 深厚 根源 ， 古老 ， 有 自知之明 。 他 再 欣賞 李柏 的 拖鞋 ， 發現 一 隻 繡 的 是 「 李謝 」 ， 一 隻 是 「 艾史 」 。 這樣 繡 當然 沒 錯 ； 李柏 在 好萊塢 的 那些 年 把 名字 改 了 ， 從 李柏 ．謝弗奇克 變成 艾根．史立克 。 這 是 猶太人 會 做 的 事 ， 不 是 嗎 ？ 是 猶太人 必須 做 的 事 ？ 那麼 李柏 ／ 艾根 對 泰特爾邦 ／ 崔斯樂夫 的 同情 為什麼 不 多一點 ？ 他 搖 著 酒杯 中 的 威士忌 ， 是 波西米亞 水晶杯 。 他 爸爸 也 喜歡 用 水晶 玻璃 的 威士忌杯 ， 不過 和 這 個 似乎 不 一樣 。 是 比較 正式 。 也許 是 比較 貴 。 觸到 嘴唇 時 比較 冷 。 這 一 點 ， 本質 上 ， 就 是 差別 所在 — — 溫度 。 李柏 和 瑪兒琪 — — 甚至 是 已經 死去 的 瑪兒琪 — — 因為 浸 了 熱烈 的 過往 而是 溫暖 的 。 相形之下 ， 崔斯樂夫 覺得 自己 從小 受 的 教養 是 要 在 生命 的 表層 上 玩耍 ， 像 那些 在 地表 之上 生長 的 蔬菜 ， 是 在 寒冷 之中 。 李柏 在 對 他 微笑 。 「 現在 你 是 猶太人 了 ， 來 吃 個 晚飯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下 禮拜 來 吃 晚飯 — — 不要 約山姆 ， 我 介紹 一些 樂於 認識 你 的 人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好像 很 陰險 。 一些 人 。 哪些 人 ？ 猶太 信仰 的 警衛 要 審查 我 的 證件 嗎 ？ 我 沒有 證件 。 他們 為什麼 在 我 成為 猶太人 以前 不 樂於 認識 我 ？ 」 「 很 好 ， 朱里安 ， 變 得 過於 敏感 是 個 好 徵兆 。 你 如果 不能 為 小 事 動不動 就 生氣 ， 就 做 不 成 猶太人 。 」 「 這樣 吧 。 我 如果 能 把 攻擊 我 的 那 個 女人 帶來 我 就 來 。 她 就 是 我 的 證件 。 」 李柏 一 聳肩 。 「 帶 她 來 吧 。 去 找 她 把 她 帶來 。 」 他 把 那 可能性 說 得 那麼 遙不可及 ， 簡直 像是 讓 崔斯樂夫 去 找到 上帝 。 崔斯樂夫 躺 在 牀 上 苦思 可以 帶 他 入夢 的 線索 ， 有 一 件 事 極 輕微 地 困擾 他 ： 李柏 說 的 海菲茲 在 皇家 阿伯特 音樂廳 的 事 … … 那 是 不 是 — — 他 要 找 個 適用 的 詞 — — 在 其 珍貴性 ， 其 珍視性 ， 其 非常 猶太人 的 文化 貪得 無厭性 — — 在 這 方面 是 不 是 接近 李柏 所 說 的 瑪兒琪 和 霍洛維茲 在 卡內基 音樂廳 的 事 ， 接近 得 有點 教 人 不 舒服 ？ 兩 件 事 想來 有 可能 都 是 真 的 ， 可是 ， 聽到 時 的 那 股 回音 又 讓 人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不管 是 不 是 真 的 ， 就 家 傳 神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