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 他 吩咐 做 了 。 今晚 為什麼 和 別 晚 不同 ？ 為什麼 今晚 我們 必須 吃 苦菜 ？ 為什麼 今晚 我們 要 蘸 食物 兩 次 ？ 別 晚 我們 可以 坐 著 或 倚靠 著 吃 ， 但 為什麼 今晚 我們 必須 全體 倚靠 ？ ★　　★　　 ★ 他 覺得 要 聽見 答案 很 費力 。 這樣 唸 問題 使 他 非常 難為情 。 在 一 屋子 他 從未 謀面 的 猶太人 中間 ， 他 怎 知道 該 怎樣 問 猶太 問題 ？ 這些 問題 的 用意 是 要 舖 張 詞藻 嗎 ？ 是 搞笑 嗎 ？ 他 是 不 是 應該 模仿 傑克．班尼 或 謝利．波曼 可能 問出來 的 那樣 把 「 苦菜 」 拖出 喜劇 效果 的 尾音 ？ 或是 用 誇張 語調 標示 猶太 悲哀 的 極端 ？ 猶太人 原本 是 個 誇張 的 民族 。 他 自己 唸 得 夠不 夠 誇張 ？ 苦 … … 喂 … … 菜 … … 耶 ， 他 如果 這麼 唸出來 ， 像 唐諾．沃菲特 扮演 哈姆雷特 爸爸 的 鬼魂 那樣 爆出 顫動 的 劇場 效果 ， 後果 會 如何 ？ 「 那樣 唸 不 對 。 」 老 女士 在 他 連 第一 個 問題 還 沒 唸完 的 時候 就 嚷起來 。 除了 有 人 說 「 媽 ， 別 吵 」 之外 ， 大家 都 沒 理 她 。 不過 也 沒有 人 鼓掌 稱讚 他 。 這些 問題 如果 有 答案 可 言 ， 就 是 要 把出 埃及 的 故事 一 說 再 說 — — 「 越 多 說 離開 埃及 的 事 越 好 。 」 這 是 他 讀到 的 。 如果 他 了解 的 沒 錯 ， 這 和 芬克勒 的 立場 根本 南轅北轍 。 他 似乎 聽見 芬克勒 在 說 ： 「 又 來 了 ， 滅族 屠殺 ， 滅族 屠殺 。 」 那麼 他 對於 踰越節 會不會 說 同樣 的 話 ： 「 又 來 了 ， 出 埃及 ， 出 埃及 … … 」 崔斯樂夫 喜歡 一 說 再 說 的 概念 。 這 正 符合 他 的 強迫症式 的 個性 。 要 進一步 的 證據 ， 如果 進一步 的 證據 是 必需 的 。 這 次 禮拜 — — 如果 這麼 怪模怪樣 又 做做 停停 的 事 算是 禮拜 — — 以 悠閒 的 步調 繼續 。 有的 小 群人 告訴 彼此 正 讀到 哪 一 段 ， 似乎 忽然 找 不 到 之後 又 找到 才 是 樂趣 的 一 部分 。 也 有 小 群人 談起 崔斯樂夫 聽 著 像是 題外話 。 有些 人 在 打瞌睡 。 有些 人 離 桌 去 上 李柏 家 的 許多 洗手間 之 一 ， 有的 人 一直 到 猶太人 全部 遠離 埃及 才 回來 。 有 一兩 個 人 在 發呆 ， 是 在 追憶 五千 年 前 猶太人 離開 埃及 ， 還是 想到 自己 明天 可能 離去 ， 崔斯樂夫 無從 得知 。 「 這裡 的 小孩子 不 夠 。 」 坐 在 他 對面 的 一 個 老 男人 說 。 他 的 皮膚 鬆垮 ， 一頭 自誇 的 茂密 黑髮 。 他 沉著 臉 對 全 桌 的 人 怒目而視 ， 好像 每 一 個 人 都 曾經 對 他不起 。 崔斯樂夫 往 兩旁 看看 說 ： 「 我 覺得 這裡 是 沒有 小孩子 。 」 這 老 男人 氣沖沖 地 瞪 著 他 ： 「 我 就是 這麼 說 的 。 我 說 的 話 你 怎麼 沒 在 聽 ？ 我 說 這裡 沒有 小孩子 。 」 客人 們 再次 就座 共用 踰越 節餐 ， 這 一 餐 似乎 表明 全部 禮拜 儀式 結束 。 崔斯樂夫 吃 了 端 給 他 的 東西 ， 並 不 預期 會 好吃 。 兩 片 無 酵餅 夾 著 苦菜 — — 「 提醒 我們 記得 經歷 過 的 艱苦 時光 ， 」 和 剛才 幫忙 他 唸 四 問題 的 女士 換 了 位子 的 人 說 。 「 依 我 看來 ， 還 在 經歷 之中 。 」 另 一 個 人 說 。 這 個 意見 又 遭到 第三 個 人 反駁 ： 「 胡扯 ， 這 是 象徵 我們 徒手 和 泥 做 磚 ， 金字塔 就是 這樣 造 的 。 」 無 酵餅 苦菜 之後 是 鹽水蛋 （ 「 象徵 我們 的 眼淚 ， 我們 灑 的 淚 」 ） ， 然後 是 麵丸子 雞湯 ， 然後 再 上 雞肉 和 馬鈴薯 ， 這 個 就 崔斯樂夫 所 知 沒有 象徵 意義 。 他 喜歡 這樣 。 不 象徵 任何 事物 的 東西 比較 容易 消化 。 李柏 到 他 身邊 來 問 他 ： 「 雞肉 好吃 嗎 ？ 」 「 都 好吃 。 你 自己 做 的 ？ 」 「 有 一 個 女士 團隊 幫 我 做 的 。 雞肉 象徵 猶太 男人 樂 得 有 一 個 團隊 的 女士 幫 他們 下廚 做菜 。 」 如果 崔斯樂夫 以為 吃飯 就 是 禮拜 結束 ， 那 他 就 搞錯 了 。 碗盤 才 收掉 ， 禮拜 就 再度 開始 ， 感謝 上帝 恆久 的 慈恩 ， 唱 每 個 人 都 會 的 歌 ， 講 沒 人 注意 聽 的 模稜兩可 的 話 ， 還 有 猶太 先賢 睿語 選出來 的 博學 闡述 的 詳細 注解 。 崔斯樂夫 頗 感 好奇 。 伊乎書 亞拉比 說 了 這些 話 ， 希列爾 做 了 那些 事 。 埃利澤拉比 有 某 個 故事 留傳下來 。 … … 紀念 的 不 只 是 一 樁 歷史 上 的 大事 ， 而是 這 個 民族 保存 的 大量 智慧 。 是 他 的 民族 … … 在 似乎 恰當 的 時候 ， 他 向 那 位 他 推定 是 老 女士 孫女 的 女人 自我 介紹 。 她 走到 房間 兩 端 和 人們 聊 過 之後 ， 又 坐回 原先 的 位子 。 她 的 表情 像是 剛 結束 艱鉅 旅程 的 疲乏 旅行 者 。 「 我 叫 朱里安 。 」 他 對 她 說 ， 特別 加重 了 「 朱 」 這 個 音 。 「 我 叫 荷芙琪芭 。 」 她 說 ， 遞過來 一 隻 肉乎乎 的 戴 了 許多 銀 戒指 的 手 。 「 荷芙琪芭 ． 魏曾包姆 。 」 講出 名姓 似乎 也 令 她 疲倦 。 崔斯樂夫 笑 了 ， 唸 了 一 遍 她 的 姓名 。 荷芙琪芭 ． 魏曾包姆 — — 在 「 芙 」 這 個 音 上 舌頭 僵 了 ， 她 發 的 音 介於 「 乎 」 和 「 夫 」 之間 ， 他 卻 發 不 準 ， 這 和 是 不 是 個 芬克勒 有關 嗎 ？ 「 荷卜琪芭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荷卜琪芭 ， 赫菲琪芭 ， 我 唸 不 準 ， 可是 這 名字 真 好聽 。 」 她 顯然 覺得 他 很 有趣 。 「 謝謝 ， 」 她 說 ， 兩 手 的 動作 超出 他 認為 有 必要 的 程度 ， 「 隨便 你 怎麼 發音 都 好 。 」 她 的 那些 戒指 令 他 困惑 ， 似乎 是 從 「 地獄 天使 」 用品 專賣店 買來 的 。 他 卻 知道 她 的 衣服 是 哪裡 買 的 。 「 漢普士德巴札 」 。 他 的 公寓 附近 就 有 一 家 漢普士德巴札 ， 他 回家 經過 時 會 仔細 打量 它 的 櫥窗 ， 心 裡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