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躑躅 , 想 找 個 椅子 靠 靠 , 喝 盃 沒有 小 動物 屍體 的 茶水 都 沒有 。 公主 一 詞 , 何等 榮耀 , 柏楊 先生 第一 次 逛 日月潭 時 , 心懷 敬意 , 眼觀 鼻 , 鼻 觀心 , 誠心誠意 往謁 。 走到 廚房 , 見 一 髒 女娃 正 俯灶 下 吹火 哩 , 敬詢 公主 何在 , 她 答 曰 : 「 俺 就是 」 。 不僅 嚇 了 一 跳 , 該 女娃 頭髮 蓬鬆 如 亂草 , 兩 條 紅豆 冰棒 的 巨腿 , 赤腳 穿著 木屐 , 醜 而且 臭 , 趾甲 裡 全 是 污泥 。 照像 時 , 公主 以 粗手 拍 我 的 肩膀 曰 : 「 你 卡好 , 我們 結婚 。 」 「 我 嫁 你 好不 好 ? 」 言 畢 且 搔 我 老人家 膈肢 , 若 酒家 女然 。 可是 等到 照 過 了 像 , 立刻 翻臉 若 不 相識 , 手 執算盤 , 口 中 念念有詞 , 曰 : 「 某 處 一 張 ! 某 處 一 張 ! 」 邊 算 邊 打 , 少 一 塊 錢 她 便 拉住 你 咆哮 不已 。 於是 我 想 , 為何 不 設計 一下乎 哉 ? 觀光 協會 在 出國 考察 , 做 點 生意 之餘 , 如果 有錢 , 不妨 考慮 考慮 , 依著 北平 王府 形式 , 在 番社 建 一 毛王宮 焉 , 公主 都 應該 讀書 識字 , 學會 應對進退 , 著 古裝 而 有 婢女 伺候 。 旅客 來 謁 , 先 在 門房 登記 , 由 秘書 先 予 接見 , 欲 拍 合照 者 , 由 秘書 內稟 , 然後 姍姍 而出 , 拍照 後 即 退 , 決不 亂 搭腔 , 也 不 索 錢 , 照由 御用 攝影師 拍 之 ( 嚴禁 自 帶 照像機 ) , 你 要 照片 , 可 向 攝影師 接洽 , 這時 , 看 旅客 猛 掏 他 的 腰包 吧 。 價錢 可 高 , 次數 宜 少 , 俗客 不見 , 大官 見 之 ( 他 有 權 有 勢 , 不 見 準有 後患 ) , 文化人 則 不但 見 之 , 且 定期 賜宴 , 令 其 作詩 作畫 , 以 頌 以 禱 。 如此 這般 , 高山 仰止 , 心 嚮往 之 , 越 是 難 見 , 越 是 想見 , 越 不 要 錢 , 越 是 有 賤 骨頭 孝敬 。 只要 稍 花 一點 資本 , 特別 強調 公主 的 皇家 血統 , 不妨 再 製造 一些 神話 , 譯成 洋文 , 那 真 要 發 大 財 矣 。 現在 這 種 搞法 , 要 公主 親自 下手 , 戔戔 之 數 , 可憐 可憐 。 異鄉人 山川 名勝 , 固 為 觀光 事業 最 大 的 一 環 , 但 僅 靠 山川 名勝 不行 。 剛果 共和國 即令 有 再 好 的 山川 名勝 , 除了 探險 家 外 , 恐怕 沒有 什麼 旅客 上門 , 蓋 面對 著 婦女 隨時 有 被 姦 , 男子 隨時 有 被 剝皮 的 危險 , 沒有 太多 的 人 肯 興興 頭頭 的 前往 那 地方 試 運氣 也 。 何況 , 地文 和 人文 有 密切 的 關係 , 地文 非 人文 不名 , 老天 賜給 你 再 好 的 奇景 , 如果 你 一塌糊塗 , 再 奇 的 景 都 會 被 淹沒 。 我 曾 悲哀 的 想 , 如果 日月潭 、 陽明山 落到 美國佬 的 手 中 , 恐怕 早面目一新 矣 。 中國 五千 年 傳統 文化 一直 缺乏 靈性 , 很多 道貌岸然 聞 之 大怒 特怒 。 但 別的 東西 上 有 沒 有 靈性 , 那 是 另 一 問題 , 若 僅 論 觀光 事業 , 固實在 是 看 不 出 啥 靈性 也 。 觀光 過 中國 復 又 觀光 過 洋人國 的 人 , 恐怕 心 中 定 有 一 個 比較 。 有些 衛道 之 士 , 著書 立說 , 常 曰 : 「 我們 中國人 好客 。 」 這 種 美德漢唐 之 世 有沒有 , 我 不 知道 。 孔丘 先生 言論集上 有沒有 , 我 也 不 知道 。 但 有 一點 我 是 確知 不誤 的 , 乃 二十世紀 的 中國 同胞 , 實在 並 不 怎麼 好客 , 而且 非常 的 「 欺生 」 , 欺 你 是 個 生客 也 。 抗戰 時 大家 流落 四川 , 四川 為 天府 之 國 , 比 台灣 大 矣 富 矣 , 可是 他們 對 非 四川人 一律 稱 之 為 「 下江人 」 , 西康省 明明 居於 上江 , 也 硬 稱 之 為 下江 , 以便 簡化 。 你 到 街 上 買 東西 , 一 聽 你 是 下江 人 口音 , 便 自然而然 的 漲上 一 倍 , 有時 和 本地人 起 衝突 , 有 人 登高一呼 曰 : 「 打下 江人 呀 ! 」 真是 耕 者 放 其 鋤 , 騎 者 下 其 馬 , 一擁而上 , 頭破血出 。 抗戰 勝利 後 , 我 到 東北 , 乃 忽然 一 變 而 為 「 關裡人 」 , 乃 山 海關 裡邊 的 人 也 , 到 東北 的 四川 哥子 此時 也 瞪 了 眼 , 初次 嚐到 異鄉人 滋味 矣 。 關裡人 的 遭遇 似乎 比 下江人 更 糟 , 不僅 有 挨打 的 危險 , 有 一 次 我 和 某 一 位 本地人 打架 , 他 告訴 他 的 嘍囉 曰 : 「 把 那 老頭 丟到 野地 裡 餵 狼 。 」 蓋 殺人 易 , 滅屍 難 , 東北地 凍天寒 , 野狼 如 海 , 不要 說 一 個 屍體 , 便是 一 個 活人 , 落入 狼爪 , 一 刻 工夫 , 骨頭 都 沒有 啦 。 再後 則 來到 台灣 , 不用 多加 解釋 , 又 成 了 「 內地人 」 矣 。 回首 前塵 , 實在 找不 出 中國 同胞 好客 之 道 , 故 中國 詩人 作詩 填詞 , 每 多 傷離 思鄉 , 如果 真的 賓至如歸 , 則 樂不思蜀 , 何來 那麼多 難過乎 ? 這 種 不 好客 和 欺生 的 氣度 , 用到 中國 自己 同胞 身 上 , 只好 自叫 倒楣 , 無話可說 。 但 卻 不能不 使 人 憤慨 , 憤慨 積 得 太多 , 仇恨 便 油然而生 。 稗官 野史 上 曾 記載 一 故事 曰 : 張獻忠 先生 年輕 時 , 推 獨輪車 去 四川 做生意 , 被 一 群 四川 流氓 推入 谷底 , 把 貨 搶走 , 他 爬出來 赴 鄉長 那裡 理論 , 一 口 陝西 土腔 , 眾人 竟 反 咬 他 一 口 , 乃 挨 了 一 頓 臭揍 , 驅逐 出境 。 於是 , 不到 十 年 , 張 先生 成 了 賊 大王 , 率兵 屠 川 矣 。 欺生 的 結果 竟 至 如此 嚴重 , 而 迄 今 仍 有 些 地方 照欺 不誤 , 你 說 人們 能 接受 歷史 教訓 乎 ? 對 僅僅 是 異鄉人 尚且 如此 , 對 洋 大人 更 不用說 矣 。 鹿特丹號 的 洋 旅客 在 基隆 停留 六 個 小時 , 前來 台北 參觀 手工 藝品 中心 , 其 價錢 之 高 , 足可 把 人 嚇跑 , 市價 不過 值 三五十 元 , 該 中心 硬 要 賣 二百 元 , 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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