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啊 ， 溫柔 的 女孩 」 ， 「 讓 我們 遠離 巴黎 的 喧嚷 」 ， 「 愛 是 心 的 太陽 」 、 「 讓 我們 手 挽 著 手 」 ， 以及 其他 。 他 會 的 每 一 首 詠歎調 她 都 會 。 這 奇不奇 ？ 他 自問 。 他們 唱 的 每 一 首 曲子 不 是 哈囉 致意 就 是 再見 。 歌劇 本來 就 是 這樣 。 崔斯樂夫 把 每 一 首 都 唱成 再見 。 荷芙琪芭 把 每 一 首 都 唱成 哈囉 。 所以 他們 即便 意見 不同 也 能 互補 ， 而 受惠 的 是 他 。 她 的 聲音 很 有力 ， 比較 適合 唱 華格納 。 不過 他們 不會 唱 華格納 ， 連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也 不 唱 。 「 我 的 經驗 法則 是 ， 只要 裡面 有 und （ 註 ： 德文 「 與 」 ） ， 不管 是 在 什麼 地方 ， 我 一律 不 唱 。 」 她 說 。 他 開始 了 解 芬克勒 文化 了 。 情況 就 像 李柏 和 瑪琳黛德麗 ， 如果 李柏 說到 瑪琳黛德麗 時 講 的 是 真話 。 有 些 事 是 你 不會 去 做 的 。 就 這麼 辦 ， 崔斯樂夫 也 不 去 做 那 種 事 。 遇上 了 德國人 ， 他 就 要 讓 這 mamzer 吃 夠 苦頭 。 mamzer 是 意第緒語 的 王八蛋 。 崔斯樂夫 忍不住 要 說 這 個 字 。 甚至 用來 說 他 自己 。 我 是 走運 的 mamzer 嗎 ？ 不然 我 是 什麼 ？ 他 問 。 為 慶祝 自己 是 如此 走運 的 mamzer ， 崔斯樂夫 邀 了 芬克勒 和 李柏 來 吃 晚飯 。 來 為 我 的 新 生命 乾 一 杯 。 他 想 過 邀 自己 的 兩 個 兒子 來 ， 後來 還是 作罷 。 他 不 喜歡 自己 的 兒子 們 。 說到 喜歡 ， 他 也 不 喜歡 芬克勒 ， 不過 芬克勒 畢竟 是 老朋友 ， 他 選擇 了 他 。 他 並 沒有 選擇 自己 的 兒子 。 芬克勒 步出 電梯 直接 走上 荷芙琪芭 的 陽台 時 從 牙縫 裡 吹出 一 聲 口哨 。 「 你 混 得 不賴 嘛 。 」 他 對 崔斯樂夫 小聲 說 。 粗俗 的 mamzer ， 崔斯樂夫 心 裡 想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他 敷衍 地 說 ， 「 我 不 知道 我 在 混 。 」 芬克勒 頂 一下 他 的 肋骨 。 「 好 啦 ！ 逗 你 的 。 」 「 是 這樣 嗎 ？ 反正 你 喜歡 這裡 就 好 。 可以 來 看 板球賽 。 」 「 我 可以 來 ？ 」 芬克勒 愛板球 。 他 以為 喜歡 板球 使 他 更 像 英格蘭人 。 「 我 是 說 在 這裡 可以 看 得 到 。 到 這裡 來 就 可以 看板 球賽 。 」 他 沒有 要 邀 芬克勒 來 看板球 的 意思 。 芬克勒 佔到 的 便宜 已經 夠多 了 。 讓 他 去 買 票 看 吧 。 買 不 到 票 的話 ， 就 讓 他 坐 在 他 自己 家 的 露台 上 看 希斯 公園 吧 。 希斯 公園 可 看 的 東西 很多 ， 就 崔斯樂夫 記憶 。 這 倒 不 是 說 他 現在 還 有 多麼 清楚 的 漢普士德區 記憶 。 他 住進 聖約翰樹林區 已經 三 個 月 ， 根本 不 記得 曾經 住 過 別的 地方 。 也 不 記得 跟 什麼 人 住 在一起 過 。 荷芙琪芭 隔斷 了 過去 。 他 帶 芬克勒 到 廚房 來 見 荷芙琪芭 ， 她 正在 爐 邊 煮 東西 。 他 等 這 一 刻 已經 很 久 了 。 「 山姆 ， 猶 認識 茱諾 ？ 」 他 說 。 芬克勒 卻 沒 露出 一 絲 理解 或 記憶 。 崔斯樂夫 想到 要 把 這 句 話 寫出來 ， 幫忙 喚醒 芬克勒 的 記憶 ， 不過 他 認為 芬克勒 不大 可能 忘記 自己 說 過 的 話 。 芬克勒 走到 哪兒 都 不 忘記 帶 著 筆記本 ， 隨時 記下 他 聽到 認為 有意思 的 話 ， 多半 是 記 他 自己 的 觀察 所 見 。 曾 有 一 次 他 翻開 筆記本 時 對 崔斯樂夫 說 ： 「 垃圾 變 黃金 。 」 當時 崔斯樂夫 以為 此 話 的 意思 是 說 芬克勒 慣常 把 自己 說 的 話 回收 再 利用 ， 因為 他 知道 芬克勒 能 把 一 句 含糊 的 嘀咕 寫成 一 整 本 書 。 所以 他 確定 芬克勒 記得 他 自己 當初 寫 的 那 句 D’Jew Know Jewno 的 玩笑 ， 卻 不 讓 崔斯樂夫 再 開 一 次 這 個 玩笑 。 這 時候 他們 兩 人 已經 握 了 手 ， 荷芙琪芭 在 她 自己 的 廚師 圍裙 上 擦 了 手 。 「 我 是 山姆 。 」 「 我 叫 荷芙琪芭 。 」 「 我 快樂 是 因為 你 。 」 芬克勒 說 。 荷芙琪芭 對 他 親切 地 一 歪頭 。 崔斯樂夫 的 臉 成 了 一 個 問號 。 「 荷芙琪芭 的 希伯萊文 意思 就是 這 個 ， 」 芬克勒 告訴 他 ， 「 我 快樂 是 因為 你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崔斯樂夫 說 ， 一 肚子 不 高興 。 又 挨 了 這 個 王八蛋 一 記 。 從來 料不定 他 從 哪裡 出招 。 本來 你 自己 為了 一 個 芬克勒 玩笑 做 了 準備 ， 他們 卻 拿 芬克勒 學問 來 唬 你 。 你 永遠 不可能 偷偷 搶先 他們 一 步 。 他們 手頭 永遠 有 些 東西 是 你 沒有 的 ， 永遠 有些 備用 的 文字 或 神學 的 東西 ， 出招 之後 讓 你 愣 在 那兒 答 不 上來 。 這些 mamzer 們 。 「 我 要 忙 我 的 事 了 ， 」 荷芙琪芭 說 ， 「 要不然 你們 今天 晚上 沒 得 吃 了 。 」 「 我 快樂 是 因為 你 下廚 。 」 崔斯樂夫 說 ， 沒 引起 誰 的 注意 。 在 崔斯樂夫 看來 ， 與其 說 荷芙琪芭 是 在 烹飪 ， 不如 說 她 是 在 摔打 食材 ， 唆使 它們 激怒 它們 成為 美味 。 她 不論 做 什麼 菜 ， 都 至少 用 五 個 平底鍋 ， 每 一 個 都 大 得 夠 煎 一 隻 貓 。 四 隻 鍋 冒 著 氣 ， 第五 隻 燒 著 油 。 所有 窗戶 都 打開 了 。 抽油煙機 吼聲 大作 。 崔斯樂夫 建議 開 抽油煙機 的 時候 關上 窗戶 ， 開 了 窗戶 就 不要 開 抽油煙機 。 同時 開 抽油煙機 和 窗戶 ， 兩 者 的 功用 會 相互 抵消 ， 他 按 科學 原理 解釋 ， 抽油煙 機會 把 聖約翰樹林 一半 的 煙 吸進來 。 荷芙琪芭 卻 不 理會 他 ， 只管 用力 開關 碗櫥 ， 把 大小 杓子 碗盤 都 拿出來 用 ， 自己 呼吸 著 火焰 和 油煙 。 汗水 從 她 額頭 冒出 ， 滴 在 她 的 衣服 上 。 每隔 兩 分鐘 她 就 要 停下來 擦 一下 眼睛 。 然後 繼續 忙 ， 就 像 火山神 在 往 愛特納 火山 裡 添火 。 全部 忙完 之後 ， 崔斯樂夫 就 可以 吃到 香蔥 末蛋餅 當 晚餐 了 。 崔斯樂夫 雖然 對 她 的 方法 不合 邏輯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