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爸爸 和 姐姐 去 把 事情 說清楚 。 是 她 活該 ， 本來 就 不 該 打電話 告訴 爸爸 。 「 布蕾絲 ， 你 在 電話 上 說 發生 一 樁 反 猶太 事件 。 他 怎麼 跟 反 猶太 的 人 起 的 頭 ？ 跳上 跳下 說 ： 『 喂 ， 我 是 猶太人 ， 有 種 就 過來 』 嗎 ？ 」 「 他 沒有 挑釁 反 猶太 的 人 。 你 搞反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什麼 ？ 我 搞反 了 ？ 」 「 他們 是 猶太人 。 」 「 誰 是 猶太人 ？ 」 「 他 去 找 人家 吵 的 那些 人 。 」 「 伊曼紐 去 找 猶太人 吵架 ？ 」 「 他們 是 猶太 復國 主義 者 。 戴 黑 帽子 蓄鬢角 鬈髮 的 真正 瘋子 。 很 像 移民 。 」 「 移民 ？ 牛津 大學 有 移民 ？ 」 「 移民 類型 的 。 」 「 他 就 去 找 他們 吵架 ？ 他 說 了 什麼 ？ 」 「 也 沒 說 什麼 。 他 指控 他們 竊取 別人 的 國家 … … 」 她 停頓 了 。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還 有 實施 種族 隔離 … … 」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還 有 屠殺 婦女 和 兒童 。 」 「 還 有 什麼 ？ 」 「 沒 了 。 就 這樣 。 」 「 就 這樣 ？ 他 就 說 了 這些 ？ 伊曼紐 ， 這些 都 是 你 說 的 ？ 」 伊曼紐 抬 眼 看 他 。 那 樣子 令 芬克勒 想起 自己 的 亡妻 ， 是 在 向 他 挑戰 。 那 同樣 的 表情 ， 是 太 知道 他 這 個 人 而 流露 的 帶 著 諷刺 的 對 他 不 存 幻想 的 表情 。 「 對 。 我 是 這樣 說 。 也 是 實話 ， 不 是 嗎 ？ 你 自己 也 這樣 說 過 。 」 「 我 沒有 特別 指 一 個 人 這樣 說 。 伊曼紐 ， 覆述 一 個 籠統 的 政治 事實 是 一 回 事 ， 在 街 上 找 一 個 人 吵架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」 「 爸 ， 我 不 是 學 哲學 的 。 我 不 覆述 籠統 的 政治 事實 。 我 只是 跟 他們 講 了 我 對 他們 和 他們 的 狗屎 國家 的 想法 ， 還 說 他們 其中 的 一 個 ， 那 個 人 朝 我 衝上來 ， 是 種族 主義 。 」 「 種族 歧視 ？ 是 他 對 你 說 了 什麼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我 不 是 指 他 。 我 是 在 說 他 的 國家 。 」 「 他 是 以色列人 嗎 ？ 」 「 我 哪 曉得 。 他 戴 了 個 黑 帽子 。 他 是 到場 來 反對 的 。 」 「 這樣 就 說 他 是 種族 主義 ？ 」 「 要不然 你 會 怎麼說 ？ 」 「 我 可以 想到 別的 詞 。 」 「 我 也 可以 想到 別的 詞 。 可是 我們 當時 可 不 是 在 玩 拼字 遊戲 。 」 「 然後 又 怎麼樣 呢 ？ 」 「 然後 我 就 把 他 的 帽子 打掉 了 。 」 「 你 把 一 個 猶太人 的 帽子 打掉 了 。 」 「 這 很 嚴重 嗎 ？ 」 「 老天爺 ， 這 當然 嚴重 。 這 種 事 不能 做 ， 對 猶太人 尤其 不能 。 」 「 對 猶太人 尤其 不能 ！ 我們 成 了 受 保護 的 物種 還是 什麼 東西 ？ 這些 人 把 巴勒斯坦人 的 村子 剷平 了 。 打掉 帽子 有 什麼 大不了 ？ 」 「 你 把 他 打傷 了 ？ 」 「 傷 得 不 夠 重 。 」 「 伊曼紐 ， 這 是 種族 主義 的 攻擊 行為 。 」 「 爸 ， 他們 才 是 種族 主義 者 ， 怎麼 能 說 這 是 種族 主義 的 攻擊 行為 ？ 」 「 這 個 問題 我 連 回答 都 懶得 。 」 「 我 看起來 像 種族 主義 者 嗎 ？ 你 看 我 像 嗎 ？ 」 「 你 看起來 像 個 反 猶太 的 小 混蛋 。 」 「 我 怎麼 可能 反 猶太 ？ 我 是 猶太人 啊 。 」 芬克勒 看 著 布蕾絲 問 ： 「 這些 亂七八糟 有 多久 了 ？ 」 「 你 是 說 他 做 反 猶太 的 小 混蛋 多 久 了 ？ 做做 停停 ， 視 他 正在 看 什麼 文章 而 定 。 」 「 你 是 在 說 這 都 怪 我 ？ 任何 這些 種族 主義 和 隔離 政策 的 鬼扯 都 不會 是 從 我 這裡 聽去 的 。 我 不 扯 那些 。 」 布蕾絲 迎 著 他 的 目光 ， 直視 著 他 。 他 也 從 她 的 眼睛 裡 看見 他 那 復仇 的 亡妻 。 「 我 沒有 說 。 我 想 他 根本 不 看 你 寫 的 文章 。 不過 他 能 看 的 別人 寫 的 東西 多得是 。 」 「 我 也 有 我 自己 的 思維 。 」 伊曼紐 說 。 「 我 看 未必 ， 」 芬克勒 說 ， 「 我 看 你 的 那 點 東西 根本 不能 算是 思維 。 」 假如 他 知道 怎樣 下手 可以 成功 ， 假如 他 不 曾 鄭重 承諾 過 黛勒 ， 他 就 會 把 兒子 從 牀 上 拖起來 打斷 他 的 另 一 條 胳臂 。 2 身為 盎格魯 猶太 文化 博物館 的 助理館長 ， 崔斯樂夫 並 沒有 太多 事 可 做 。 等到 開始 營運 以後 ， 情形 就 會 不 一樣 了 ， 荷芙琪芭 要 他 放心 ， 草創 階段 的 工作 都 是 在 找 建築師 和 水電工 。 崔斯樂夫 現在 能 幫 博物館 ， 也 是 幫 她 的 最 大 的 忙 就 是 多多 思考 。 思考 他們 該 紀念 的 人 還 有 誰 ， 該 陳列 的 還 有 什麼 東西 。 這 個 建議 她 才 提出 就 後悔 了 。 這樣 對 他 是 不 公平 的 。 猶太人 可能 手 上 就 有 寫滿 猶太 大事 的 年曆 ， 有 一 本 涵蓋 從 人類 始祖 起到 現代 的 猶太 名人錄 ， 要求 崔斯樂夫 知道 誰 算 不 算 名人 、 誰 有沒有 改 名字 、 誰 是非 猶太人 藉 通婚 成為 猶太人 、 誰 又 是 和 非 猶太人 通婚 成 了 外人 這 太 難 了 。 況且 他 不會 有 這 方面 的 直覺 。 有 些 事 不 是 後天 能 學會 的 。 你 必須 生下來 就 是 猶太人 ， 從小 就 被 調教成 猶太人 ， 才 看得出來 猶太人 的 手 無所不在 。 要不然 你 就 必須 生下來 就 是 納粹黨 ， 從小 就 被 調教成 納粹黨 。 博物館 設 在 一 棟 仿照 德國 萊茵省 要塞 的 設計 建成 的 維多利亞 時代 歌德式 大廈 裡 。 有 尖聳 的 山牆 ， 有假 的 城堡式 雉堞 ， 有 奇特 的 煙囪 ， 甚至 有 為了 好看 而 造 其實 人 沒辦法 走上去 的 堡壘 。 大廈 一 側 有 個 漂亮 的 花園 ， 荷芙琪芭 認為 以後 可以 在 這裡 供應 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