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 沒有 同事 可以 和 他 交流 恐懼 。 「 是 血祭 誹謗 。 」 他 說 ， 好像 她 不 知道 有 這 種 事 似的 。 「 是 啊 ， 李柏 。 」 她 答 。 「 他們 又 把 我們 說成 嗜血 了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而且 把 我們 說成 藉 殺人 賺錢 。 簡直 又 回到 中古 時代 了 。 像 瑞典人 這樣 一直 停留 在 中古 時代 ， 又 怎麼 能 指望 他們 會 有 長進 ！ 」 她 不 想 聽 這些 ， 但是 每 天 都 在 聽 。 猶太人 的 罪行 逐一 列舉 。 回應 的 暴行 逐一 列舉 。 前 幾 天 才 有 一 名 華盛頓 猶太 博物館 的 警衛 遭到 槍擊 。 這 使 主持 猶太 公共 機構 設施 的 所有人 都 受 了 一點 恐懼 震撼 。 呼籲 團結 的 焦慮 電子 郵件 開始 互傳 。 他們 成 了 別人 任意 迫害 的 對象 — — 這 是 郵件 的 共識 。 要 遏阻 瘋子 隨便 亂 攻擊 當然 是 不可能 的 。 但是 目前 盛行 的 仇恨 以色列 的 態度 很 容易 灌輸到 瘋子 的 腦袋 裡 。 從 區域性 的 衝突 到 宗教 上 的 仇視 都 是 一發不可收拾 ， 這 一 點 是 毫無 疑問 的 。 猶太人 又 成 了 別人 的 眼中釘 。 經過 難得 的 一 段 平靜 之後 ， 反 猶太 主義 又 故態復萌 ， 變成 一 道 不 停止 的 電動 扶梯 ， 任何 人 都 可以 隨意 跨上去 。 荷芙琪芭 不 讓 崔斯樂夫 知道 這些 事 ， 不 提 被 槍擊 的 警衛 ， 不 告訴 他 那些 電子 郵件 傳遞 ， 不 把 李柏 說 的 話 轉述 給 他 聽 — — 不過 李柏 自己 說不定 已經 跟 他 講 了 。 她 意識到 自己 是 在 像 保護 父母親 或 保護 孩子 一樣 地 保護 他 。 不過 更 像是 對待 父母親 ， 因為 她 會 留意 猶太人 敏感 的 痛處 。 「 別 告訴 你 爸 ， 這會 要 他 的 命 。 」 她 媽媽 會 這樣 說 。 正 如 她 爸爸 會 說 ： 「 別 告訴 你 媽 ， 這 會 要 她 的 命 。 」 猶太人 就是 這樣 ， 彼此 瞞 著 不 說 可怕 的 消息 。 現在 她 也 在 對 崔斯樂夫 這樣 做 。 5 不 做夢 的 芬克勒 做 了 一 個 夢 。 人們 在 用力 揍 他 爸爸 的 肚子 。 起初 是 友善 地 。 他 爸爸 在 自己 店 裡 ， 招待 著 顧客 們 。 再 打 ， 要 更 用力 ， 用力 。 我 會 痛 嗎 ？ 一點 感覺 也 沒有 。 我 兩 年 前 這裡 還 長 了 癌 呢 。 難以 相信 吧 ， 不過 這 是 事實 。 哈哈 ！ 但是 氣氛 隨即 變 了 。 他 爸爸 不再 是 在 開玩笑 了 。 他 的 顧客 們 也 不再 和 他 一起 笑 了 。 他們 已經 把 他 推倒 在 地板 上 ， 他 周圍 是 裝 太陽眼鏡 的 撕破 了 的 紙盒 和 被 戮 了 洞 的 防汗劑 噴霧劑 。 以前 他 的 店 裡 看起來 總是 像 送貨員 剛 來 過 的 樣子 。 紙箱 盒子 可以 放 在 地板 上 幾 個 禮拜 不 拆封 。 牙刷 和 奶嘴 和 梳子 和 家用 燙髮劑 掉到 地 上 也 沒 人 撿起來 ， 否則 就是 放 在 送貨員 擱下 的 原位 不 動 。 「 地板 這麼 好用 ， 幹麼 搬到 貨物架 上 ？ 」 他 爸爸 會 跪 在 地板 上 翻找 顧客 要 的 東西 ， 找到 後 就 在 他 的 藥劑師 白袍 上 擦 一下 。 這裡 是 他 的 劇場 ， 不 是 藥妝店 。 他 在 這裡 進行 表演 。 但是 這 一 回 的 混亂 不 是 他 自己 製造 的 。 沒 在 打 他 的 人 都 在 把 架 上 的 東西 掃下去 。 不 是 在 搶 ， 只 把 物品 全 扔到 地 上 ， 彷彿 它們 都 不 值得 搶 。 他們 把 他 的 軟呢帽 也 打落 了 ， 其實 他 在 店 裡 從未 戴 過 這 個 帽子 。 他 上 猶太教 的 會堂 時 才 戴 。 夢 中 芬克勒 自己 藏身 在 一 個 角落 ， 等 著 爸爸 呼救 。 撒姆耳 ， 撒姆耳 ， gvald ！ （ 註 ： 意第緒語 指 「 救命 」 。 ） 他 對 自己 感到 好奇 ， 很 想 知道 自己 會 如何 反應 。 可是 爸爸 沒有 呼救 。 是 那些 人 開始 踢 人 的 時候 芬克勒 醒 了 過來 。 他 其實 沒 睡 在 牀 上 ， 而是 坐 在 電腦 前面 睡著 了 。 他 在 為 次日 的 事 焦慮 。 他 已 約好 要 在 倫敦 市中心 霍爾朋 的 一 處 會場 和 塔瑪拉．克勞茲 以及 另外 兩 個 人 發言 。 題目 是 常見 的 。 兩 個 人 贊成 ， 兩 個 人 反對 。 他 平常 都 在 睡覺 的 時候 做 這 種 事 。 但是 睡夢 是 此刻 於 他 不宜 的 地方 。 他 知道 自己 在 這 個 公眾 集會 上 要 說 什麼 。 反對 他 的 人 沒 什麼 值得 他 怕 的 。 觀眾 也 一樣 。 觀眾 很 想 聽 他 怎麼說 ， 不管 講 的 主題 是 什麼 ， 因為 他 是 電視 名人 。 不過 他們 在 巴勒斯坦 的 問題 上 有如 空水桶 。 這 並 不 表示 他們 沒有 拿定 自己 的 主意 。 他們 有 。 可是 他們 企望 芬克勒 幫 他們 確認 。 一 個 有 思想 的 猶太人 抨擊 猶太人 是 非同小可 的 。 人們 花錢 買 了 票 來 聽 。 這 沒有 什麼 令 他 焦慮 的 。 是 塔瑪拉．克勞茲 讓 他 神經 緊張 。 涉及 她 的 時候 他 對 自己 沒把握 。 不 是 指 男女 之 情 的 方面 。 她 比較 像 崔斯樂夫 喜歡 的 那 一 型 女人 ， 不 屬於 自己 喜歡 的 一 型 。 他 記得 崔斯樂夫 很 快 地 說出 一 大 串 他 愛上 過 的 憂傷 女人 。 她們 聽來 像是 女子 管弦 樂團 的 弦樂 部分 ， 應該 說 是 除了 弦樂 部分 沒有 其他 部分 的 女子 演奏 團體 。 他 光 是 聽 崔斯樂夫 描述 就 感覺 神經 在 顫動 。 「 我 可 不 要 。 」 他 說 著 從 牙縫 裡 吸 一 口 氣 。 現在 他 卻 讓 塔瑪拉．克勞茲 拿 琴弓 拉 他 的 脊樑骨 。 他 不 知道 能不能 想 辦法 教 她 放他一馬 。 她 當然 會 否認 對 他 有 過 任何 作為 。 如果 他 以為 她 除了 他 是 愧 猶 一 員 的 身分 之外 還 注意到 他 是 個 男人 ， 他 就 太 一廂情願 了 。 她 沒有 想要 勾引 他 。 假如 他 想像 她 在 他 懷裡 尖叫 ， 那 全然 是 他 自己 編 的 劇本 。 就 事情 本身 而言 的確 是 這樣 。 但是 他 預期 的 尖叫 不能 和 虛榮 男人 幻想 可以 從 性愛 有 挫折 的 女人 誘發 的 那 種 叫聲 混為一談 。 他 在 塔瑪拉．克勞茲 真正 發出 尖叫 之前 聽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