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317 in text YL2015016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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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 減肥 ! 荷芙琪芭 卻 刻意 把 請帖 做 得 又 小 又 薄 不聲不響 地 寄 了 。 他 沒有 答應 她 不 遲到 。 沒 這 個 必要 。 他 從來 不 遲到 。 他 大部分 的 時候 是 在 公寓 裡 足不出戶 。 而且 他 也 不會 忘記 已經 安排好 的 事 。 那麼 他 為什麼 會 遲 了 , 為什麼 會 忘記 這 一 樁 已經 安排好 的 事 ? 他 知道 荷芙琪芭 會 怎麼說 。 她 會 說 他 是 因為 想要 忘記 才 忘記 的 。 她 不要 聽 他 分析 原因 。 因為 他 不再 愛 她 了 , 也許 。 因為 他 嫉妒 自己 的 朋友 到 了 失去 理性 的 地步 。 因為 他 心 裡 已經 開始 反對 這 個 博物館 。 她 沒 給 他 留 字條 。 在 崔斯樂夫 看來 , 這 表示 高度 的 憤怒 與 受傷 。 他 事先 不 說 一 句 話 就 放 她 鴿子 ; 她 也 要 這樣 回敬 他 。 他 不 知道 他們 兩 個 人 是 不 是 就此 結束 了 。 如果 是 , 那 是 李柏 造成 的 。 有 些 事情 一旦 發生 , 人 就 不可能 重回 原來 的 樣子 了 。 李柏 這 個 把 他們倆 聚 到 一起 的 人 走 後 , 什麼 都 不 在 了 。 這 不無 可能 是 李柏 的 本意 。 我 配合 的 人 , 我 要 把 他們 分開 。 崔斯樂夫 能 體諒 李柏 這麼 想 的 理由 。 李柏 知道 了 他 是 偷偷摸摸 的 人 、 是 通姦 者 、 是 自鳴得意 者 的 真面目 。 他 對 芬克勒 做 了 醜事 , 以後 也 會 因 荷芙琪芭 之 故害 李柏 抬 不 起 頭 來 。 他 這 個 腦筋 有 問題 的 異族人 為什麼 跑來 找 他們 的 麻煩 ? 他 因為 自己 的 人生 是 場 鬧劇 才 跑來 吸食 他們 的 悲劇 。 回家 去 吧 , 朱里安 。 回 你 自己 原來 的 家 去 。 別 來 煩 我們 了 。 他 坐 在 床 上 自己 的 這 一 邊 , 撞 著 自己 的 頭 , 同意 這樣 的 結論 。 他 的 人生 的確 是 場 鬧劇 。 每 個 成分 都 荒唐 可笑 。 沒 錯 , 這 是 事實 , 他 試圖 鑽進 別人 的 悲劇 和 排場 裡面 去 , 因為 他 找 不 到 自己 的 悲劇 。 他 這樣 做 沒有 惡意 或 不敬 , 其實 恰恰 相反 ; 可是 這 畢竟 是 在 竊取 。 「 一 個 猶太人 ! 」 那 一 夥 學童 這樣 嘲笑 過 , 崔斯樂夫 覺得 這 是 衝 著 他 而 來 的 嘲弄 。 這 像 扎 在 他 肉 裡 的 一 根 刺 。 可是 , 除了 一 個 大人 理當做 的 — — 擰 每 一 個 小 混蛋 的 耳朵 — — 之外 , 這 件 事 有 哪 一 點 與 他 相干 ? 他 為什麼 像 個 受 了 傷 的 畜生 般 踉蹌 離開 公園 跑去 買醉 ? 要 借 酒療 什麼 傷痛 ? 既然 這樣 , 又 是 該 說 再見 的 時候 了 。 有 何 不 可 ? 說 再見 向來 是 他 擅長 的 。 再 說 一 次 也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他 看見 自己 的 人生 走往 各 種 不同 的 方向 。 就 跟 喝醉 了 酒 一樣 。 喝醉 了 酒 就 像 喝醉 了 酒 。 也許 他 會 蹣跚 走出 大門 再 也 不 出現 。 也許 他 會 收拾 一 箱 東西 回 自己 那 個 不 在 漢普士德區 的 漢普士德 公寓 。 也許 他 會 換 件 衣服 衝到 博物館 去 。 「 對不起 , 親愛的 , 我 趕上 吃 最後 一 口 教規 許可 的 點心 嗎 ? 」 漫無目的 的 男人 容易 產生 的 一 種 不實 的 突發 振奮感 襲來 。 世界 整 個 展開 在 他 面前 , 由 他 選擇 在 哪裡 落腳 。 蹣跚 走出 大門 而 消失 是 他 的 首選 。 這樣 做 有 面子 又 有 狂放 。 把 他 走 人 當作 送給 荷芙琪芭 的 禮物 , 自由 算是 送 他 自己 的 禮物 。 走 吧 , 他 想 。 我們 上路 吧 。 他 本來 要 當 空 揮 上 幾 拳 , 如果 他 是 會 當 空揮拳 的 人 。 看到 荷芙琪芭 的 鞋子 亂扔 在 地 上 卻 觸動 他 的 心 。 他 愛 這 個 女人 。 是 她 帶 他 跟上 宇宙 的 腳步 。 她 也許 不會 原諒 他 這 一 回 , 但是 他 該 再 給 她 一 次 機會 , 他 該 再 給 自己 、 再 給 他們倆 一 次 機會 。 他 匆忙 沖 了 一 個 澡 , 換上 黑西裝 , 跑出 家門 。 天色 之 黑嚇 了 他 一 跳 。 他 看 錶 , 八點 四十五分 了 ! 怎麼 會 這麼 晚 ? 他 從 公園 回到 家 的 時候 才 剛 過 七點 。 時間 是 怎麼 過去 的 ? 難道 他 在 床 上 昏睡 了 , 在 他 想要 一走了之 與 看到 她 的 鞋 又 記起 自己 有 多 愛 她 之間 曾經 失去 知覺 ? 一定 是 這樣 。 不然 無從 解釋 。 這 一 天 裡 他 第二 度 糊里糊塗 睡著 了 。 他 自己 已經 不 由 他 作主 了 。 事情 要 來 就 來 。 他 不 是 自己 人生 的 動因 。 他 的 人生 甚至 不 是 他 在 活 。 走到 博物館 只 需 十 分鐘 , 但 路途 上 處處 有 險阻 。 路燈 又 冷不防 在 他 面前 豎立 起來 。 他 想像 自己 和 路樹 與 電話亭 相撞 。 大巴士 在 辛苦 地 爬坡 。 跟 在 它們 後面 的 小 轎車 只 憑 自以為 岔出來 很 安全 就 岔出來 。 他 渾身 每 一 根 骨頭 都 在 預期 要 發生 相撞 而 發痛 。 經過 披頭四 以前 用 過 的 錄音室 的 時候 , 他 努力 不要 看 牆 上 的 阿拉伯文 塗鴉 。 他 到 博物館 的 時候 差不多 九點鐘 了 。 館 內 的 燈 亮 著 , 外面 有 一 小 群 人 — — 也許 是 十一 、 二 個 人 — — 聚集 。 也許 不 該 說 是 聚集 。 聚集 含有 某 種 意圖 的 意思 , 他 卻 不 確定 這些 人 有 什麼 理由 要 待在 這裡 。 他 有些 預期 會 看到 標語 布條 。 「 猶太人 去 死 ! 」 漫畫 畫 著 猶太 餓鬼 吞吃 嬰兒 , 大衛 之 星 變成 納粹 黨徽 。 這些 影像 已經 不再 教 人 驚心動魄 。 最 有 聲譽 的 出版物 裡面 都 可能 看到 , 甚至 封面 上 就 有 。 近 幾 星期 裡 , 街道 上 滿 是 從 特拉法加 廣場 和 以色列 大使館 走散 的 示威 者 , 是 震耳欲聾 的 怒吼 火力網 炸出來 的 人肉 砲彈 碎片 。 在 這裡 看到 他們 不會 令 崔斯樂夫 感到 意外 , 他們 的 目的 是 要 引起 荷芙琪芭 的 某些 猶太 貴賓 、 某 位 大使 、 某 位 國會 議員 、 社會 中堅 的 注意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