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 到 法官 辦公室 和 他 碰面 ， 電話 裡 沒有 討論 開會 的 目的 。 兩 人 略微 寒暄 後 ， 亨利 法官 說 ： 「 這 個 案子 讓 我 覺得 很 不安 。 」 四十 年 來 幾乎 沒 什麼 改變 的 舊 辦公室 只 有 他們 兩 個 人 ， 空無一人 的 法庭 就 在 隔壁 。 「 這 是 應該 的 。 」 羅比 說 。 兩 人 面前 都 擺 了 一 瓶 沒 開 的 水 ， 法官 和 平常 一樣 穿 深色 西裝 、 打 橘色 領帶 ， 看起來 神清氣爽 。 他 的 目光 銳利 ， 臉 上 沒有 笑容 。 「 我 上 禮拜 看過 訴訟 紀錄 。 」 亨利 法官 說 ： 「 從頭 看到 尾 ， 也 讀 了 上訴狀 。 站 在 法官 的 角度 ， 我 不 敢 相信 葛瑞爾 居然 容許 檢方 把 那 種 自白 當成 證據 ， 嫌犯 顯然 被 逼供 ， 那 是 公然 違憲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法官 ， 我 不會 替 葛瑞爾 辯護 ， 但 她 沒 什麼 選擇 ， 因為 根本 沒有 其他 物證 ， 如果 她 排除 自白 ， 考 非 就 無路可走 ， 無法 起訴 任何 人 ， 沒有 被告 、 嫌犯 、 屍體 ， 丹特 可以 走出 監獄 ， 成為 頭條 新聞 。 你 也 知道 ， 葛瑞爾 法官 必須 面對 選民 ， 東德州 的 法官 如果 把 司法 放 在 政治 之前 ， 就 沒辦法 連任 。 」 「 一點 也 沒 錯 。 」 「 考 非 知道 陪審團 會 在 看到 自白 後 ， 開始 拼湊 其他 證據 ， 所以 信心 滿滿 地 告訴 陪審團 丹特 就是 凶手 。 他 譴責 丹特 ， 只要 提到 妮可 就 不停 流淚 ， 真的 很 精采 。 那 句 老 話 是 怎麼說 的 ？ 大聲 就 有理 ？ 他 的確 很 大聲 ， 陪審團 也 很 想 相信 他 ， 所以 他 贏 了 。 」 「 羅比 ， 你 很 努力 。 」 「 我 應該 更 努力 。 」 「 你 相信 丹特 是 無辜 的 ？ 從來 沒有 一 絲 懷疑 ？ 」 「 我們 為什麼 要 討論 這些 ？ 好像 沒 什麼 實質 的 意義 。 」 「 因為 我 打算 打電話 給 州長 ， 請 他 發布 緩刑令 ， 也許 他 聽 得 進去 ， 但 我 不 確定 ， 因為 我 不 是 審理 這 個 案子 的 法官 ， 我 當時 退休 了 ， 不過 我 有 個 在 德克薩卡納 的 表哥 捐給 州長 不少 錢 。 希望 不 大 ， 但 總得 試 一下 。 再 延 個 三十 天 沒 什麼 不 好 吧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法官 ， 你 是 懷疑 陪審團 的 判決 嗎 ？ 」 「 我 很 懷疑 ， 我 不會 准許 陪審團 把 自白 當做 證據 ， 還 會 把 告密 的 犯人 丟進 監獄 ， 因為 他 根本 在 說謊 ， 我 不會 讓 可笑 的 警犬 訓練員 出庭 作證 ， 還 有 那 個 年輕人 ， 叫做 什麼 名字 來著 ⋯⋯ 」 「 喬伊 ． 坎伯 。 」 「 對 ， 那 個 白人 男友 ， 我 也許 會 讓 他 在 陪審團 面前 作證 ， 但 他 的 證詞 前後 不一 ， 不會 有 任何 影響力 。 你 在 答辯狀 裡 說 得 很 好 ， 這 個 判決 的 基礎 是 虛假 的 自白 、 一 隻 叫做 優奇 的 狗 、 說謊 的 犯人 — — 那 個 人 後來 還 撤銷 證詞 ， 還 有 因為 被 拋棄 、 一心 想 報復 的 男友 。 我們 不能 用 這些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把 一 個 人 定罪 。 葛瑞爾 的 立場 偏頗 ， 我 想 我們 都 知道 原因 ， 保羅 ． 考 非 被 自己 狹窄 的 視野 矇蔽 ， 深怕 自己 犯錯 。 羅比 ， 這 個 案子 很 糟糕 。 」 「 謝謝 你 ， 法官 ， 我 九 年 來 都 抱持 同樣 的 想法 。 」 「 而且 很 危險 ， 我 昨天 和 兩 名 黑人 律師 碰面 ， 都 是 好人 ， 你 也 認識 。 他們 對 司法 體系 感到 憤怒 ， 也 擔心 卓安 要是 被 處死 ， 民眾 的 反應 會 很 強烈 ， 很 可能 出 麻煩 。 」 「 我 聽說 了 。 」 「 羅比 ， 我 可以 做 些 什麼 ？ 有沒有 阻止 的 辦法 ？ 我 不 是 死刑 辯護 律師 ， 也 不 清楚 你 上訴 的 程度 。 」 「 法官 ， 子彈 幾乎 都 用光 了 ， 我們 打算 提交 精神 失常 的 請願書 。 」 「 機會 大 嗎 ？ 」 「 很 渺茫 ， 丹特 沒有 精神病 的 紀錄 ， 我們 宣稱 八 年 的 死刑 監獄 把 他 逼瘋 了 。 你 也 知道 ， 上訴 法庭 通常 不 喜歡 這 種 最後 才 出現 的 理論 。 」 「 他 精神 失常 嗎 ？ 」 「 他 的 問題 很 嚴重 ， 不過 我 想 他 大概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。 」 「 所以 你 覺得 這 個 方法 不 太 樂觀 ？ 」 「 法官 ， 我 是 刑事 辯護 律師 ， 基因 裡 沒有 樂觀 。 」 亨利 法官 轉開 保特瓶蓋 ， 喝 了 一 口 水 ， 不過 眼睛 一直 沒 離開 羅比 ， 他 說 ： 「 很 好 ， 我 會 打電話 給 州長 。 」 好像 他 的 電話 可以 力挽狂瀾 。 不會 的 。 州長 現在 接到 很多 電話 ， 羅比 和 他 的 同事 也 打 了 不少 。 「 謝謝 ， 法官 ， 不過 不用 抱 太 大 期望 ， 現任 州長 從來 沒有 阻止 處決 的 先例 ， 事實 上 ， 他 比較 想 加速 處決 。 他 打算 競選 參議員 ， 吃 早餐 前 會 先 算 自己 拿到 幾 票 ， 他 是 雙面人 ， 一 個 骯髒 、 卑鄙 、 噁心 的 混蛋 ， 政壇 的 前途 卻 一 片 光明 。 」 「 所以 你 沒 把 票 投給 他 ？ 」 「 沒有 ， 但 還是 請 你 打電話 給 他 。 」 「 我 會 的 ， 半 小時 後 我 要 和 保羅 ． 考非 碰面 ， 讓 他 有 心理 準備 。 我 也 會 和 報社 的 人 聊 一下 ， 讓 世界 上 所有人 都 知道 我 反對 這 起 處決。 」 「 法官 ， 謝謝 ， 但 為什麼 是 現在 ？ 我們 一 年 前 或 五 年 前 就 可以 談 這 件 事 ， 為什麼 這麼 晚 才 表態 ？ 」 「 一 年 前 很少 人 想到 丹特 ． 卓安 的 事 ， 因為 處決 時間 還 沒 到 。 聯邦 法院 可能 給予 救濟 ， 不然 就是 撤銷 判決 或 重新 審判 。 我 不 知道 ⋯⋯ 羅比 ， 也許 我 應該 早一點 參與 ， 但 這 不 是 我 的 案子 ， 我 也 有 自己 的 事 要 忙 。 」 「 我 了 解 ， 法官 。 」 和 法官 握手 道別 後 ， 羅比 為了 避開 其他 想 聊天 的 律師 或 書記 ， 從 後方 樓梯 下樓 ， 沿著 空盪 的 走廊 快步 前進 。 他 心想 ， 史隆 或 雀斯特郡 有 沒有 其他 公開 支持 丹特．卓安 的 民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