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隔天 早上 醒 在 有 兩 個 車箱 的 高級 活動屋 裡 。 卻 特 叔叔 一 個 人 被 留下 ， 心 一定 都 碎 了 。 大概 一 個 月 後 ， 他 終於 找到 我們 ， 在 我們 家 出現 ， 問 我 要不要 和 他 去 釣魚 。 我 說 不要 。 他 因為 沒有 地方 可以 把 我 帶走 ， 只好 在 屋 裡 閒晃 ， 一直 盯 著 我 看 。 後來 那些 大人 喝 了 酒 ， 因為 錢 的 事 吵架 ， 卻 特 叔叔 一 氣之下 就 離開 。 我 後來 沒有 再見 過 他 ， 但 傷害 已經 造成 。 要是 我 現在 看到 他 ， 一定 會 拿 球棒 打爆 他 的 頭 。 我 的 童年 很 悲慘 ， 可能 到 現在 都 沒 恢復 正常 。 我 可以 抽菸 嗎 ？ 」 「 不行 。 」 「 那 你 可以 停 一下 ， 讓 我 抽菸 嗎 ？ 」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開 了 幾 公里 後 ， 他們 停到 休息站 。 凱斯 的 電話 又 在 震動 ， 還是 馬修 。 凱斯 看 著 波耶特 愈 走 愈 遠 ， 走進 廁所 後面 的 林子 ， 後面 跟著 一縷 煙 。 凱斯 為了 促進 血液 循環 ， 在 停車場 來回 走動 。 他 看 著 波耶特 離開 他 的 視線 ， 消失 在 黑暗 裡 ， 心想 波耶特 會不會 一 去 不 回 。 凱斯 已經 對 這 次 旅程 感到 厭煩 ， 如果 波耶特 現在 逃走 ， 又 有 誰 會 在乎 ？ 凱斯 可以 一 個 人 開心 地 開車 回家 ， 接受 老婆 對 他 施以 應 得 的 懲罰 、 被 馬修唸 一 頓 ， 幸運 的話 ， 不會 有 其他 人 知道 這 個 中途 腰斬 的 任務 。 波耶特 繼續 四處 流浪 ， 直到 死掉 或 再次 被 逮捕 。 但 要是 他 又 傷害 別人 呢 ？ 凱斯 要不要 負 刑事 責任 ？ 幾 分鐘 過去 ， 林子 依然 沒有 動靜 ， 十幾 台 十八 輪 大卡車 聚集 在 停車場 另 一 端 ， 發電機 嗡嗡 作響 ， 司機 在 車 上 睡覺 。 凱斯 倚 著 車子 等待 ， 他 的 勇氣 已經 消失 ， 很 想 回家 。 他 希望 波耶特 待在 樹林 裡 ， 走到 更深 更 遠 的 地方 ， 直到 他 無法 回頭 ， 就 那樣 消失 不見 。 但是 丹特．卓安 的 臉 又 浮現 在 凱斯 腦海 。 一 股 煙 從 樹林 中 竄出 ， 他 的 乘客 沒有 逃走 。 開 了 好幾 公里 ， 兩 人 都 沒有 開口 ， 波耶特 好像 不 打算 再 提 過去 的 事 ， 雖然 幾 分鐘 前 他 還 對 凱斯 掏心 掏 肺 。 又 一 陣 睡意 襲來 時 ， 凱斯 開口 ： 「 你 到 了 加 普林 ， 卻 特 叔叔 來 了 又 走 。 」 波耶特 開始 抽搐 ， 過 了 五 秒 、 十 秒 ： 「 對 ， 我們 住在 城 外 貧民區 的 拖車 裡 ， 我們 永遠 是 住 貧民區 ， 但 我 記得 當時 我 很 得意 ， 因為 我們 的 拖車屋 很 高級 ， 是 租來 的 ， 不過 當時 我 不 知道 。 拖車 公園 附近 有 一 條 柏油 小路 ， 一直 通到 牛頓郡 加普林 南邊 的 山區 。 那裡 有 小溪 、 谷地 和 泥巴路 ， 是 小孩 的 天堂 。 我們 沿著 小徑 騎 腳踏車 騎 好幾 個 小時 ， 沒有 人 找 得 到 我們 。 有時候 我們 會 偷 其它 拖車 裡 的 啤酒 或 烈酒 ， 甚至 偷 店 裡 的 東西 ， 然後 衝到 山 上 開 派對 。 有 一 次 有 個 叫 達米安 的 小孩 從 哥哥 那裡 偷 了 一 袋 大麻 ， 我們 恍惚 到 幾乎 沒辦法 騎車 。 」 「 妮可 就 埋 在 那裡 ？ 」 凱斯 數 到 十一 ， 波耶特 才 開口 ： 「 應該 吧 ， 在 附近 ， 我 不 知道 記不記得 ， 老實說 ， 我 當時 喝到 爛醉 。 牧師 ， 我 努力 回想 過 ， 還 想 畫 地圖 ， 但 實在 很 困難 。 」 「 為什麼 會 把 她 埋 在 那裡 ？ 」 「 為了 不 讓 別人 找到 她 ， 這 部分 倒是 很 成功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很 成功 ？ 你 怎麼 知道 沒有 人 找到 她 的 屍體 ？ 你 九 年 前 把 她 埋起來 ， 過去 六 年 都 在 坐牢 ， 又 看 不 到 新聞 。 」 「 牧師 ， 我 向 你 保證 ， 沒有 人 找 得 到 她 。 」 聽到 波耶特 這麼 說 ， 凱斯 覺得 很 安心 ， 但 想到 自己 居然 相信 這 種 頑劣 的 慣犯 ， 又 覺得 沮喪 。 車子 接近 威契塔 時 ， 凱斯 很 清醒 ， 波耶特 已經 躲進 他 悲哀 的 小 繭 裡 ， 偶爾 揉 一 揉 太陽穴 。 「 你 十二 歲 就 上 法庭 啊 ？ 」 凱斯 問 。 波耶特 又 抽搐 ， 然後 說 ： 「 大概 吧 。 對 ， 十二 歲 ， 我 記得 法官 說 我 太 年輕 ， 還 不能 把 犯罪 當成 職業 ， 他 不 知道 的 事 可 多 了 。 」 「 你 犯 了 什麼 罪 ？ 」 「 我們 闖入 一 家 店 ， 把 所有 能 拿 的 東西 都 拿走 ： 啤酒 、 香菸 、 糖果 、 午餐 肉 、 洋芋片 ， 然後 到 樹林 裡 享用 大餐 、 喝 得 醉醺醺 。 後來 因為 有 人 調看 監視 錄影帶 ， 我 才 被 逮捕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被 抓 ， 所以 他們 判 我 緩刑 ， 和 我 一起 被告 的 是 艾迪． 史都華 ， 他 十四 歲 ， 不 是 第一 次 犯法 ， 所以 被 送到 少年 感化院 ， 我 後來 再 也 見 過 他 。 那 一帶 有 很多 不良 少年 ， 不 是 製造 麻煩 就是 捲入 麻煩 。 戴洛 罵 了 我 ， 但 他 來來去去 ， 我 媽 一直 戒不了 酒 。 我 哥哥 十五 歲 坐牢 ， 我 是 十三 歲 。 牧師 ， 你 沒 去 過 少年 感化院 吧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裡面 都 是 沒 人 要 的 小孩 ， 大部分 不 是 壞 孩子 ， 至少 剛 進去 時 都 還不是 ， 只是 缺乏 機會 。 我 待 的 第一 間 少年 感化院 在 聖路易斯 附近 ， 那裡 和 其他 少年 感化院 一樣 ， 等於 是 關 小孩 的 監獄 。 我 被 關 在 一 間 很 長 的 房間 ， 裡面 擠滿 聖路易斯 街頭 的 小 混混 ， 我 睡 在 上 層 的 睡舖 。 那裡 時常 發生 暴力 事件 ， 警衛 永遠 不 夠 。 我們 有 上課 ， 但 裡面 的 教育 制度 很 可笑 。 你 必須 加入 幫派 才 能 生存 。 有 人 看過 我 的 檔案 ， 發現 我 被 性侵過 ， 所以 警衛 對 我 下手 ， 我 在 裡面 過 了 兩年生 不如 死 的 生活 。 牧師 ， 你 覺得 被 折磨 了 兩 年 的 十五 歲 小孩 回到 街 上 還 能 做 什麼 ？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