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 ， 有 一 條 東西向 的 跑道 和 四 座 小 機棚 ， 成 排 的 賽斯納 飛機 停 在 停機坪 ， 登機坪 在 一 棟 方形 建築 裡 。 他們 停好 車 之後 ， 跑過 狹小 的 大廳 ， 對 櫃檯 後 的 工作 人員 點頭 ， 然後 走上 柏油 跑道 。 一 架 閃亮 的 雙 引擎 空中 國王 私人 飛機 已經 等 在 那裡 ， 飛機 是 羅比 的 有錢 朋友 所有 ， 他 也 是 律師 ， 熱愛 飛行 。 他 讓 他們 上 機 後 ， 鎖好 門 ， 要 他們 繫上 安全帶 ， 自己 也 繫好 ， 開始 扳動 開關 。 凱斯 好幾 個 小時 沒 和 妻子 聯絡 ， 事情 變化 得 太 快 ， 他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黛娜 好像 盯 著 手機 ， 電話 才 響 了 一 聲 就 接起來 。 此時 引擎 正好 發動 ， 機艙 突然 一 陣 搖晃 ， 變 得 很 吵雜 。 黛娜 問 ： 「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飛機 上 ， 我們 要 去 杭茲維爾 ， 去 看 丹特 ． 卓安 。 」 「 我 聽 不 清楚 你 在 講 什麼 。 誰 的 飛機 ？ 」 「 羅比 ． 富來克 朋友 的 ， 黛娜 ， 我 也 聽 不 清楚 妳 在 講 什麼 ， 降落 之後 我 再 打給 妳 。 」 「 你 要 小心 ， 凱斯 。 」 「 愛 妳 。 」 凱斯 面對 著 飛機 的 正 前方 ， 膝蓋 幾乎 和 瑪莎 ． 韓德勒 相 碰 。 駕駛 檢查 清單 後 ， 飛機 開始 滑行 ， 羅比 、 瑪莎 和 艾倫 都 在 講 電話 ， 凱斯 不 知道 他們 怎麼 有 辦法 。 飛機 在 跑道 盡頭 轉 了 一百八十 度 ， 朝 西 加速 ， 機艙 搖晃 得 愈來愈 猛烈 ， 好像 快要 爆炸 ， 駕駛 大聲 說 ： 「 坐穩 了 。 」 接著 就 放開 剎車 ， 飛機 突然 往 前 晃 ， 四 名 乘客 都 閉上眼 。 飛機 快速 升空 ， 降落器 砰 的 一 聲 摺起 ， 不過 凱斯 不 知道 那 是 降落器 的 聲音 。 恍惚 之間 ， 他 突然 想到 這 是 他 第一 次 搭 小 飛機 。 這 也 是 他 第一 次 到 德州 、 開車 運送 連續 強暴犯 兼殺 人犯 、 聽 他 述說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供詞 、 看到 忙著 拯救 無辜 死刑犯 的 律師 事務所 、 將近 四 天 沒有 闔眼 、 在 俄克拉荷馬州 拿到 超速 罰單 、 答應 和 即將 被 處決 的 人 一起 禱告 。 飛機 從 六百二十 公尺 的 天空 飛越 史隆 ， 愈 飛 愈 高 ， 舊 軋棉廠 還 在 燃燒 ， 濃煙 翻騰成 霧 。 凱斯 又 閉上眼 ， 想 告訴 自己 他 是 在 他 該 在 的 地方 、 做 該 做 的 事 ， 但 始終 沒辦法 平靜下來 ， 他 只好 禱告 ， 請求 上帝 握 起 他 的 手 ， 引導 他 前進 ， 因為 他 完全 不 知道 如何是好 。 他 感謝 上帝 讓 他 遇到 這 種 不尋常 的 狀況 ， 這 種 唯有 神 的 安排 才 會 發生 的 事 。 在 一千五百多 公尺 的 高空 中 ， 他 的 下巴 撞上 胸口 ， 終於 被 疲憊 打敗 。  他們 平常 喝 的 是 留名溪 ， 不過 如果 遇到 特殊 場合 ， 就 會 從 抽屜 拿出 真正 的 好 酒 — — 派比 ． 范溫克 。 三 個 人 都 喝 了 一 杯 ， 抿 了 抿嘴 。 現在 開始 喝 其實 有點 太早 ， 但 州長 說 他 需要 烈 一點 的 東西 ， 貝瑞 和 韋恩 從來 不會 拒絕 。 他們 脫掉 大衣 ， 捲起 袖子 ， 鬆開 領帶 ， 呈現出 日理萬機 、 心事 重重 的 模樣 。 他們 站 在 角落 的 書櫃 旁 ， 一邊 喝 酒 一邊 收看 小 電視 轉播 的 集會 ， 如果 他們 打開 窗戶 ， 還 能 聽到 聲音 。 好幾 名 講 者 輪番 上台 發表 冗長 的 演說 ， 譴責 死刑 、 種族 歧視 、 德州 司法 體系 ， 「 合法 私刑 」 這 個 詞彙 被 提到 好幾 次 ， 所有 講 者 都 要求 州長 阻止 處決 。 維安 人員 估計 集會 人數 約 有 一萬 人 。 貝瑞 和 韋恩 在 州長 背後 交換 緊張 的 眼神 。 群眾 看到 影片 一定 會 發生 暴動 ， 他們 該不該 告訴 他 ？ 還是 不要 好了 ， 以後 再 告訴 他 吧 。 「 州長 ， 我們 必須 決定 要不要 派 國民兵 。 」 貝瑞 說 。 「 史隆 情況 如何 ？ 」 「 半 小時 前 燒 了 兩 間 教堂 ， 一 間 白人 、 一 間 黑人 的 ， 現在 有 一 棟 廢棄 的 建築 在 燃燒 。 高中 有 人 打架 ， 從 今天 早上 開始 停課 。 黑人 上 街頭 惹事 ， 一 輛 警車 的 後車窗 被 磚頭 砸碎 。 不過 到 目前 為止 沒有 其他 暴力 事件 。 市長 很 害怕 ， 認為 處決 後 史隆 會 很 混亂 。 」 「 哪裡 的 國民兵 有空 ？ 」 「 泰勒 的 國民兵 已經 在 準備 ， 一 小時 內 可以 出動 。 六百 名 國民兵 ， 應該 夠 了 。 」 「 派 他們 去 ， 然後 發 新聞稿 。 」 貝瑞 衝出 辦公室 ， 韋恩 又 喝 一 口 酒 ， 猶豫 了 一下 ， 說 ： 「 州長 ， 我們 是 不 是 要 至少 考慮 一下 緩刑 三十 天 ？ 讓 事情 冷靜 一點 。 」 「 媽的 ， 怎麼 行 ， 我們 怎麼 能 因為 黑人 不 高興 就 退縮 。 現在 示弱 的話 ， 他們 下 一 次 只 會 更 大聲 。 要是 我們 延後 三十 天 ， 到時候 他們 還不是 要 再 搞 一 次 。 我 絕 不 會 退讓 ， 你 應該 知道 的 。 」 「 好 ， 好 。 只是 問問 看 要不要 考慮 。 」 「 不要 再 提 了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「 他 來 了 。 」 州長 說 ， 朝 電視 走 了 一 步 。 耶利米．梅斯 主教 走上 講台 ， 群眾 發出 歡呼 。 他 是 美國 最 活躍 的 黑人 激進 份子 ， 只要 是 和 種族 有關 的 議題 他 都 會 想 辦法 介入 。 他 舉起 手 ， 請 群眾 安靜 ， 接著 就 展開 辭藻 華麗 的 禱告 。 他 懇求 上帝 俯視 誤入歧途 的 德州 政府 官員 ， 讓 他們 睜開 眼 ， 賜予 他們 智慧 ， 觸動 他們 的 心 ， 讓 他們 停止 這 一切 不公 不義 ， 他 請求 上帝 伸出 援手 ， 讓 奇蹟 出現 ， 拯救 他們 的 弟兄 丹特．卓安 。 貝瑞 回來 後 ， 又 把 小 酒杯 斟滿 ， 他 的 手 顯然 在 發抖 。 州長 說 ： 「 我 聽 夠 這些 鬼話 了 。 」 他 按下 靜音鈕 ， 說 ： 「 好了 ， 我 要 再 看 一 次 那 個 。 」 他們 一起 看 「 那 個 」 好多 次 ， 每 一 次 看完 ， 殘存 的 懷疑 都 會 消失 殆盡 。 他們 走到 辦公室 另 一 側 的 電視機 前 ， 由 貝瑞 拿起 遙控器 。 一九九八年 十二月 二十三日 ， 畫面 裡 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