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自己 經歷 過 文革 的 動亂 ， 才 不 喜歡 留在 這 個 地方 ， 而且 中國 文化 ◆ 的 壓抑性 ， 也 不 是 我 喜歡 的 。 白先勇 的 東西 寫 的 不 是 什麼 兩岸 分開 的 東西 ， 而是 人生 ， 一 群 人 去 了 另 一 個 地方 以後 ， 人 怎麼 活下去 才 是 最 重要 的 ， 這 給 我 的 感觸 很 深刻 。 　　 我 去 美國 時 ， 身 上 只 有 三百 塊 美金 ， 學費 卻 要 四千多 ， 打工 啊 什麼 的 ， 也 生存 下來 了 。 所以 我 的 經歷 是 和 故事 ◆ 老闆娘 有所 呼應 的 ， 因為 感觸 深 ， 所以 才 想 拍 ， 否則 沒 感觸 還 得 自己 四處 去 籌錢 ， 何必 拍 呢 ？ 你 喜歡 在 美國 的 生活 嗎 ？ 　　 非常 喜歡 ， 回到 紐約 ， 就 像 回到 自己 家 一樣 。 在 紐約 我 覺得 很 有 安全感 ， 很 容易 生活下來 ， 很 容易 做 我 想 做 的 事情 ， 沒 錢 就 去 打工 ， 生活 很 EASY 。 你 看過 大陸 拍 的 一 個 電視劇 叫作 《 北京人 在 紐約 》 嗎 ？ 戲 ◆ 面 把 到 紐約 去 的 北京人 都 拍 得 好 悲慘 ， 沒 人性 。 　　 對 啊 ， 我 看 了 以後 就 覺得 我 以後 要 拍 一 個 中國 留學生 的 故事 ， 完全 不 是 那 種 感覺 的 。 電視劇 ◆ 只 看到 生意人 、 商人 ， 完全 沒 看到 美國 最 精彩 的 部分 ， 就 是 給予 人 和 人 之間 做人 的 機會 和 權利 ， 你 可以 潦倒 也 可以 竄起 ， 很 有 做人 的 價值 。 不 是 只 有 一 種 模式 ， 按照 父母 的 、 好好 讀書 、 拿 學位 什麼 的 ， 而是 按照 性格 去 發展 ， 這樣 人 才 會 快樂 嘛 ！ 若 一定 要 照 著 別人 的 規定 去 做 ， 我 覺得 很 恐怖 。 紐約 跟 香港 比 呢 ？ 　　 還是 紐約 好 ， 在 香港 我 是 完全 被 困住 的 ， 我 沒辦法 去 打工 、 去 做 事 … … 。 為什麼 ？ 　　 因為 你 是 「 謝 導演 」 的 兒子 ， 在 美國 沒 人 管 ， 在 這 ◆ 可能 就 會 有 人 惡意 中傷 … … 。 所以 你 在意 的 不 是 資本主義 制度 而是 民情 的 開放 ？ 　　 對 ， 五千 年 文化 實在 恐怖 ， 雖然 也 有 它 的 優點 。 所以 你 以後 還是 會 住在 紐約 為主 ？ 　　 我 會 死 在 那邊 （ 哈哈 大笑 ） ， 那 時候 父母 大概 也 不 在 了 ， 我 也 不會 要 孩子 ， 還是 要 住在 一 個 做人 做 得 有 尊嚴 的 地方 。 種族 主義 呢 ？ 　　 Personally ， 我 沒有 感覺到 ， 可能 是 我 的 教育 、 接觸 的 環境 的 關係 ， 而且 我 認為 我們 工作 機會 少 … … 我 不 抱怨 ， 因為 我們 本來 就 是 少數 民族 嘛 ！ 新疆人 在 大陸 又 有 什麼 機會 ？ 這 是 民族 大小 的 問題 ， 未必 是 歧視 。 我 在 現場 看 你 拍片 ， 覺得 你 很 緊張 （ intense ） ， 每 個 場景 一 拍完 ， 導演 第一 個 衝 著 跑到 下 個 場景 去 ， 想 抓住 你 說 兩 句 話 都 抓 不 到 ， 像 在 打仗 。 是 只有 在 台灣 拍片 這樣 ， 還是 一向 如此 ？ 已經 拍 第二 部 片 了 ， 怎麼 還 這麼 緊張 ？ 　　 一向 如此 。 以前 紐大 的 教授 Bob Nickson 說 過 一 句 話 ， 給 我 印象 很 深 ， 他 說 ： 「 一 個 導演 不能 照 進度 來 的 話 ， 以後 就 沒 人 找 你 拍戲 了 ！ 」 我 在 紐大 是 什麼 都 學 ， 製片 、 作 預算 都 學 ， 所以 我 控制 預算 的 概念 很 強 ， 我 不會 為了 一 個 鏡頭 ， 在 現場 磨 個 沒完 ， 我 覺得 拍戲 時 ， 一 種 「 感覺 」 非常 重要 ， 就 像 賭博 一樣 ， 一 碰碰到 了 ， 不 是 精心 設計 的 結果 。 美國 拍片 有 個 Bond Company ， 如果 你 慢 進度 、 超 預算 了 ， 它 會 Fire 你 啊 ， 撤導 演職 的 ！ 我 有 個 朋友 這 次 代表 一 家 澳大利亞 的 Bond 公司 監督 陳凱歌 的 新片 《 荊軻 刺 秦王 》 每 天 花 多少 錢 ， 都 要 報告 的 。 所以 我 拍片 都 照 進度 來 ， 我 不 喜歡 到 現場 去 排戲 ， 戲 碰上 了 就 碰上 。 所以 你 拍片 不 排戲 的 ？ 　　 開拍 前 跟 演員 做 很多 功課 ， 但 不 在 現場 排戲 ， 排 得 好 未必 拍 得 好 ， 感覺 對 的 一 碰 過去 就 沒 了 ， 而 拍片 並 不 只 有 演員 的 因素 ， 需要 很多 條件 配合 ， 有時 燈光 不 對 、 錄音 有點 問題 等等 ， 有時 滿 靠 運氣 的 ， 要 整 個 團隊 配合 ， 如果 只 為了 排戲 在 那邊 耗 ， 會 等 得 其他 人 都 洩氣 了 ， 所以 我 每 次 拍戲 都 滿 緊張 的 。 你 也 算 在 美國 、 台灣 、 大陸 、 香港 都 拍 過 戲 ， 能不能 比較 一下 這 幾 個 地方 拍片 的 不同 ？ 　　 當然 是 美國 最好 ， 在 大陸 拍 《 蝴蝶君 》 （ M ． Butterfly ） ， 我 是 副 導演 ， 算 大 製作 ， 除 天氣 外 ， 還 算好 。 我 是 第一 次 來 台灣 拍戲 ， 我 覺得 環境 很 差 ， 攝影師 林良忠 跟 我 講 ： 在 大陸 是 天天 過年 ， 到 了 台灣 就 會 水深火熱 ， 我 現在 感受到 了 。 因為 進度 很 慢 ， 六 天 ◆ 要 拍 很多 戲 ， 已經 超支 了 ， 也許 是 經費 不 夠 吧 ！ 這 ◆ 拍 廣告 和 電影 的 人 分 得 很 開 ， 拍 電影 的 人 很少 ， 像 有 攝影 助理 ， 是 唸 研究所 的 ， 因為 喜歡 電影 所以 暑期 來 打工 ， 可是 大 助理 連 換片匣 都 不會 ， 每 次 換片 我 都 神經 緊張 。 後來 我 向 製作 抗議 ， 換 了 一 個 專門 換 底片 的 人 ， 結果 他 卻 私下 搞 破壞 ， 有 一 天 拍顧 寶明 被 打 的 戲 ， 拍 得 很 辛苦 ， 晚上 他 卻 把 片匣 給 打開 了 ， 而且 還 去 開 車燈 ， 我們 都 瘋 了 ， 我 當場 發狂 叫 ： 全 世界 怎會 有 這 種 事 ？ （ 謝衍 尖叫 起來 ， 自己 隨即 哈哈 大笑 ） ， 結果 他 在 半途 下車 跑掉 了 。 攝影 助理 又 發現 二 盒 聲片 被 打開 過 ， 上面 標著 感光度 ， 送去 台北 沖印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