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從 廚房 裡 聽到 ， 她們 是 梅媽 的 雙胞胎 女兒 ， 今年 六 歲 。 現在 ， 她們 站 在 桌子 的 另 一 側 ， 兩 人 各 拉 著 一 條 線 ， 線 連著 垂掛 在 天花板 的 巨大 風扇 ， 只要 一 拉線 ， 風扇 就 會 在 餐桌 上方 拍動 ， 彷彿 巨大 的 蝴蝶 拍動 翅膀 ， 吹出 一 股 涼風 。 眾人 的 笑聲 讓 雙胞胎 姐妹 興奮 不已 ， 手 上 賣力 扯 著 線 ， 吹 得 滿 室 涼風 。 但是 ， 經過 老爺 喝斥 後 ， 她們 深色 的 眼眸 轉為 嚴肅 ， 手 裡 的 動作 慢 了 下來 。 老爺 回頭 看 著 我 。 「 蓓兒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做 得 很 好 ， 她 活下來 了 。 」 他 看 著 眼前 的 幾 張 紙 ， 「 讓 我 瞧瞧 。 」 他 瀏覽完 一 頁 後 ， 直接 對 我 說 ： 「 妳 快要 七 歲 了 ， 對 嗎 ？ 」 我 不 知道 。 一 片 默然 ， 突然間 ， 莎莉 高興 地 說 ： 「 我 四 歲 ！ 」 「 莎莉 ， 夠 了 。 」 瑪莎 太太 說完 嘆 了 口 氣 ， 老爺 則 對 她 眨眨眼 。 他 拿下 眼鏡 ， 專注 看 著 我 。 他 審視 的 目光 讓 我 頭暈 。 「 妳 不 知道 自己 幾 歲 嗎 ？ 妳 爸爸 是 老師 ， 他 沒 教 妳 算數 嗎 ？ 」 「 我 爸爸 ？ 」 我 心想 ， 「 我 有 爸爸 ？ 」 「 等 妳 身體 強壯 點 ， 我 要 妳 去 廚房 幫忙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辦 得 到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的 胸口 發 疼 ， 並且 感到 難以 呼吸 ， 但是 我 點點頭 。 「 很 好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等 妳 長大 ， 我 會 讓 妳 離開 這裡 。 」 他 停頓 一會兒 又 說 ， 「 妳 有 問題 想 問 嗎 ？ 」 我 想 知道 自己 是 誰 的 渴望 克服 了 恐懼 ， 我 彎腰 靠近 他 。 「 我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好不容易 我 擠出 聲音 ， 輕聲 發問 。 「 妳 說 什麼 ？ 妳 的 名字 ？ 」 他 問 。 蓓兒 迅速 回話 ： 「 她 不 知道 自己 的 名字 。 」 那 男人 看 著 蓓兒 ， 彷彿 等 她 給 個 解釋 ， 但是 蓓兒 並 沒有 解釋 。 他 再度 看 著 眼前 的 紙張 ， 咳 了 咳 ， 然後 回答 ： 「 上頭 寫 著 妳 叫 拉薇妮雅 ． 麥卡頓 。 」 我 牢牢 記住 這 名字 ， 就 像 溺水 的 人 緊緊 攀住 救生筏 。 我 想 不 起 自己 是 怎麼 離開 大宅 ， 但是 我 醒來 時 ， 人 在 廚房屋 的 簡陋 小 床 上 ， 無意 中 聽到 雅各 叔叔 和 蓓兒 在 談論 老爺 。 蓓兒 說 ， 後天 早上 ， 老爺 又 要 離開 了 ， 她 希望 明天 傍晚 可以 跟 他 見 個 面 。 「 妳 會 向 他 要 自由 證明 吧 ？ 」 雅各 叔叔 問 。 蓓兒 沒 回答 。 「 妳 得 告訴 他 ， 妳 現在 就 需要 那些 證明 。 瑪莎 太太 一直 盯 著 妳 。 老爺 知道 她 在 喝 黑色 藥水 ， 但是 他 不 知道 她 配 著 桃子 酒 喝 。 妳 一 天 比 一 天 漂亮 ， 要是 太太 哪 天 喝完 那些 東西 後 ， 拿起 鏡子 發現 自己 遠 比 實際 年齡 的 三十 歲 還 蒼老 ， 她 一定 會 來 找 妳 麻煩 。 日子 一天天 過去 ， 情況 只 會 愈來愈 糟 。 」 蓓兒 一貫 堅定 的 聲音 變 得 壓抑 ， 「 叔叔 ， 可是 我 不 想 走 ， 這裡 是 我 的 家 ， 你們 都 是 我 的 家人 。 」 「 蓓兒 ， 妳 很 清楚 ， 妳 非 走 不可 。 」 他 說 。 雅 各 叔叔 看到 我 睜開 眼睛 ， 兩 人 停止 了 交談 。 「 嗯 ， 小 阿賓雅 ① 醒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蓓兒 朝 我 走過來 。 「 拉薇妮雅 ， 」 她 邊 說 邊 撥開 我 的 瀏海 ， 「 聽起來 就 像 妳 的 名字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， 然後 別 開臉 。 我 覺得 更 迷惘 了 ， 因為 我 對 這 個 名字 一點 感覺 也 沒有 。 y 隔天 傍晚 ， 我 跟 梅媽 一起 回 她 家 。 我 不 想 離開 廚房屋 ， 但是 蓓兒 很 堅持 。 梅媽 說 她 的 雙胞胎 女兒 芬妮 和 碧蒂 可以 陪 著 我 ， 就是 那 兩 個 負責 操作 風扇 的 女孩 。 一 路 上 ， 梅媽 握 著 我 的 手 ， 指 著 廚房屋 和 她 家 的 小 木屋 ， 讓 我 知道 兩 間 房子 其實 相距 不遠 。 芬妮 和 碧蒂 在 屋 裡 迎接 我們 ， 可是 我 畏縮不前 ， 只 想 待在 梅媽 身邊 。 但是 這 對 雙胞胎 渴望 有 新 玩伴 ， 立刻 就 把 我 拉到 房子 的 角落 ， 那裡 有 個 架子 ， 藏 著 她們 的 寶貝 。 芬妮 發號施令 ， 她 遺傳 了 梅媽 的 伶俐 眼神 和 快人快語 。 她 比 碧蒂 高 ， 手腳 像 小馬 一樣 強壯 有力 。 碧蒂 個頭 小 ， 身材 圓潤 ， 長 得 漂亮 ， 微笑 的 時候 會 露出 兩 個 深深 的 酒窩 。 「 妳 看 ！ 」 芬妮 從 架子 裡 拿出 玩具 給 我 看 。 她 拿出 扮 家家酒 用 的 迷你 桌子 ， 還 搭配 兩 張 迷你 椅子 ， 是 用 動物 的 筋腱 把 細小 樹枝 綁 在一起 做成 的 。 碧蒂 把 她 的 娃娃 拿給 我 看 ， 然後 大方 地 要 讓 我 抱 著 娃娃 ， 我 馬上 就 伸手 去 抓 ， 碧蒂 則 略微 遲疑 了 一下 ， 但是 她 樂於 分享 的 精神 戰勝 了 ， 於是 她 鬆開 手 ， 把 娃娃 交到 我 手 上 。 「 這 是 媽媽 做 的 喔 。 」 她 自豪 地 說 ， 回頭 看 著 梅媽 。 我 手 裡 緊握 著 她 的 娃娃 ， 非常 渴望 能 擁有 。 娃娃 是 用 褐色 粗布 製成 ， 眼睛 是 黑線 縫 的 ， 用 黑色 毛線 編成 參差不齊 的 髮辮 。 我 撫摸 著 娃娃 的 襯衫 ， 看起來 跟 我 和 雙胞胎 姐妹 所 穿 的 款式 很 像 ， 娃娃 還 繫 了 紅色 圍裙 ， 我 發現 這 條 圍裙 跟 梅媽 的 頭巾 是 同 一 種 布 。 夜幕 降臨 ， 朵莉 和 亨利 寶寶 也 來 了 ， 他們 母子倆 先前 常 去 廚房屋 ， 所以 我 知道 朵莉 是 梅媽 的 大 女兒 。 我 很 喜歡 朵莉 ， 因為 她 不會 來 煩 我 ， 但是 我 不 喜歡 亨利 寶寶 ， 因為 他 的 哭聲 實在 太 刺耳 了 。 雖然 跟 雙胞胎 姐妹 一起 玩 分散 了 我 的 注意力 ， 但是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