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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學家 , 後來 也 想 做 大 企業家 , 我 認為 不要 留 財產 給 子女 , 應該 讓 他們 受 最 好 的 教育 , 並 灌輸 回饋 社會 的 企業家 觀念 , 如果 光 留下 不動產 給 子女 , 早晚 會 被 花光 。 我 的 祖父 之所以 能 發財 且 頗 有 社會 知名度 , 另 一 個 原因 是 娶 了 一 位 善於 理財 的 祖母 黃氏 , 她 常 對 祖父 說 ︰ 「 當年 嫁到 王家 , 院子 裡 小 得 擺 不下 一 檯 花轎 , 如今 這 一 大 片 財產 , 一半 以上 是 我 的 功勞 」 , 這些 話 倒 也 是 實情 , 因 阿嬤 把 阿公 所 賺 的 錢 都 拿去 置產 , 祖母 為 人 急公好義 , 能言善道 , 脾氣 又 剛強 , 人人 見 她 都 敬畏 三 分 , 稱 她 為 「 圓仔姆 」 。 當年 , 祖父 當 大稻埕 的 「 保正 」 ( 日據 時代 的 里長 ) , 實際 上 卻 是 阿嬤 在 操作 。 我 家 以前 座落 在 派出所 隔壁 , 通往 太平館 的 巷子 第一 家 , 兩 間 店面 三 層 樓房 。 一樓 為 客廳 , 祖父母 住在 二樓 佛壇 的 前 右側 , 二 姑母 住 左側 ; 三樓 則 由 我們 及 二 、 三 、 四 叔父 分住 , 前面 有 大 屋頂 庭院 , 可 供 小孩子 們 玩耍 ; 還 有 飯廳 , 置放 一 張 四角型 餐桌 , 三 邊 各 有 一 條 長椅 , 每 條 長椅 可 坐 三 個 人 , 另 一 邊 只 有 一 座 大 椅 是 阿嬤 的 特別 座位 。 吃飯 時 , 阿公 及 叔父 、 姑丈 等 男人 先 吃 , 第二 輪 是 小孩子 , 第三 輪 是 小姑 們 , 等到 最後 一 輪 是 媳婦 及 佣人 上桌 時 , 飯菜 所 剩 已 無幾 了 。 另外 , 菜廚 旁 有 一 張 小 桌子 是 上學 的 小孩 吃 早餐 專用 的 。 每 次 派出所 更換 主管 , 一定 會 先 登門 來 拜訪 , 主管 都 是 日本人 但 很 有 禮貌 , 拜訪 時 都 脫 了 帽 向 祖父母 敬禮 , 拜託 多多 關照 。 樓下 客廳 有 一 張 大 會議桌 , 做為 左鄰右舍 或 有 夫妻 吵架 、 或 有 糾紛 要 調解 的 場所 , 事情 大都 由 祖父母 出面 排解 。 祖母 常 批評 祖父 是 「 皇帝身 、 乞丐 命 」 , 她 卻 是 「 皇后娘娘 」 的 命 , 很 講究 吃 喝 , 僱有 人力 車伕 , 連 車伕 也 要 挑選 最好 的 , 車伕 還 曾 得 過 太平 國小 運動會 馬拉松 比賽 冠軍 。 祖母 喜歡 將 頭髮 梳 得 烏亮 , 每 天 早上 坐 在 二樓 樓梯口 , 由 幾 個 媳婦 輪流 幫 她 梳洗 或 擦身 。 我們 家 住 三樓 , 小孩 要 出門 一定 得 經過 二樓 , 祖母 端坐 二樓 樓梯口 , 她 往往 會 大喝 一 聲 ︰ 「 要 去 那裡 ? 」 , 「 不行 ﹗ 」 , 小孩們 只好 乖乖 退回 樓上 。 由於 祖母 太 嚴格 , 我 大哥 金生 只好 爬牆 出入 , 不 願 遇到 祖母 遭 其 責罵 , 有 一 次 不 小心 摔倒成 疾 , 後來 因 體 弱 住院 , 由於 戰時 欠缺 食物 , 營養 不良 , 不幸 於 十九 歲 時 去世 。 祖母 個性 剛烈 , 十分 豪氣 , 在 鄰閭 間 有 「 慈禧 太后 」 之 稱 。 全 家族 中 只有 小 叔父 順發 不 怕 祖母 , 他 自 日本 留學 歸來 後 , 看到 三 位 嫂嫂 只是 輪流 燒飯 做 家務 以及 侍奉 婆婆 , 根本 無暇 顧及 丈夫 家人 , 原先 不肯 結婚 , 後來 跟 祖母 講妥 條件 ︰ 「 除了 輪流 燒飯 以外 , 妻子 為 丈夫 服務 第一 優先 」 才 結 了 婚 。 所以 小叔母 最 有 福氣 , 不 用 事事 服侍 婆婆 。 小 叔父 與 我 大姐 同 歲 , 大 我 十 歲 , 是 我 母親 帶大 的 。 母親 很 疼愛 他 , 每 週 輪到 小叔母 燒飯 時 , 母親 會 去 幫忙 , 他們 因 感念 母親 , 也 就 對 我們 兄弟 特別 照顧 。 小叔父 曾 說 祖母 皮膚 非常 細嫩 , 肚皮 沒有 皺紋 , 生 了 十 個 孩子 還是 保養 得宜 , 小時候 祖母 常 帶 我 一起 去 洗澡 , 確實 如此 。 祖母 信仰 道教 , 我 認為 她 很 迷信 , 有些 走火入魔 。 父親 過世 後 四十九 天 , 每 天 都 有 一 群 和尚 或 尼姑 們 到 我 家 二樓 的 大佛廳 誦經 , 我們 幾 個 兄弟 輪流 跪拜 唸 往生 咒 , 每 次 跪拜 約 一 小時 後 , 膝蓋 常常 痛 得 站 不 起來 , 往生 咒 及 觀音經 也 因此 都 背 得 滾瓜爛熟 , 至今 還 記得 。 相較 於 初中 時代學 的 《 三字經 》 、 《 昔時 賢文 》 、 《 唐詩 》 , 經過 五十多 年 的 今天 , 已經 差不多 忘 得 乾乾淨淨 了 。 祖母 對 寺廟 的 捐獻 十分 慷慨 大方 , 木柵 指南宮 、 大龍峒 覺修宮 的 大 廟柱 上 , 都 刻有 祖父母 的 名字 。 由於 信教 , 祖母 四十 歲 就 禁慾 , 與 祖父 分房 , 於是 祖父 便 偷偷 納 了 一 個 妾 , 所謂 近 水樓台 先 得 月 , 她 是 祖母 買來 的 客家 下 女 「 阿杉 」 。 我 對 父親 ( 石塗 ) 的 印象 不 深 , 他 在 十 兄妹 中 排行 老大 , 很 愛護 自己 的 弟妹 , 五姑 ( 金蓮 ) 在 日本 留學 時 , 他 曾 寄 錢 寫信 予以 安慰 鼓勵 , 五姑 至今 還 保留 那些 充滿 親情 的 信函 , 曾 展示 給 我 看 , 姑叔 們 對 我 父親 皆 心懷 感激 。 小時候 我 喜歡 坐 在 父親 的 膝蓋 上 , 記得 父親 很 愛 抽煙斗 , 若 有 賺錢 即 喜形於色 , 大 抽煙斗 , 他 曾 在 高雄 及 台北 經營 過 磚窯廠 , 也 做 橡膠鞋 生意 。 我 對 父親 有所 不 諒解 , 由於 母親 對 祖父母 太 恭順 , 父親 每 次 想 帶 我們 出去 玩 或 看 電影 , 母親 都 懾服 於 祖母 的 威嚴 而 不 敢 去 , 長此以往 , 父親 心生不滿 , 遂 在 外頭 養 女人 。 我 曾 親眼 目睹 兩 個 濃妝艷抹 、 花枝招展 的 酒家女 到 家 裡 來 找 我 父親 , 母親 不 敢 吭 一 聲 , 但 祖母 卻 氣 得 雙手 捉 了 兩 個 女人 的 頭髮 , 把 她們 從 二樓 摔到 樓下 。 祖母 哪來 那麼 大 的 力氣 , 可 嚇呆 了 我 。 我 從未 見 過 阿公 打 人 , 頂多 罵 兩 句 就 咳嗽 幾 聲 走開 , 阿嬤 卻 有 兩 種 教訓 家人 的 器具 ︰ 一 根 木桿 及 一 束 小 而 細尖 的 竹子 。 木桿 是 打 兒女 、 媳婦 及 下 女用 的 。 有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