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402 in text YL2016016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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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 問 ︰ 「 為什麼 ? 」 他 說 ︰ 「 我 曾經 看 過 你 為 人 打抱不平 , 修理 一 個 比 你 高大 的 同班 張 同學 , 令 我 十分 佩服 。 」 另 有 一 次 , 我 二哥 正在 打罵 女傭 , 我 看不過去 就 說 ︰ 「 如果 她 會 那麼 棒 , 何必 來 給 我們 做 女傭 ? 」 二哥 氣 得 把 我 壓 在 地 上 打 , 但 下手 不 重 , 我 心想 , 他 只是 在 維持 做 哥哥 的 威嚴 , 這 是 兄弟 之 情 罷 , 俗語說 ︰ 「 胳臂 往 裡 彎 」 , 這 句 話 令 我 體會 很 深 。 自 關渡 國民學校 畢業 後 , 我 與 表弟 天 送 兩 人 雙雙 考取 台北 州立 第二 中學 , 打破 了 位居 鄉間 的 關渡 小學 , 從未 有 人 考取 公立 中學 的 紀錄 。 其實 , 小姑丈 范天富 帶 我們倆 到 第二 中學 報考 時 , 只有 口試 及 做 伏地 挺身 動作 , 根本 沒有 筆試 , 錄取 標準 據說 是 依 小學 老師 提出 的 所謂 「 內申書 」 –– 亦即 在 校 時 的 平均 成績 。 進入 中學 才 發現 , 過去 在 太平 國民學校 五年級 第六 班 的 第 前 三 名 ︰ 與 我 疏散到 北投 國校 的 黃暉煌 以及 吳沃洲 三 人 , 都 進入 台北 二中 ; 第四 、 五 、 六 名 的 進入 台北一中 ; 排 第七 、 八 、 九 名 的 進 第三 中學 。 戰後 , 第一 及 第三 中學 合併 改名為 建國 中學 , 台北 二中 改為 成功 中學 。 由於 中國 學制 與 日本 不同 , 我 的 初二 讀 了 一 年 半 , 損失 了 半 年 。 初一 時 , 因 美軍 飛機 每 天 來 空襲 , 學校 也 疏散到 幾 個 地方 , 我 被 分發到 北投 分教所 , 當時 設 在 北投 山頂 , 徒步 上山 約 需 一 、 二 個 小時 , 加上 我 患 了 登革熱 , 接著 又 患 瘧疾 , 病癒 之後 又 疏散到 台北縣 的 二重埔 , 故 將近 一 年 當中 , 實際 上 僅僅 上課 一 次 而已 。 成功 中學 的 第一 任 校長 何敬樺 很 注重 體育 , 記得 初三 時 , 無論 籃球 、 排球 或 足球 , 在 全 島 中學 的 比賽 中 都 囊括 了 冠軍 。 可能 是 太 注重 體育 而 疏忽 了 學業 , 大學 的 錄取率 因而 落後 建國 中學 , 建中 則 一 躍 成為 明星 學校 。 第一 中學 及 第三 中學 本來 是 為 日本 學生 而 設 , 因為 怕 受 日本 學生 欺負 , 大部份 台灣人 學生 都 擠往 第二 中學 聚集 , 成為 北部 台灣人 最愛 的 學校 。 第二次大戰 結束 後 , 大家 陸陸續續 從 疏散 地 回到 台北 , 但是 我們 這 一 個 大 家庭 沒有 一 房 想 遷回 老家 與 祖父母 同住 。 物質 享受 比不上 自由 可貴 , 因 祖父母 在 延平北路 擁有 很多 房地產 , 我們 一 家 住在 延平北路 二段 一三七號 三樓 前 半 段 , 四叔 住在 同 一 層 後 半 段 , 三叔 則 住在 四樓 , 並 在 樓下 店面 開 了 百貨店 , 二叔 則 搬到 斜對面 的 房子 , 樓下 開 委託行 並 從事 西瓜子 批發 , 店名 為 「 瓜子 大王 」 , 當年 在 台北 相當 有 名氣 。 四叔 因 畢業 自 日本 的 工業 大學 , 回 台 後 在 台北 工業 學校 當 老師 , 也 有 豐富 的 收入 。 只有 我們 這 一 房 因為 父親 早逝 , 小孩 都 還 在 唸書 , 故 在 生活 上 仍然 要 依靠 祖父母 的 接濟 。 位在 國泰 戲院 旁 的 祖厝 , 僅 剩 祖父母 及 已 育有 一 男 一 女 小 嬰兒 的 養女 三 人 居住 , 祖母 或 因 寂寞 、 或 因 需要 人手 幫忙 管理 家產 , 就 叫 我 大姐 及 五弟 天啟 跟 她 同住 , 二哥 暑假 從 台南 成功 大學 返 家 也 住在 那裡 。 祖母 常 要 我 去 幫 她 收 房租 , 並且 每 次 不忘 報酬 犒賞 我 , 既有 敬拜 佛祖 的 水果 吃 , 又 有 零用錢 可 拿 , 何樂不為 。 但是 每每 聽 她 數落 我 母親 的 不 是 , 什麼 「 照顧 娘家 就 是 壞 媳婦 」 、 「 施捨 鄰居 不 知 勤儉 」 等等 , 還 要 我 勸勸 母親 。 有 一 次 我 忍不住 頂 了 嘴 , 祖母 大發 脾氣 罵 我 這 個 不孝孫 竟然 如此 沒大沒小 , 從此 我 再 也 不 去 祖母 家 , 經濟 來源 也 因此 中斷 了 。 在 涼州街 經營 洗衣店 的 小姑丈 范天富 , 同情 我們 這 一 房 生活 無著落 , 建議 我 及 妹妹 碧月倆 去 賣 香煙 , 同時 , 在 華南 銀行 服務 的 表姐 曹美燕 批發給 我們 愛國獎券 , 寄放 在 三叔 所 開 的 百貨店 零售 , 另 一 親戚 也 介紹 我 賣 山水畫 , 每 遇 有 結婚 或 喬遷 喜慶 , 我 就 在 山水畫 上 以 毛筆 紅漆 寫上 「 新婚 誌慶 」 、 「 鴻圖 大展 」 或 「 遷家 致富 」 , 利潤 還 相當 不錯 , 勉強 可以 維持 一家人 的 生活費 。 在 做 這些 小攤 生意 時 , 我 白天 還要 走 四十 分鐘 路程 到 成功 中學 讀書 , 放學 後 才 開始 做生意 , 晚上 賣 香煙 到 凌晨 二點 。 因為 我 家 巷弄 後面 有 許多 酒家 , 其中 江山樓 大 酒家 尤其 聲名 遠播 , 出入 那裡 喝 酒 的 人 都 是 富商 巨賈 , 抽 價錢 最 貴 的 美國 煙 或 上海煙 , 因此 賺頭 頗 豐 。 但是 一 到 冬天 半夜 很 冷 , 有時 餓 得 腸胃 出聲 , 剛好 我 的 隔壁攤 從 半夜 開始 賣 杏仁茶 及 米乳 、 油條 , 當時 杏仁茶 、 米乳 及 油條 每 樣 都 是 舊台幣 一 元 , 我 說 ︰ 「 團仔 叔仔 , 可否 賣給 我 半 碗 杏仁茶 及 半 條 油條 ? 」 「 半 碗 可以 , 但 油條 怎能 賣 你 半 條 ? 另 半 條 賣給 誰 呢 ? 」 「 留 著 明天 賣給 我 好了 ﹗ 」 於是 我 每 夜 花 一 元 舊台幣 充飢 保暖 。 既 要 上課 、 又 要 做生意 到 深夜 , 我 一 天 只 能 睡 四 個 小時 , 在 學校 中午 吃 過 便當 後 與 同學 們 踢 十五 分鐘 足球 , 就 溜到 禮堂 睡午覺 , 禮堂 內 有 鋼琴 , 同學 林二 時常 到 那裡 練 鋼琴 就 把 我 吵醒 , 偶而 睡 過 頭 也 會 被 音樂課 的 聲音 吵醒 , 因為 禮堂 也 是 音樂 教室 。 祖母 的 親朋好友 看到 第一 劇場 及 國泰 大 戲院 大 股東 王圓 的 孫子 , 每 天 混跡 於 一 群 窮苦 孩子 的 小販 中 , 在 戲院 門口 等 散場 的 人 買 香煙 , 難免 會 嘀咕 , 雖然 祖母 覺得 面子 掛不住 , 卻 也 沒有 採取 任何 補救 行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