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403 in text YL2016016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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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小姑 的 大 家庭 的 家務 , 自己 還 有 九 個 稚齡 的 子女 要 扶養 , 不 難 想像 我 母親 每 天 忙裡 忙外 艱辛 的 生活 。 母親 秉性 至孝 , 又 是 寬容 堅忍 的 舊 傳統 女性 , 待人接物 謙恭有禮 , 是 位 以德報怨 的 人 。 她 常 告訴 我 「 有 寬量 才 有 福氣 」 , 因 母親 的 啟迪 , 有時 我 遭 人 指責 也 能 一笑置之 。 兄弟 姊妹 間 若 因故 吵架 , 她 就 說 「 家 和 萬事興 」 , 要 「 忍讓 」 。 她 在 家 裡 總是 帶頭 做 事 , 雖然 受 祖母 虐待 忍氣吞聲 , 對 祖母 依舊 十分 孝順 。 記得 她 時常 買 豬肝 、 豬腎 回來 煮 , 卻 不 敢 說 是 她 買 的 , 並 叫 小嬸 們 端給 祖母 吃 , 可是 祖母 依然 對 母親 不 假以辭色 , 不准 母親 與 她 的 親戚 往來 。 每 年 正月 初四 才 准 她 回 娘家 一 次 , 因為 初二 她 要 為 回 娘家 來 的 小姑 們 忙碌 整 天 。 母親 常 捐獻給 寺廟 , 亦 時常 幫助 賙濟 左鄰右舍 , 常 被 祖母 指責 為 浪費 。 父親 過世 後 , 有 一 次 母親 將 他 的 一 條 西裝褲 送給 來訪 的 舅舅 , 祖母 知悉 後 , 還 痛罵 一 頓 說 「 照顧 娘家 的 是 壞 女人 」 。 母親 戰戰兢兢 的 過日子 , 毋寧 是 封建 時代 女人 的 悲哀 。 小時候 有 一 次 我 隨 她 回 娘家 , 看到 外公 、 外婆 、 舅舅 、 舅媽 等 對 她 如 女王 般 的 殷切 , 使 我 感慨 萬千 。 大東亞 戰爭 ( 二次大戰 ) 末期 , 美軍 空襲 台灣 的 次數 愈來愈 頻繁 , 我們 一 家 隨著 母親 疏散 到 竹圍 祖父 擁有 的 柑仔山 , 志旭哥 與 大姐 碧雲 仍 留在 台北 大稻埕 老家 與 祖父母 同住 , 三 個 叔叔 們 也 都 疏散到 其他 的 鄉下 , 我 真 慶幸 母親 離開 了 祖母 的 束縛 。 但是 我們 的 生活 更加 困苦 , 三 餐 都 是 兩 碗 蕃薯 簽 稀飯 , 配 蕃薯葉 浸 鹽水 或 撿 蘿蔔菜 炒 鹽水 , 偶而 到 淡水 海邊 捉 些 小 蟹 打碎 漬鹽 , 幾 天 後 做為 佐餐 。 自己 飼養 的 雞 鴨 及 豬 則 交換 米 及 布料 , 從 沒有 嚐 過 肉味 , 油 、 醬油 、 味精 等 更 是 免談 , 燃料 就 要 靠 爬山 撿 乾 樹枝 了 。 雖然 生活 過 得 十分 艱苦 , 但是 大家 很 和樂 , 尤其 母親 不用 在 祖母 嚴厲 督促 下 過 著 戰戰兢兢 的 生活 。 一九四五年 五月 三十一日 , 美 機 B-26 轟炸 台北 , 我 回 台北 帶 祖母 疏散 到 北投 二 姑媽 家 , 本來 搬到 新莊 的 二叔父 一家人 , 因 靠近 台北 怕 危險 , 也 搬到 竹圍 來 與 我們 同住 。 竹圍山 上 的 小 房子 只 有 兩 間 房 , 因此 分 一 間 給 他們 後 , 我們 一 家 大小 七 口 就 擠 在 六 個 榻榻米 的 小 房間 , 僅有 一 個 廚房 , 只好 兩 家 互相 輪流 使用 。 看到 二 叔父 一家人 有 魚 有 肉 吃 而 流 口水 的 我們 , 母親 於 心不忍 , 乃 接受 小妹 幸子 ( 碧霞 ) 乳母 的 建議 , 搬到 三重埔 向 其 友人 「 阿好姨 」 租 了 一 個 破 房屋 居住 , 床 只有 一 張 , 全 家 擠 在 床 上 睡覺 , 下雨 還 會 漏水 , 滴 在 床 上 更加 寒冷 。 為 了 支付 房租 及 生活 費用 , 乳母 只好 做 些 鹹粿 給 我 及 二妹 碧月 到處 去 販售 。 自 台北 大 空襲 後 , 祖母 搬到 北投 ,志旭哥 在 台南 高等 工業 學校 ( 成功 大學 , 台南 工學院 前身 ) 不 在 台北 , 本來 與 祖母 同住 的 大姐 碧雲 就 到 三重埔 與 我們 團圓 , 但 因 長期 的 營養 不良 , 加上 登革熱 、 瘧疾 流行 , 大姐 生病 , 家 裡 沒有 錢 看醫生 , 母親 只好 到 附近 的 德皇宮 燒香 拜佛 討 了 一 帖 藥單 , 回來 時 在 派出所 門口 撿到 一 個 錢包 , 她 要 繳給 派出所 , 裡面 卻 空無一人 , 由於 急需 錢 用 , 便 拿到 中藥店 買 藥材 , 剩下 的 錢 足夠 維持 生活 費用 以及 做為 戰後 的 搬家費 。 日後 母親 常 引用 這 個 故事 說 「 一 枝 草 一點 露 , 天 無 絕 人 之 路 」 。 有 一 天 母親 在 廚房 煮 綠豆湯 , 我 在 旁邊 等 著 吃 , 突然間 , 住 在 隔 一 層 木板 的 鄰居 , 房東 阿好姨 的 兒子 在 哭 肚子 餓 , 母親 聽到 即 把 整 鍋 綠豆湯 拿到 隔壁 給 他們 吃 。 我 當時 很 不 高興 的 哭起來 , 母親 說 ︰ 「 憨仔 ﹗ 你 今天 才 吃 , 隔壁 的 囝仔 已經 聽說 兩 天 沒 吃 。 」 母親 常 說 ︰ 「 厝邊 頭尾 的 人 平安 , 咱 才 會 平安 , 社會 若 好 , 咱 個人 才 會 好 」 。 母親 沒有 上 過 學校 讀書 , 但 篤信 佛教 , 每 天 誦經 , 經文 背誦 得 滾瓜爛熟 。 十月 的 某 一 天 , 母親 很 高興 的 從 外面 回來 告訴 我們 , 她 聽到 廣播 : 日本 天皇 宣佈 投降 , 我 聽 了 很 難以置信 , 豈有此理 ? ! 日本 是 神國 , 那 有 可能 戰敗 投降 ? 難道 教育 我們 的 老師 說謊 嗎 ? 一定 是 母親 聽錯 了 。 不久 後 , 鄰居 們 也 都 在 傳誦 該 廣播 內容 而 歡欣 雀躍 , 遠處 街 上 也 傳來 稀稀落落 的 爆竹聲 。 大戰 結束 了 , 大家 爭先恐後 搬回 台北 , 本來 戰時 傳言 一 棟 房子 只 能 換 二 隻 鵝 , 如今 都 變成 奇貨可居 。 我們 住 的 這 一 棟 樓房 當時 在 延平北路 是 最 高 最 大 的 , 約 佔地 百 坪 , 過 巷 與 第一 信用 合作社 為 鄰 , 該 巷 則 通往 風行 一時 的 江山樓 酒家 。 延平北路 以前 叫做 太平通 , 日治 時期 是 台北市 最 熱鬧 的 商店街 , 我 家 的 門牌 有 二 個 ︰ 分別 是 延平北路 二段 一三七號 及 延平北路 一三五巷 一號 、 三號 及 五號 , 這 棟 房子 是 我 祖父 以 我 父親 的 名字 建 的 。 為了 賺取 生活費 , 母親 就 在 三號 樓下 開設 雜貨店 , 每 天 一早 就 到 中央 市場 批來 柑仔 、 香蕉 、 蔬菜 及 糖果 、 蜜餞 、 金紙 、 香條 等 零售 。 生意 很 好 但 並 不 賺錢 , 原來 我們 是 大 家族 , 親戚 常 來 店 裡 只要 喊叫 一 聲 「 阿姆 」 , 就 有 東西 可 吃 或 有錢 可 拿 , 難怪 未 有 盈利 , 加上 巷仔 內 的 窮困 鄰居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