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備總部 今午 要 請 你 吃 中飯 ， 不 知 你 方便 嗎 ？ 」 我 翻開 了 小冊子 ( Appointment Book ) ， 看 了 當天 下午 沒有 事 就 答應 了 。 我 想 ， 假如 今天 不行 ， 總有一天 非 去 不 可 ， 逃避 不 掉 的 事 。 約 經 十幾 分鐘 後 ， 吳 小姐 又 打電話 來 ︰ 「 王 先生 ， 我 十點鐘 到 府 上 來 接 你 。 」 「 妳 不 是 說 吃 中餐 嗎 ？ 為什麼 那麼 早 就 去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他們 說 餐 前 先 同 你 談話 ， 」 吳 小姐 繼續 說 「 我 馬上 就 出發 ， 請 你 準備 。 」 所謂 團結 自強 協會 是 由 當時 高雄 市長 王玉雲 發起 ， 向 拆廢 鐵船 的 人 募款 集資 八千萬 設立 ， 專門 迎接 海外 異議 人士 回國 溝通 的 一 個 組織 ， 全部 資金 近 二億 ， 由 吳三連 擔任 董事長 ， 沈君山 教授 為 秘書長 ， 吳 小姐 是 桃園人 ， 畢業 於 政治 大學 的 政治學 碩士 ， 長 得 很 伶俐 可愛 。 我 與 吳 小姐 乘 自強 協會 的 車 共赴 信義路 四段 ， 一 個 據說 是 警總 的 貴賓室 ， 門口 有 兩 位 剃光頭 穿 西裝 的 年輕人 看 我們 進去 就 立正 ， 才 進入 大門 已 有 一 群 人 在 等待 ， 旁邊 還 有 電視機 、 攝影機 及 錄音機 ， 其中 警總 的 吳 副參謀長 鴻昌 先生 首先 開口 ︰ 「 請 王 先生 看看 看 四壁 周圍 的 照片 。 」 我 這 才 定晴 一 看 ， 四週 掛滿 了 「 美麗島事件 」 中 暴民 打 警察 的 照片 ， 看完 了 之後 ， 其中 有 人 問道 ︰ 「 王 先生 看 了 感想 如何 ？ 」 我 說 ︰ 「 光 看 照片 沒有 真實感 ， 我 不 知 從 何 說起 ？ 」 對方 就 說 ： 「 沒關係 ， 我們 再 看 錄影帶 。 」 於是 放起 了 黃信介 、 張俊宏 、 林義雄 、 林弘宣 、 陳菊 、 呂秀蓮 、 姚嘉文 等 人 在 獄 中 的 錄影帶 。 錄影帶 中 的 問題 千篇一律 ， 不外乎 吃 得 飽 嗎 ？ 睡 得 暖 嗎 ？ 只 有 一 人 ， 剃光頭 的 林義雄 ， 怎麼 問 也 不 答腔 ， 看到 這裡 ， 想到 緝兇無期 的 林宅 血案 ， 同樣 是 為 人子 為 人父 的 我 ， 心情 為之 沈重 不已 。 我 辦 《 亞洲 商報 》 期間 回國 兩 次 ， 就 是 一九八一年 及 一九八三年 這 一 次 ， 每 次 回來 ， 他們 都 異口同聲 問 我 回國 的 目的 ， 我 總是 回答 ︰ 第一 想 回來 看看 台灣 進步 的 情形 ； 第二 ， 想 看看 在 獄 中 的 黃信介 。 「 為什麼 要 看 黃信介 呢 ？ 」 他們 總是 好奇 的 這樣 問 。 「 黃信介 是 我 小時候 的 朋友 ， 他 到 美國 去 ， 每 次 都 先 去 看 我 ， 住 我 那裡 ， 我 回來 台灣 也 想 看看 他 ， 尤其 他 有 不幸 的 遭遇 在 獄 裡 ， 我 更 有 必要 去 探訪 他 ， 安慰 他 ， 否則 將來 有 一 天 出獄 知道 我 回去 沒有 去 看 他 ， 他 一定 會 想 我 是 一 個 無情無義 的 人 。 」 他們 總是 先 答應 我 ， 要 安排 我 去 探訪 ， 但 結果 總是 過 了 星期三 、 今天 已 是 星期四 所以 不能 去 ， 或者 按照 規定 只有 他們 親戚 才 可以 去 等等 理由 搪塞 。 「 王 先生 ， 是 不 是 要 聽 一 聽 陳文成 的 錄音帶 ？ 」 在 低沈 的 氣壓 中 ， 調查局 王 組長 的 一 句 話 ， 更 使 我 一 凜 ， 心 中 掠過 不祥 的 感覺 。 一來 是 錄音帶 雜音 太 大 ， 有 公共汽車 的 喇叭聲 摻雜 其中 ， 聽 不 出 一 個 所以然 ， 二來 被 三 個 單位 九 個 特務 包圍 的 滋味 實在 不 好受 ， 因此 我 說 ︰ 「 聽 不 清楚 ， 不 想 聽 。 」 對方 則 表示 ︰ 「 對照 筆錄 ， 就 可以 聽 得 清楚 。 」 坐 困愁城 中 ， 我 猛然 ， 想起 陳文成 曾 被 警總 約談 後 ， 再 被 調查 約談 （ 孫慶餘 在 《 亞洲 商報 》 報導 過 ） ， 於是 靈機一動 說 ︰ 「 我們 海外 盛傳 一 種 謠言 ， 指出 陳文成 的 死 是 調查局 幹 的 ， 再 嫁禍 給 警總 。 」 此 話 一 出王 組長 立刻 予以 否認 ︰ 「 沒 這 回 事 ﹗ 我們 只是 跟 陳文成 溝通 而已 。 」 「 那 你們 今天 請 我 來 是 不 是 來 溝通 ？ 」 「 當然 是 ﹗ 」 「 既然 是 溝通 ， 為什麼 我 來 一 兩 個 小時 ， 還 沒 做 筆錄 ？ 」 我 話 畢 ， 對方 臉色 已經 大變 ， 吳 副參謀長 見狀 ， 趕忙 插嘴 ︰ 「 王 先生 ， 吃飯 時間 到 了 ， 我們 到 隔壁 去 。 」 結束 了 當時 僵持 的 場面 ， 事 後 ， 吳 小姐 打電話 給 我 ， 稱讚 我 冷靜 機智 ， 她 說 替 我 捏了一把冷汗 。 正在 用餐 時 ， 特務 又 出 了 一 道 題目 ， 警總 吳鴻昌 先生 問 我 ︰ 「 王 先生 是 不 是 可以 參加 三民主義 統一 中國 大同盟 ？ 」 。 我 心 裡 有一點 緊張 ， 放下 筷子 ， 點 了 一 支 香煙 ， 抽 了 三 口 後 回答 說 ︰ 「 三民主義 是 孫中山 提倡 ， 非常 理想 的 主義 。 但是 現在 是 戒嚴 時期 ， 三民主義 無法 實行 ， 又 如何 統一 中國 呢 ？ 」 。 因此 我 建議 改名 ， 但 他 說 這 是 蔣 總統 命名 故 不能 改 ， 「 既然 不能 改 ， 無法 實行 的 空洞 的 東西 ， 我 參加 了 也 沒有 意義 。 」 「 那 你 想 怎麼 改 ？ 」 我 又 突然 想起 外 派 在 洛杉磯海 工會 的 一 位 工作 人員 鄭志誠 先生 ， 曾 對 我 說 過 應該 改名為 「 三民主義 建設 新 中國 」 就 說 ︰ 「 可以 改名為 三民主義 建設 新 中國 ， 大家 先 努力 ， 讓 三民主義 得以 實行 。 」 「 很 好 的 想法 ， 那 請 你 來 發起 ， 我們 都 來 參加 。 」 餐會 後 他 親自 開車 送 我 回家 。 陳鼓應 控告 《 亞洲 商報 》 一九八一年 元月 ， 由 孫慶餘 執筆 ， 刊登 在 《 亞洲 商報 》 頭版 〈 由 左傾 到 回歸 – 陳鼓應 的 心路歷程 〉 ， 文 中 揭露 陳鼓應 在 八○年 年底 應邀 訪問 香港 時 ， 據聞 曾 迂迴 轉往 大陸 進行 為期 十 天 的 拜會 … … 消息 曝光 ， 任職 柏克萊 大學 分校 中國 問題 研究 中心 研究員 的 陳鼓應 立即 否認 ， 強烈 反彈 不已 。 事情 發生 時 ， 我人 在 台灣 訪問 ， 回到 美國 後 ， 陳若曦 來電話 要 我 登報 致歉 ， 我 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