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 一 個 問題 。 我 垂 著 頭 ， 開始 摸 著 新 洋裝 袖子 的 粉紅 繡邊 。 「 妳 呢 ？ 」 他 問 ， 「 妳 未來 想 做 什麼 ？ 」 我 抬起 頭 ， 他 的 藍色 眼眸 專注 看 著 我 ， 笑容 真摯 ， 於是 我 立刻 又 低下 頭 ， 這 次 換成 拉直 裙子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說 。 走廊 的 鐘 敲 了 幾 下 ， 把 我 從 尷尬 中 解救出來 ， 我 馬上 指出 現在 的 時間 。 收到 我 的 暗示 ， 馬歇爾 很 有 紳士 風度 地 站 了 起來 ， 表示 自己 該 離開 了 。 當 他 準備 離開 時 ， 他 問 我 梅格 還 有沒有 計畫 辦 其他 社交 活動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略為 驚訝 地 回答 。 「 嗯 ， 」 他 用 極為 嚴肅 的 語氣 說 ， 「 在 我 決定 要不要 參加 前 ， 妳 能不能 先 派 人 告訴 我 ， 這些 活動 有沒有 準備 熱 茶 ？ 」 我們 再度 笑 了 起來 。 馬歇爾 離開 以前 ， 他 牽起 我 的 手 正式 地 鞠 了 個 躬 ， 眼 裡 充滿 喜悅 ， 還 說 我 的 陪伴 讓 他 十分 開心 。 「 我 也 是 。 」 我 這麼 回答 ， 然後 屈膝回禮 。 馬歇爾 離開 後 。 我 獨坐 良久 ， 想 著 自己 混亂 的 心境 。 自從 馬歇爾 上 回 喝醉 鬧事 後 ， 他 的 行為 收斂 許多 ， 表現 良好 。 老實說 ， 自從 上 次 那樣 一 鬧 ， 他 似乎 擺脫 了 一些 東西 ， 之後 仍然 繼續 討 梅登 夫婦 歡心 。 馬歇爾 讓 我 覺得 好奇 ， 他 年紀 比 我 大 ， 在 我 眼 裡 他 世故 複雜 ； 雖然 他 對 別人 的 態度 總是 十分 拘謹 ， 但是 在 與 梅格 和 我 私下 相處 時 ， 態度 卻 截然不同 。 他 從未 讓 我 感覺 自己 低 他 一等 ， 雖然 大家 都 沒 提起 這 件 事 ， 不過 我 仍然 在 想 ， 大家 是 不 是 還 認為 我 是 他 家 的 僕人 。 梅登 先生 一 出現 ， 我 便 把 這些 想法 拋到 一 旁 。 他 看到 我 獨自 坐 著 ， 不由得 露出 驚訝 的 樣子 。 他 坐下來 ， 問 我 慶生 茶會 的 狀況 ， 我 還 來不及 回答 ， 梅格 就 紅 著 眼睛 走進來 ， 坐 在 梅登 先生 膝 旁 的 凳子 上 。 梅格 拉 著 她 爸爸 的 手 ， 懇求 他 替 她 出面 求情 ， 她 實在 受不了 這 輩子 都 這樣 ！ 她 嚎啕大哭 ， 話語 剛 落 ， 莎拉 太太 正好 走進來 ， 我 決定 這時 該 回 房 了 。 y 梅格 仍然 拒絕 她 媽媽 的 教導 ， 「 這 有 什麼 意義 ？ 」 她 問 。 她 說 自己 不 打算 結婚 ， 也 不 打算 參加 社交 活動 ， 因為 這些 事情 只是 剝奪 她 讀書 的 時間 ， 這 番 話 讓 莎拉 太太 更加 驚駭 。 我 對 莎拉 太太 和 梅格 的 反應 很 敏感 ， 也 因為 如此 ， 我 才 能 居中 協調 。 梅格 喜歡 有趣 的 事情 ， 只要 我 用 輕鬆 的 態度 教 她 ， 她 也 會 真心 學習 基礎 知識 和 技巧 。 同樣地 ， 當 莎拉 太太 受不了 梅格 不時 的 反抗 ， 我 會 轉移 她 的 注意力 ， 不時 發問 ， 並且 很 自豪 可以 實踐 所 學 的 東西 。 莎拉 太太 注意到 我 的 努力 ， 常常 嘉許 我 對 梅格 的 正面 影響 ； 梅格 絲毫 不 在意 莎拉 太太 對 我 的 照顧 ， 反而 說 很 感激 我 。 當然 ， 有時 我 也 對 莎拉 太太 的 監督 感到 厭煩 ， 但是 會 提醒 自己 ， 自己 是 多麼 幸運 才 有 這 個 機會 ， 所以 總是 很 快 就 振作 起來 。 我 愈來愈 關心 自己 的 未來 ， 大家 從 沒 提 過 ， 但 我 知道 自己 時間 有限 ， 莎拉 太太 會 暗示 總有一天 我 得 嫁 人 ， 但是 我 不 知道 要 上 哪兒 去 找 丈夫 。 因為 梅格 拒絕 外來 的 邀請 ， 所以 我們 很少 與 別人 交際 往來 ， 隨著 她 年紀 增長 ， 她 這 個 立場 只是 愈來愈 堅定 。 我 不 知道 這 股 不安 的 情緒 能 向 誰 傾訴 ， 現在 我 不再 固定 寫信 給 蓓兒 ， 因為 我 瞭解 自己 再 也 無法 回到 橡樹 莊園 。 幾 次 去 探訪 瑪莎 太太 後 ， 我 明白 她 的 狀況 只是 愈來愈 糟 ， 我 不 知道 她 最後 能不能 回家 。 十五 歲 這 一 年 ， 我 開始 想 找到 哥哥 ， 我 一直 期盼 有朝一日 能 找到 他 ， 除了 渴望 能 跟 他 團圓 外 ， 我 想 以 他 現在 的 年紀 應該 可以 幫 我 了 。 雖然 我 很 幸運 ， 梅登 家 願意 收留 我 ， 他們 也 非常 大方 ， 可是 我 不 願意 要求 他們 幫忙 找 卡帝岡 ， 因為 我 不 希望 他們 認為 我 不 懂得 感激 ， 也 不 希望 離開 這裡 ， 所以 絕口不提 卡帝岡 的 事 ， 直到 有 個 機會 意外 出現 。 星期天 的 早晨 我們 會 固定 去 教堂 做禮拜 ， 禮拜 結束 則 是 交際 時間 ， 這 個 時候 可以 邀請 別人 吃 午餐 或是 接受 他人 的 邀請 。 梅登 先生 喜歡 好友 的 陪伴 ， 所以 最近 梅登 先生 的 好友 波朗 先生 和 他 的 小 女兒 ， 成為 週日 午餐桌 上 的 常客 。 波朗 先生 是 梅登 先生 的 生意 夥伴 ， 梅格 都 稱 他 為 波 先生 。 去年 他 的 妻子 生 了 個 死胎 ， 隨後 感染 併發症 過世 ， 留下 他 和 六 歲 的 女兒 ， 最近 這 幾 個 月 ， 莎拉 太太 想 幫 他 找 個 續弦 ， 還 把 這 個 責任 攬 在 身 上 。 莎拉 太太 迅速 瀏覽 過 所有 可能 人選 ， 不過 到 目前 為止 尚未 找到 理想 對象 ， 我 認為 原因 顯而易見 。 首先 ， 波朗 先生 的 外表 並 不 吸引人 ， 雖然 他 和 梅登 先生 的 外貌 出奇 相似 ， 年紀 相仿 ， 約莫 四十五 歲 左右 ， 兩 人 身材 皆 矮胖 ， 禿頭 戴 眼鏡 ， 不過 相似 的 地方 也 就 僅 此 而已 。 梅登 先生 總是 穿著 體面 ， 儀容 整潔 ， 善於 交際 的 能力 不 輸 莎拉 太太 ， 知道 各 種 情況 應 有 的 禮節 。 雖然 他 很 喜歡 獨處 ， 偏好 單獨 行動 ， 不過 如果 有 需要 ， 他 也 能 得體 扮演 自己 的 角色 。 相反 的 ， 波朗 先生 總是 一頭 蓬鬆 亂髮 ， 不過 真正 的 弱點 在於 害羞 ， 這 影響 他 很 深 ， 導致 他 一 開口 就 結巴 ， 連 話 也 說 不 好 。 我 光 看 他 試 著 開口 聊天 就 覺得 痛苦 ， 所以 常常 跳出來 幫 他 ， 顯然 他 十分 感激 我 的 相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