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 被 任何 士兵 發現 ， 上 了 岸 以後 ， 大家 各自 匆匆 散開 。 休達市 ， 一如 迦納人 所 說 的 ， 是 西班牙 領地 ， 這 群 外來 的 人 在 這裡 各奔 前程 。 賽 都 在 三 週 後 搭乘 渡輪 ， 從 阿爾赫西拉斯 ❽ 進入 西班牙 本土 ， 沒有 人 向 他 要 什麼 證明 文件 。 他 橫跨 西班牙 南部 ， 在 城 裡 的 廣場 上 乞討 ， 或是 在 發糧處 排隊 。 他 在 擁擠 的 市集 扒 過 兩 次 錢包 ， 然後 把 證件 和 信用卡 扔 了 ， 只 留下 現金 ； 他 說 ， 除此之外 ， 他 這 輩子 沒 犯 過 其他 的 罪 。 他 一路 穿越 西班牙 南部 進入 葡萄牙 邊境 ； 他 往 前 繼續 走到 里斯本 ， 這 是 個 既 哀傷 又 寒冷 的 城市 ， 但 也 讓 人 難以 忘懷 ； 也 只有 在 來到 里斯本 之後 ， 他 的 惡夢 才 稍稍 停止 。 他 在 那裡 遇到 一些 非洲人 ， 然後 也 開始 工作 賺錢 ， 先 是 當 屠夫 的 助手 ， 後來 還 做 過 理髮師 。 那 是 他 人生 中 最 漫長 的 兩 年 ， 他 和 另外 十 個 非洲人 一起 睡 在 擁擠 的 起居室 裡 。 當中 有 三 個 女孩 ， 男人 輪流 付錢 和 她們 睡 在一起 ， 但 他 自己 倒是 沒有 碰 過 她們 ， 因為 他 幾乎 已經 快要 存夠 護照 和 機票 的 錢 。 雖然 只要 再 等 一 個 月 ， 就 會 降價 一百 歐元 ， 但 他 不能 再 等 了 ； 他 選擇 把 錢 留 著 飛往 拉瓜迪亞 機場 ， 買 機票 的 時候 他 還 再次 詢問 ： 「 拉瓜迪亞 確定 是 在 美國 嗎 ？ 」 賽 都 被 瞪 了 一 眼 ， 他 搖搖頭 ， 然後 改 了 飛往 甘迺迪 機場 的 機票 ， 以 確保 不會 再 出 什麼 紕漏 。 __UNDEF__ 護照 是 一 個 莫三比克人 幫 他 想 辦法 弄到 的 ， 賽 都 很 堅持 要 用 自己 的 本名 ： 「 賽都‧ 卡斯帕‧穆罕默德 」 ， 但是 那 人 還是 得 幫 他 捏造 一 個 出生 日期 ， 因為 賽 都 不 知道 自己 的 生日 是 哪 一 天 。 他 在 禮拜二 拿到 這 本 維德角 共和國 護照 ， 禮拜五 的 時候 就 搭上 飛機 了 。 他人 抵達 甘迺迪 機場 第四 航廈 的 那 一 天 ， 他 說 ， 他 一 進 海關 就 被 帶走 ， 在 他 和 海關 人員 中間 的 桌子 上 放 了 一 個 塑膠袋 ， 裡頭 裝 了 他 的 東西 ， 大部分 是 衣服 ， 還 有 他 母親 的 出生 證明 。 袋子 被 做上 記號 ， 隔間 的 另 一 端 傳來 說話 的 聲音 。 海關 人員 看 著 他 ， 再 看看 他 同事 寫 的 資料 ， 搖搖頭 ， 然後 寫下 些 什麼 。 兩 個 女人 走 了 進來 ， 其中 之 一 是 黑人 ， 她們 身 上 都 有 漂白劑 的 味道 。 她們 讓 他 站起來 ， 用 橡膠圈 把 他 兩 個 手腕 綁 在一起 ， 橡膠圈 深深 陷進 他 的 皮膚 ， 站起來 的 時候 ， 那 個 黑人 還 推 了 他 一 把 。 他 害怕 嗎 ？ 不 ， 他 不 怕 。 他 還 以為 很 快 就 會 處理好 ， 只是 覺得 有點 渴 ； 坐 了 那麼 久 的 飛機 ， 他 現在 只 想要 出去 呼吸 新鮮 的 空氣 ， 聞聞 美國 的 味道 。 他 想要 吃 點 東西 、 洗 個 澡 。 他 想要 一 個 工作 機會 ， 也許 可以 先 從 理髮師 做 起 ， 然後 再 換 其他 工作 。 他 可能 會 去 佛羅里達州 ， 因為 他 一直 很 喜歡 這 個 名字 。 她們 帶 著 他 往 前 走 ， 有如 引導 盲人 一般 ； 走過 隔間 的 時候 ， 他 看見 了 另 一 個 房間 裡 剛剛 的 聲音 來源 ， 有 白人 也 有 黑人 ， 他們 全 穿著 制服 ， 腰 間 的 皮套 裡 配 著 槍 。 「 後來 他們 把 我 帶來 這裡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然後 就 沒 了 。 從此 以後 ， 我 就 被 留在 這 個 地方 ， 我 只 出去 過 三 次 ， 都 是 上 法庭 的 時候 。 他們 指派給 我 的 律師 跟 我 說 ， 要是 在 九一一 事件 發生 之前 ， 我 可能 還 會 有 機會 。 其實 無所謂 ， 我 真的 沒關係 。 雖然 這裡 的 東西 很 難吃 ， 一點 味道 也 沒有 ， 不過 份量 倒是 挺 充足 的 。 我 唯一 想念 的 是 滷花生 的 味道 ， 你 知道 這 東西 嗎 ？ 住 在 這裡 的 其他 人 都 沒有 什麼 問題 ， 都 是 好人 。 」 然後 他 很 小聲 地 說 ： 「 只是 警衛 有時候 很 刻薄 ， 對 ， 有時候 很 刻薄 。 但 你 也 不能 怎樣 ， 只 能 學會 如何 遠離 麻煩 。 你 知道 ， 我 在 這裡 還 算是 年輕人 。 」 接著 他 稍微 恢復 正常 的 音量 ： 「 我們 可以 運動 ， 而且 這裡 可以 看 有線電視 。 我們 有時候 看 足球 、 有時候 看 籃球 ， 這裡 大部分 的 人 都 比較 喜歡 足球 ， 像是 義大利 聯賽 、 英格蘭 聯賽 。 」 警衛 再次 出現 ， 敲 了 敲 他 的 手錶 。 訪視 時間 結束 。 我 舉起 手 放 在 玻璃 上 ， 賽 都 也 作 了 同樣 動作 。 「 我 哪裡 也 不 想 回去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想 留在 這 個 國家 ， 在 美國 工作 ， 我 試 著 申請 庇護 ， 但是 沒有 通過 。 現在 他們 要 送 我 回到 當時 出發 的 里斯本 。 」 __UNDEF__ 我 站起來 準備 離開 ， 他 留在 座位 上 對 我 說 ： 「 要是 我 還 沒 被 驅逐 出境 的話 ， 再 回來 看看 我 吧 。 」 我 說 我 會 ， 但 我 後來 都 沒有 再 回去 過 。 那 天 回 曼哈頓 的 路 上 ， 我 把 這 故事 告訴 了 娜黛綺 ； 或許 她 是 愛上 了 我 扮演 的 角色 ， 我 是 個 傾聽 者 ， 一 個 深 具 憐憫 、 關心 他人 生命 與 奮鬥 過程 的 非洲人 ， 連 我 都 愛上 了 那樣 的 自己 。 之後 ， 我們 的 戀情 畫上 句點 ， 還不是 那 句 老 話 ： 「 我們 愈 走 愈 遠 。 」 她 對 我 有 諸多 抱怨 ， 但 在 我 看來 ， 那些 都 是 微不足道 的 小 事 ， 我 實在 不能 理解 ， 也 不 知道 跟 我 有 什麼 關係 。 但是 分手 後 那 幾 週 裡 ， 我 確實 有 試 著 檢討 ， 試 著 想要 釐清 自己 是 不 是 漏 了 什麼 ， 或者 是 犯 了 什麼 錯 __UNDEF__ 。 ． 　 ． 　 ． 十二月 初 的 時候 ， 我 在 賓州 車站 這 個 地下 陵寢 遇到 了 一 名 海地人 。 這裡 有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