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但 她 更 想要 我 把 菸 戒 了 。 當然 ， 她 根本 不 知道 我 還 喝 酒 哩 。 我 會 寫 長信 給 我 弟 ， 他 現在 二十 歲 。 這 也 算是 學以致用 吧 ， 我 不會 告訴 弟弟 妹妹 要 思考 些 什麼 事情 ， 而是 想 幫助 他們 學會 怎麼 思考 ； 我 希望 他們 能夠 根據 自己 的 處境 去 判斷 ， 然後 自己 得到 結論 。 我 是 個 奇怪 的 小孩 ， 你 知道 ； 我 以前 老是 翹課 ， 躲到 某 個 角落 去 讀 我 自己 的 書 ， 進 教室 上課 從來 沒有 教會 我 什麼 ， 一切 有趣 的 都 在 書本 上 ； 是 書本 上 的 知識 讓 我 意識到 世界 大 不同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不會 把 美國 視為 一 個 整體 。 這 一 點 我 和 卡利勒 就 不 一樣 。 __UNDEF__ 我 知道 那裡 也 有 各 種 不同 的 人 ， 他們 對 事物 有 不同 的 看法 ， 我 知道 芬克斯坦 ， 也 知道 語言學家 喬姆斯基 ； 對 我 來 說 ， 最 重要 的 是 整 個 世界 能 體認到 我們 也 沒有 什麼 不同 ， 我們 同樣 不 是 一 個 整體 ； 在 他們 所謂 的 阿拉伯 世界 裡 ， 我們 也 一樣 人人 都 是 獨立 個體 ， 我們 也 會 意見 分歧 。 你 剛剛 也 看到 了 ， 就 連 我 和 我 最 好 的 朋友 ， 也 會 對 同 一 件 事 抱持 不同 觀點 。 我們 都 是 不同 的 獨立 個體 啊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想 你 和 美國 都 已經 準備好 可以 接納 彼此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在 我們 聊天 的 同時 ， 我 一直 感覺 我們 的 對話 好像 回到 了 二十世紀 之前 ， 或是 殘酷 的 一切 正 要 開始 。 我們 突然 像是 回到 了 過去 的 年代 ， 那 個 滿 是 各 類 手冊 、 團結 、 搭船 出國 、 世界 大會 ， 還 有 年輕人 整 天 滿 口 激進 言詞 的 年代 。 我 想到 幾十 年 後 在 洛杉磯 的 費拉‧庫迪 ❾ 等 人 ， 他們 接觸 了 美國 的 自由 ， 也 看見 了 美國 的 不公 不義 ， 看見 美國 對於 社會 邊緣人 的 態度 能 有 多 糟 ， 於是 有所 覺醒 。 但 即便 是 這 個 來得 有些 晚 的 時刻 ， 即便 是 這樣 的 一 個 反 恐 社會 ， 法路克 依然 可以 入 此 地獄 ， 依然 可以 有所 受益 。 我 只是 一時之間 太過 天真 興奮 ， 如果 他 真的 答應 我 的 邀約 ， 決定 來訪 美國 ， 我 還 擔心 後繼 該 如何 安排 ， 這 個 計畫 究竟 可不 可行 。 幸好 他 馬上 就 說 ： 「 不了 ， 我 不 喜歡 那裡 。 我 沒有 想 去 美國 的 慾望 ， 尤其 不 想 以 阿拉伯人 的 身分 過去 ， 現在 不 是 時候 ； 只要 一 想到 我 在 那裡 可能 需要 忍受 的 一切 ， 真的 不必 了 。 」 他 說 這些 話 的 時候 臉 上 露出 了 厭惡 的 表情 。 我 大 可以 告訴 他 ， 我 也 有 阿拉伯 朋友 ， 人家 不 是 也 好好 的 嗎 ？ 他 的 擔心 根本 是 多餘 的 。 但 那些 都 不 是 真的 ， 要 換作 我 是 左派 的 北非 穆斯林 ， 我 也 不會 想要 自己 去 看看 美國 。 「 有 個 作家 叫做 班乃迪克‧安德森 ， 」 法路克 說 ， 「 他 寫 的 東西 全 都 是 反對 … … 嗯 __UNDEF__ … … 那 個 詞 怎麼說 來著 ？ 『 les __UNDEF__ Lumières 』 ？ 」 __UNDEF__ 我 說 ： 「 啟蒙 ？ 」 法路克 說 ： 「 沒 錯 ， 就是 啟蒙 。 安德森 提到 啟蒙 運動 是 如何 推崇 理性 ， 但 卻 無法 填補 抽離 宗教 信仰 後 所 留下 的 縫隙 ； 我 覺得 這 個 缺漏 應該 要 由 神 來 填補 ， 得 仰賴 伊斯蘭教 的 訓示 。 這 對 我 來說 不單單 只是 絕對 ， 還是 我 的 核心 信念 ， 即使 我 現在 並 不 是 個 好 穆斯林 也 一樣 。 」 「 那伊斯蘭教 的 教法 呢 ？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當然 知道 伊斯蘭 教法 絕對 不只 那些 最 嚴厲 的 刑罰 ， 所以 我 可以 預期 你 會 說 什麼 。 你 會 說 一切 都 是 為了 維護 社會 的 和諧 。 但 我 真的 想 知道 你 怎麼 看待 那些 酷刑 ？ 比如 偷竊 必須 斷手 、 通姦 則 要 以 亂石 砸死 ？ 」 「 古蘭經 是 一 部 經典 ， 」 法路克 說 ， 「 但是 大家 都 忘 了 伊斯蘭教 也 有 歷史 演進 ， 並 不 是 靜態 的 。 穆斯林 也 有 社群 ， 就是 所謂 的 烏瑪 ， 並 不 是 所有 的 詮釋 都 被 大家 接受 ， 但 我 很 驕傲 伊斯蘭教 是 最 世俗 的 信仰 ， 它 關注 我們 生活 在世 的 方式 ， 和 我們 每 天 每 天 的 生活 。 你 知道 嗎 ？ （ 法路克 突然 露出 一 臉 蒙福 喜悅 的 表情 ， 那 是 我 之前 未曾 見 過 的 ） 我 真的 真的 對 先知 穆罕默德 充滿 深深 的 愛 ； 我 如實 地 愛 著 這 個 人 、 愛 他 的 生活 方式 。 有 本 雜誌 最近 才 做 了 一 項 民調 ， 要 大家 投票 選出 歷史 上 最 有 影響力 的 人 。 結果 你 知道 第一 名 是 誰 嗎 ？ 是 穆罕默德 。 你 覺得 為什麼 會 是 這樣 ？ 」 「 但 你 覺得 你 有 辦法 住在 麥加 或是 麥地那 ❿ 這些 城市 嗎 ？ 那些 地方 的 個人 自由 怎麼 了 ？ 出 了 什麼 問題 ？ 要是 你 搬到 伊斯蘭 信仰 的 核心 城市 去 ， 你 的 香菸 和 奇美 啤酒 要 怎麼辦 ？ 」 __UNDEF__ 「 麥加 和 麥地那 確實 比較 特別 ， 是 的 ， 我 可以 在 聖地 居住 。 我 會 把 那裡 視為 道德 的 國度 ， 為 我 帶來 精神 的 力量 ， 讓 我 可以 忍受 肉體 慾望 的 極限 。 我 現在 在 喝 這 個 （ 他 作勢 比 著 啤酒瓶 ） ， __UNDEF__ 我 很 清楚 這 是 我 自己 的 選擇 ， 也 知道 我 要 付出 的 代價 ， 將來 天堂 裡 的 美酒 我 一 滴 都 不能 享受 。 我 想 你 一定 知道 保羅‧德曼 所謂 的 「 洞見 與 盲目 」 ， 他 的 理論 說明 了 所謂 的 「 洞見 」 ， 實際 上 也 會 隱蔽 其他 事物 ， 也 會 成為 「 盲目 」 。 反之亦然 ， 看似 盲目 的 那些 ， 也 有 開創 其他 可能性 的 機會 。 當 我 思忖 著 洞見 其實 是 某 種 形式 的 盲目 時 ， 我 想起 了 理性 ， 還 有 理性 主義 ， 不 也 是 自以為 能夠 清楚 洞見 一切 ， 但 卻 盲目 不 見 上帝 、 看 不 到 上帝 賜與 人類 的 一切 嗎 ？ 這 就 是 啟蒙 理論 失敗 之 處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