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479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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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 , 現在 像 是 被 雨 稀釋 了 一 番 。 雨 下 了 第七 天 , 細雨 綿綿 , 不 像 聖經 上 那 場 讓 諾亞 造 方舟 的 大雨 , 但是 這 雨 下 個 不停 , 讓 我 想起 了 另 一 場 也 同樣 下 了 好幾 天 的 雨 。 當然 , 我 一定 也 經歷 過 其他 類似 的 連綿 陰雨 , 但是 只有 那 場 雨 最 讓 我 印象深刻 。 我 當時 九 歲 , 所以 應該 是 在 被 送往 寄宿 學校 的 前 一 年 。 那 天 原本 很 晴朗 , 就 像 一 年 四 季 裡 再 正常 不過 的 炎熱 午後 。 放學 後 , 我 大約 兩點 回到 家 , __UNDEF__ 吃 過 午餐 還 很 難得 地 睡 了 一會兒 。 醒來 的 時候 , 母親 並 不 在 家 , 可能 是 去 了 市場 或是 銀行 ; 父親 還 要 好幾 個 小時 才 會 下班 回家 , 家 裡 只 剩下 我 和 嬤嬤 , 也 就 是 我 父親 的 母親 。 嬤嬤 的 臥室 在 一樓 後方 , 廚房 的 後面 , 跟 書房 在一起 。 我 跑下樓 去 找 她 , 但 她 還 在 午睡 。 家 裡 停電 了 , 就 是 因為 停電 , 我 才 沒有 打開 電視 來 看 。 平常 要 上課 的 日子 , 大人 其實 不准 我 看 電視 ; 到 了 週末 , 我 唯一 感興趣 的 就 是 看 賽事 重播 : 禮拜六 晚上 的 英格蘭 足球 聯賽 , 還 有 禮拜天 的 義大利 聯賽 。 因此 , 要是 母親 恰好 在 非 週末 的 午後 外出 , 我 就 會 若無其事 地 把 電視 打開來 看 。 嬤嬤 聽力 不 好 , 只要 她 在 樓下 , 我 就 能 跟 她 說 要 上樓 做 功課 , 然後 輕輕鬆鬆 看上 兩 小時 電視 , 一直 到 大門 口 傳來 母親 汽車 的 喇叭聲 為止 。 但是 今天 因為 停電 的 關係 , 電視 沒 得 看 , 這 實在 是 我 的 損失 。 我 晃到 樓下 的 廚房 , 打開 冰箱 。 冰箱 沒有 發出 運轉 的 聲音 , 燈 也 沒有 亮 。 裡頭 的 瓶瓶 罐罐 都 已經 開始 冒 汗 , 包括 我們 喝 的 開水 、 早餐 的 發酵 穀粥 、 可口可樂 , 還 有 其他 為了 招待 客人 而 準備 的 汽水 。 汽水 是 為了 派對 和 其他 特殊 聚會 買 的 , 要是 有 親戚 朋友 帶 著 小孩 來訪 , 我們 就 會 請 小朋友 喝 汽水 , 他們 總是 爭先恐後 搶 著 喝 芬達 ; 這 是 大家 的 最愛 , 或者 是 七喜 , 最後 才 是 可樂 。 在 我 看來 , 這 個 排序 十分 愚蠢 可笑 , 因為 有 些 小孩 覺得 喝 可樂 會 讓 皮膚 更 黑 , 就 像 他們 相信 吃 山芋泥 也 會 加深 膚色 一樣 ; 年紀 小 一點 的 孩子 還 會 因為 芬達 被 拿光 , 只 剩下 可樂 而 傷心 大哭 。 身為 一 個 混血兒 , 我 完全 沒有 膚色 會 變更 黑 的 疑慮 , 這 是 我 最 不用 擔心 的 一 件 事 。 而且 因為 我 是 獨生子 , 我 的 喜好 選項 總是 既 單純 又 直接 , 完全 就 看 我 被 什麼 東西 吸引 。 我 喜歡 可樂 , 因為 口味 獨特 , 其他 碳酸 飲料 的 汽泡 根本 無法 和 可樂 比擬 , 而且 芬達 也 太 甜膩 。 但是 在 家 裡 , 可口可樂 就 像 童年 時 所有 的 好 東西 一樣 , 都 是 列管 項目 。 等 我 總算 可以 自由 從 冰箱 拿出 可樂 時 , 大概 都 可以 打開 我 父親 的 酒櫃 拿 威士忌 了 。 於是 就 在 那 個 炎熱 的 午後 , 我 突然 感到 可樂 空前 的 誘惑 : 我 要 喝 可樂 。 我 沒有 跺腳 , 也 沒有 緊握 雙拳 : 因為 沒有 人 在 那裡 當 觀眾 看 我 表演 ; 嬤嬤 還 在 午睡 , 反正 她 也 不 是 能 解除 可樂 禁令 的 人 。 我 來來回回 打開 又 關上 冰箱門 , 不停 反反覆覆 。 母親 才 是 有 權利 決定 的 人 , 我 大 可以 等到 她 回來 , 但是 想 喝 可樂 這 件 事 就 只 是 我 的 慾望 , 並 不 是 什麼 必要 而且 合理 的 事 。 問 她 能不能 喝 可樂 , 就 像是 問 她 能不能 把 我 的 衣物 留給 僕人 洗 , 而 不要 自己 洗 一樣 的 意思 ; 她 一定 會 看 著 我 , 做出 困惑 的 表情 , 跟 我 說 我 已經 不 是 小孩子 了 , 並且 要 我 好好 想想 : 我 已經 比 其他 孩子 幸運 很多 了 。 在 我 開口 問 她 的 時候 , 我 自己 就 會 先 對 這樣 幼稚 的 請求 感到 尷尬 萬分 ; 對於 一 個 像 我 那樣 驕傲 的 男孩 來 說 , 她 故作 驚訝 的 模樣 實在 令 人 無法 忍受 。 不過 這些 規矩 其實 都 是 父親 訂 的 , 他 有 一 套 自己 的 想法 , 絕對 不能 寵溺 小孩 ; 但是 執行 的 工作 呢 , 當然 就 落到 了 我 母親 身 上 , 要是 我 會 痛恨 這些 規定 ── 實際 上 這樣 的 情況 並 不 多 , 畢竟 在 我 童年 裡 , 我 根本 也 沒有 其他 概念 ── 要是 真 有 這 種 怨恨 規定 的 情況 發生 , 我 也 是 把 帳 算 在 我 母親 的 頭 上 , 從來 不 把 父親 列為 「 共犯 」 ; 就 這樣 , 我 自己 替 父親 做 了 不 在場 證明 , 為 他 留下 了 「 無罪 」 的 形象 。 但是 我 想 逃離 這些 家規 的 念頭 逐漸 慢慢 成形 , 如果 不用 再 聽話 , 那 就 表示 我 是 成年人 了 。 我 的 叛逆 沒有 明確 的 開始 , 但是 我 隨便 就 可以 想到 一 個 : 首先 呢 , 也 是 最 關鍵 的 一 點 , 就 是 大人 可以 隨心所欲 喝 可樂 。 所以 呢 , 我 把 冰箱 的 門 關上 , 然後 又 打開 , 拿出 一 瓶 冰冷 濕涼 的 可樂 放進 水槽 裡 , 還 不 小心 發出 了 好 大 的 匡噹 聲響 ( 嬤嬤 的 房間 就 在 隔壁 ) 。 我 又 把 可樂 放回 冰箱 , 然後 走出 家門 , 天色 漸 暗 、 氣溫 微 涼 , 雲朵 在 空中 飄動 。 我 保證 , 我 這 一生 都 不會 忘記 那 一 刻 感受到 的 強烈 渴望 , 我 很 鄭重 地 承諾 自己 , 並且 因為 起誓 而 極度 興奮 : 等 我 長大 , 我 一定 要 隨心所欲 喝 可樂 而 不用 受罰 ! 我 想像 著 這 一 天 到來 , 就 在 廚房 裡 : 我 看見 長大 的 自己 悠然 走向 冰箱 , 很 隨意 地 拉開 冰箱門 ; 這 個 長大 後 的 自己 很 酷 地 站 在 那裡 考慮 想 喝 什麼 , 然後 他 決定 要 喝 可樂 , 每 次 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