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481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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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鄉 , 我 能 感受到 你 散發出來 的 那 種 特質 ; 兄弟 , 我 知道 你 是 懂 我們 的 , 這 對 飄洋過海 在 這裡 長大 的 我們 很 重要 。 我 跟 你 說 件 事 : 我 呢 , 還是 把 女兒 當成 非洲人 在 養 。 」 我 後面 沒有 人 在 排隊 , 而且 這 個 窗口 有 一半 被 擋 在 柱子 後面 。 泰利 ( 他 脖子 上 的 名牌 這樣 寫 著 ) 處理完 我 的 包裹 , 詢問 我 要 刷卡 還是 付現 。 「 聽 著 , 老弟 … … 」 「 我 叫 朱利亞斯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好 , 朱利亞斯 , 我 要 說 的 是 , 你 是 個 有 很 遠見 的 人 , 我 是 說真的 , 我 在 你 身 上 看見 了 。 你 已經 走 了 很 遠 , 你 就 是 我們 所謂 的 旅行 者 ; 所以 我 一定 要 跟 你 分享 , 因為 我 覺得 你 一定 能 懂 。 」 他 把 雙手 按 在 面前 的 鐵尺 上 , 身子 往 玻璃 前傾 , 壓低 聲音 , 幾乎 只 比 耳語 要 大聲 一些 , 然後 開始 背誦 詩句 : 受 夾刑 的 是 我們 , 被 當作 戰利品 、 被 踐踏 在 腳 下 是 我們 , 無法 征服 的 , 是 背負 十字架 的 我們 。 你 懂 嗎 ? 親友 都 成 了 馱馬 , 駭人 的 損失 無可 計數 , 是 暴力 的 攻擊 、 被 掠奪 的 選擇 權利 、 是 沉默 的 聲音 , 依然 是 無法 征服 。 你 有 聽懂 嗎 ? 四百五十 個 年頭 , 五 個 世紀 的 淚水 、 萬 年 的 憂懼 , 是 的 , 沒有 改變 , 我們 仍 是 , 我們 仍 是 , 我們 仍 是 無法 征服 的 。 最後 一 句 他 還 特別 意味深長 地 增加 頓 點 、 拉長 拍子 , 然後 問 我 : 「 你 聽 過 嗎 ? 」 我 搖頭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作品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是 個 詩人 , 我 把 這 首 詩 叫做 《 無法 征服 的 》 。 我 寫下 這些 東西 , 有時候 也 會 去 詩人 咖啡廳 。 這 是 我 的 天賦 , 你 懂 吧 , 寫 詩 。 如果 你 喜歡 剛剛 那 首 , 這 首 你 也 可以 聽聽 : 一切 的 痛苦 、 誰 和 誰 吸毒 , 不 是 我們 自找 ; 是 他們 引導 、 是 他們 創造 , 是 他們 把 苦 往 我們 傾倒 。 是 他們 , 帶來 苦痛 的 人 , 讓 日子 變 得 難熬 , 回想 過去 的 歲月 原是 如此 靜好 。 而 如今 , 有 什麼 是 我們 所 需要 , 你 懂 嗎 ? 我們 要 種下 新 的 慰藉 、 新 的 信念 , 來自 心 裡面 、 來自 我們 的 祖先 , 為了 我們 的 未來 、 為了 孩子 的 童年 。 他 又 被 自己 的 詩句 感動 , 靜默 了 一下子 。 「 朱利亞斯 , 」 他 帶 著 豐富 的 情感 說 , 「 你 是 有 遠見 的 人 , 你 要 讓 希望 永活 於 心 。 我 覺得 我們 應該 一起 讀 詩 , 因為 我 看得出來 你 完全 了 解 這些 。 我們 一定 要 當 這 個 世代 的 一 道 曙光 , 這 個 世代 處於 黑暗 之中 , 你 懂 我 意思 嗎 ? 我 知道 你 一定 懂 。 對了 , 你 自己 也 寫 東西 嗎 ? 」 我 接過 他 從 玻璃 底下 遞出來 的 名片 , 淡色 小卡 上 躺 著 燙金 字樣 : 泰倫斯‧麥金尼 , 作家 / 表演 詩 詩人 / 行動 主義 者 「 沒有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想 我 應該 不 算 作家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總之 , 有空 打給 我 , 」 他 說 , 「 我們 可以 一起 去 紐約 詩歌 咖啡廳 。 我 想 跟 你 聊聊 。 」 「 沒 問題 。 」 我 說 。 在 那 種 情況 下 , 我 也 只 能 這麼 回答 了 ; 但 我 同時 在 心 裡 想 著 : 「 以後 千萬 不要 再 到 這 家 郵局 來 。 」 走出 郵局 以後 , 剛剛 用 西班牙 交談 的 兩 人 只 剩下 一 個 , 比較 年輕 的 那 位 已經 離開 。 太陽 出來 了 , 剛 修完 腳趾甲 的 大鬍子 男人 就 坐 在 地上 , 任 金黃色 的 陽光 從 對街 大樓 轉角 灑落 其 身 , 氣溫 比 我 想像 得 還要 溫暖 。 他 就 坐臥 在 那 一 池 陽光 之中 , 半 睡 半 醒 , 彷彿 透出 光 來 。 他 身旁 躺 著 三 支 空 酒瓶 , 我 想起 剛才 自己 用 現金 支付 郵資 , 找 了 三 塊 錢 , 於是 我 從 口袋 裡 掏 了 兩 塊 錢 給 這 個 醉漢 。 有 隻 野貓 藏 在 他 後方 遮蔭 , 躲避 這 突然 出現 的 明 晃晃 光亮 。 「 Gracias ! ( 謝謝 ! ) 」 那 人 的 聲音 聽起來 有 些許 激動 。 我 往 前 走 了 三 步 後 又 折回來 , 把 最後 那 一 塊 錢 也 掏出來 給 他 。 他 咧嘴 而 笑 , 露出 參差不齊 的 牙 。 貓兒 伸出 爪子 , 不停 攻擊 著 水泥地 上 自己 的 影子 。 我 在 一一○街 站上 了 地鐵 , 坐到 十四 街 站 下車 。 穿過 東城 , 我 一路 走向 包利街 , 腦子 裡 沒有 特定 的 目的地 , 我 走過 數不清 的 店家 , 有的 販賣 燈具 、 有的 出售 餐廳 設備 , 從 外頭 往 裡 看 , 這些 店鋪 就 像是 充滿 異國 風格 的 鳥舍 。 最後 我 來到 東 百老匯 一 處 熱鬧 的 廣場 , 明明 不遠處 就 是 中國城 裡 最 熱鬧 、 觀光客 最多 的 地方 , 但 這裡 卻 完全 像是 另 一 個 隔絕 的 世界 , 周圍 沒有 半 個 觀光客 ; 而且 老實說 , 幾乎 這裡 所有 的 人 都 是 東亞 族裔 。 店鋪 、 餐廳 、 公司 行號 , 甚至 廣告 看板 全 寫 了 中文字 , 只有 少數 地方 有 英文 翻譯 在 旁邊 。 七 條 小 巷 弄 在 此 交會 , 圍出 了 大概 比 小 圓環 大不了 多少 的 廣場 ; 廣場 中央 佇立 了 一 尊 銅像 , 遠遠 看 , 我 還 以為 是 某 個 皇帝 或是 古代 詩人 , 但 沒想到 卻 是 中國 十九世紀 的 禁 菸 大臣 林則徐 先生 。 肅穆 的 雕像 紀念 感懷 著 這 位 鴉片 戰爭 的 大 英雄 , 他 在 一八三九年 被 任命為 欽差 大臣 , 開始 在 廣州 地區 掃菸 , 但 卻 招來 英國人 的 憤恨 。 如今 他 的 紀念 銅像 圍繞 著 鴿群 , 任由 牠們 在 暗綠色 的 青銅 長袍 和 頭 上 , 留下 一條條 灰色 鳥糞 , 為 牠們 早先 留下 、 早已 風乾 的 那 斑斑 白痕 再 添上 幾 筆 新色 。 一些 人 坐 在 圓環 的 長椅 上 享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