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 池水 故意 不斷 灌入 我們 之間 ， 在 男孩 所 處 的 陰暗 跳水區 ， 和 浮載 著 我 的 明亮 陽光 之間 。 我 停止 游泳 ， 臉 上 的 水 因 接觸 空氣 而 變涼 ， 男孩 持續 掙扎 ， 雙手 短暫 地 用力 拍打 水面 ， 直到 再次 被 拉進 水 裡 。 水影 太 暗 ， 我 看 不 清楚 男孩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 心 中 突然 有 個 念頭 出現 ， 好像 我 會 一直 游 向 他 ， 卻 永遠 也 無法 穿過 剩下 的 十二 或 十五 碼 距離 。 不過 那 一 刻 總會 過去 ， 而 我 也 會 成為 那 一 天 的 英雄 。 泳池 後來 又 充滿 笑聲 ， 那 個 印度 混血 男孩 也 遭到 大家 取笑 了 一 番 。 那 個 下午 ， 原本 可能 會 發生 一 場 悲劇 的 ， 我 游 了 一 小 段 距離 ， 把 那 個 男孩 拖回 跳水台 ， 但 也 有 可能 拖回 他 已經 斷氣 的 屍體 。 不過 我 幾乎 很 快 就 忘 了 那 天 這 場 意外 的 細節 ， 僅僅 清楚 記得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在 水 裡 的 感覺 ， 那 是 一 種 全然 的 孤絕 ， 彷彿 在 毫無 準備 的 情況 之下 ， 被 拋擲到 某 個 廣大 無垠 的 藍色 空間 ， 雖然 不會 厭惡 如此 ， 但 卻 見 不 到 其他 人影 。 跳傘 者 和 大地 的 距離 持續 縮短 ， 愈來愈 快 ， 一下子 地面 就 飛至 他們 眼前 ， 眾人 重拾 驚喜 的 聲音 ， 他們 降落 了 。 一 個 接著 一 個 ， 乾淨 俐落 ， 就 落在 滾滾 翻騰 的 雲朵 之上 ， 在 公園 野餐 者 的 驚呼聲 和 口哨聲 中 ， 我 自己 也 大聲 鼓掌 喝采 。 他們 從 帷幕 地下 溜滑出來 ， 彎 著 腰 相互 比 了 些 暗號 ， 然後 像是 凱旋 的 鬥牛士 一樣 ， 打出 勝利 後 跟 觀眾 謝幕 的 手勢 ， 現場 又 響起 一 片 如雷 的 歡呼 和 掌聲 。 然後 事件 也 該 落幕 了 ， 公園 東側 傳來 警車 的 鳴笛聲 ， 四 名 員警 ， 有 白人 、 亞裔 ， 和 兩 名 黑人 ， 飛快 越過 周圍 的 繩索 衝進 草坪 中央 。 比起 姿態 像是 芭蕾舞者 的 幾 個 人 ， 員警 的 動作 顯得 呆拙 不 靈巧 。 群眾 仗勢 人 多 ， 紛紛 發出 噓聲 ， 員警 推開 圍成 一 圈 看熱鬧 、 祝賀 的 眾人 ， 準備 逮捕 這些 膽大妄為 不 怕死 的 人 。 遠遠地 ， 有 個人 大叫 ： 「 演 什麼 安全 劇場 啊 ！ 」 ❶ 但 她 的 聲音 很 快 也 掩蓋 在 風 中 。 跳傘員 雖然 沒有 拒捕 ， 但 也 沒法子 再 繼續 揮舞 翅膀 了 ， 警方 領 著 他們 離開 現場 ， 群眾 再次 歡呼 ， 然後 這些 跳傘員 ， 三 名 都 是 年輕 男子 ， 露出 大大 的 微笑 ， 最後 告別 一 鞠躬 。 最 高 的 那 一 位 留 了 滿 臉 金薑色 的 鬍子 ， 在 陽光 底下 不停 閃耀 。 他們 還 沒 走出 草坪 ， 依然 是 最 亮眼 的 一 群 人 ， 另 一 陣 風 吹過 ， 彷彿 顫抖 地 呼出 一 口 氣 。 我們 看 著 降落傘 被 留在 原地 ， 隨 風 起落 ， 像 在 呼吸 一樣 。 然後 ， 在 過 了 彷彿 很 久 的 這 一 段 插曲 之後 ， 我們 總算 才 又 重新 開始 野餐 。 空中 出現 了 這樣 的 東西 ， 根本 是 藐視 自然 。 我 的 朋友 好像 會 讀 心術 一樣 ， 看穿 了 我 的 思緒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必須 替 自己 設立 一 項 挑戰 ， 然後 想 辦法 去 完美 達成 ， 不管 是 跳傘 、 懸崖 跳水 ， 又 或者 靜坐 一 整 個 小時 ； 當然 ， 你 還 得 以 一 種 美好 的 姿態 去 完成 。 」 莫姬 ， 也 就是 戴尤‧卡沙利 的 姊姊 ， 趴 在 那兒 ， 頭 上 戴 了 一 頂 編織 草帽 。 我 的 朋友 和 麗莎安娜 感覺 很 合拍 ， 我 以前 沒 見 過 她 ， 但 他 很 確定 她 是 理想 伴侶 。 他 的 嚴肅 凝重 和 她 與生俱來 的 一 派 輕鬆 剛好 構成 平衡 。 她 已經 很 瞭解 他 了 ， 程度 甚至 超越 他 的 前 幾 任 女友 。 他 對 哲學 的 愛 （ 這 是 有 一 次 他 自己 告訴 我 的 ） 並 不亞於 他 選擇 的 生物學 。 我 這 朋友 很 善變 ， 大部分 的 情況 下 ， 女伴 會 原諒 他 都 只是 因為 他 實在 是 個 溫文爾雅 的 傢伙 ； 能夠 了 解 他 ， 特別 是 像 她 這樣 就是 懂 他 ， 又 更加 難得 了 。 不遠 的 地方 ， 一 棵 紫藤樹 低垂 著 粗大 樹枝 ， 紫花 茂密 生長 ， 趕忙 著 在 春天 甦醒 。 還 有 一些 鬱金香 ， 應該 是 「 春 之 蘇丹 」 吧 ， 敞開 著 仿 緞面 的 大 花瓣 ， 像是 耳朵 一樣 ， 蜜蜂 一 次 又 一 次 碰擊 花朵 ， 就 在 我們 周圍 反覆 畫 著 牠們 的 飛行 軌跡 。 來 公園 的 路 上 ， 莫姬 跟 我 說 她 比 以前 還要 更 憂心 環境 了 。 她 的 語氣 聽起來 很 認真 。 我 回 她 我 覺得 大家 都 差不多 啊 ， 她 卻 搖搖頭 表示 並非 如此 ： 「 我 是 說 ， 我 可是 很 積極 地 憂心 環境 ， 就 這 一 點 來 說 ， 我 不 認為 其他 人 也 是 這樣 。 我 會 覺得 自己 浪費 資源 ， 覺得 自己 習慣 不 好 ， 就 跟 我 身邊 大多數 的 美國人 一樣 ， 我 猜 可能 世界 上 大部分 的 人 都 一樣 。 過去 幾 個 月 裡 ， 我 這樣 的 自覺 一直 不斷 增強 。 」 我 企圖 適切 地 切入 這 個 話題 ， 所以 問 她 是否 也 擔心 像是 飛機 造成 的 汙染 。 我 知道 她 一 年 至少 回去 奈及利亞 一 次 ， 難道 她 就 不 在意 燃油 對 環境 造成 的 影響 嗎 ？ 或是 其他 方面 ？ 她 才 剛 說 在意 ， 我們 的 對話 就 被 打斷 了 ； 我 的 朋友 和 麗莎安娜 原本 走 在 後方 幾 步 之 遙 的 距離 ， 這會兒 追 了 上來 ； 然後 麗莎安娜 就 開始 聊 她 從前 在 挪威特羅豪根 的 生活 ， 那 是 她 成長 的 地方 。 我 看 著 公園 管理 人員 收摺 降落傘 ， 又 想起 剛剛 跟 莫姬 淺談 的 話題 。 最近 有 太多 人 一直 講 環保 ， 可以 想見 這 對 他們 來 說 是 第一 優先 的 議題 ， 然而 對 我 而言 ， 這 個 問題 似乎 沒有 這麼 切身 ； 我 還 沒有 這般 強烈 的 意識 ， 不會 特別 停下來 考慮 要 選用 紙類 還是 塑膠 ； 要是 情況 方便 ， 我 會 順手 分類 垃圾 ， 但 並 不 是 因為 相信 回收 可以 真的 改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