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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0,486 in text YL2015016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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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__UNDEF__ 一九○九年 夏天 , 繼 《 大地 之 歌 》 後 , 他 又 創作 了 同樣 氣度 恢宏 的 《 第九 號 交響曲 》 , 憑藉 著 他 的 意志力 , 這 位 英才 加映 了 他 的 人生 , 延長 了 告別 時間 。 這 系列 的 音樂會 其實 也 是 為了 慶祝 柏林 而 舉辦 。 我 太晚 才 搶到 昨晚 的 票 , 所以 只好 坐到 四樓 的 位子 。 美麗 的 螺型 演奏廳 擠滿 了 觀眾 , 我 抬頭 看見 天花板 上 的 設備 與 崁燈 。 坐 在 我 隔壁 的 是 個 漂亮 的 女人 , 穿著 昂貴 的 大衣 , 散發 一 股 臭味 。 強烈 的 氣味 , 又 像 唾液 又 像 酒精 , 我 猜 那 應該 不 是 衛生 問題 , 而是 過量 的 香水 。 我 想 換 個 位子 , 但 又 不 太 可能 , 她 扇 了 扇 自己 , 味道 似乎 漸漸 散去 。 她 的 男伴 很 快 也 進來 了 , 這 個 人 身材 高 , 長 得 一 副 歐洲人 的 樣子 , 古銅色 的 肌膚 搭配 藍色 西裝 和 白色 格子 襯衫 , 灰色 雙眸 透露出 愉悅 。 樂團 首席 走上 舞台 , 台 下 發出 一 陣 掌聲 , 然後 樂團 開始 調音 。 雙簧管 先 清楚 地 吹奏 了 一 個 A 音階 , 然後 所有 弦 樂器 加入 調音 , 美妙 的 合音 慢慢 進入 和諧 一致 的 音階 。 馬勒 最後 一 次 指揮 樂團 是 一九一一年 的 二月 , 就 在 卡內基 音樂廳 裡 , 沒有 一 首 曲目 是 他 自己 的 音樂 。 他 當時 帶領 紐約 交響樂團 , 也 就是 紐約 愛樂 交響樂團 的 前身 , 初次 演奏 布索尼 的 《 輓歌 搖籃曲 》 。 音樂會 那 天 , 馬勒 正在 發燒 , 但 他 仍 不顧 法蘭科 醫師 的 囑咐 , 執意 上場 指揮 。 那 一 晚 , 他 的 體溫 想必 是 隨著 布索尼 的 作品 燃燒 , 跟著 詞句 一同 燃燒 著 , 直到 他 再 也 無法 承受 。 孩子 在 搖籃 裡 輕 擺 , 乖舛 的 命運 軸線 不停 纏轉 , 生命 的 道路 愈 走 愈 遠 , 最終 來到 了 永恆 的 終點 。 雙簧管 再次 發出 A 音階 , 這 次 換到 木管 樂器 調音 , 然後 弦樂器 像是 微風 吹拂 般 悄悄 加入 。 舞台 上 傳來 暗示 調音 結束 的 信號 , 全 場 陷入 一 片 闃寂 無聲 。 我 環顧 四周 , 一如 往常 , 會 參加 這 類型 音樂會 的 幾乎 全 是 白人 。 我 實在 沒辦法 不 注意到 ; 每 一 次 我 都 會 發現 這 件 事 , 然後 試 著 忽略 。 好多 念頭 在 我 的 腦子 裡 快速 流轉 著 : 甚至 責怪 自己 為什麼 又 看見 這些 、 悲嘆 著 我們 的 生活 依然 有所 區分 , 也 惱怒 著 為何 這些 念頭 又 在 這 天 傍晚 盤據 在 我 的 腦海 裡 ? 昨天 在 我 周圍 的 大多 都 是 中老年人 , 我 已經 習慣 了 , 然而 我 總是 感到 訝異 : 沒想到 要 離開 紐約 的 多 色 人種 , 進入 一 個 「 全 白 」 空間 , 竟然 是 如此 容易 的 事 。 而且 以 我 的 理解 , 這 件 事 對於 這些 白人 來 說 一點 也 不會 造成 不安 ; 充其量 呢 , 對 他們 當中 某些 人 來 說 , 唯一 古怪 的 存在 就 是 我 : 看見 一 個 年輕 的 黑人 坐 在 座位 上 , 或者 是 靠在 飲食攤 買 東西 。 有 幾 次 , 我 在 中場 的 時候 暫離 座位 , 排隊 去 上 洗手間 , 我 總是 會 招來 一些 莫名 的 眼光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成 了 歐塔班加 。 他 是 來自 剛果 的 姆布蒂 侏儒 , 他 在 一九○六年 被 人 抓住 , 然後 關 在 布隆克斯 動物園 的 猴子館 裡 供 人 觀賞 。 我 很 討厭 這 種 被 當作 異類 的 感覺 , 但 我 也 習慣 了 。 不過 馬勒 的 音樂 不 白 也 不 黑 、 不 老 也 不少 , 甚至 還 格外 有 人性 , 不同於 其他 普世 音樂 , 開放 予 世人 更多 討論 和 思考 的 空間 。 賽門 ‧拉圖 面帶微笑 走上 臺 來 , 頭 上 的 捲髮 前後 跳躍 著 ; 他 向 觀眾 鞠躬 , 臺 下 響起 掌聲 , 他 接著 轉身 和 樂團 致意 , 音樂廳 的 燈光 由 明轉暗 , 眾人 屏息以待 , 現場 一 片 寂靜 , 然後 拉圖 下 了 第一 個 拍子 , 樂章 隨之 奏起 。 《 第九 號 交響曲 》 的 第一 樂章 就 像是 艘 大 船 要 駛出 港口 : 沉重 卻 依然 運行 優雅 。 在 拉圖 的 手 裡 , 交響曲 從 嘆息 出發 , 然後 是 一連串 的 遲疑 , 音符 反覆 落下 、 往 前 推移 , 同時 變 得 也 益加 狂亂 。 一如 往常 , 我 用 我 的 心 、 我 的 身體 聆聽 著 , 進入 到 熟悉 的 旋律 中 , 發現 新 的 細節 , 找到 過去 沒有 發現 的 重音 和 斷音 , 或是 那些 第一 次 被 指揮 拉出來 強調 的 部分 。 我 看 著 拉圖 , 他 正在 指揮 馬勒 的 作品 , 但 他 也 正在 交流 ( 至少 對 我 這 個 資深 樂迷 來 說 ) , 正在 和 其他 指揮 過 同樣 曲目 的 音樂家 交流 , 像是 班傑明‧詹德 、 霍倫斯坦 、 阿巴度 、 巴比羅利 、 海汀克 、 伯恩斯坦 、 夏爾辛 , 以及 克倫培勒 ; 當然 , 一定 也 少不了 布魯諾‧華爾特 , 他 在 馬勒 過世 一 年 後 , 首次 於 維也納 演出 這 個 曲目 , 那 是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開打 的 前 兩 年 。 這些 指揮家 大多 都 是 歐洲人 , 其中 有 很多 人 都 已經 不 在 世上 了 ; 但 也 就 是 這些 名字 , 在 我 來到 美國 的 十五 年 期間 , 意義 非凡 。 加上 交響樂 恢弘 的 樂章 , 每 個 名字 都 代表 一 種 不同 的 情緒 與 調性 : 和諧 的 、 偏激 的 、 感傷 的 、 痛苦 的 、 安慰 人 的 。 賽門‧拉圖 像 巨人 般 展現 了 自己 的 風格 , 完成 了 交響曲 的 前 兩 個 樂章 , 他 帶領 整 個 管弦 樂團 進入 了 狂想曲 , 然後 是 搖籃曲 。 樂曲 跟著 進入 了 第三 樂章 : 迴旋曲 , 旋律 響亮 、 奔放 , 甚至 也 比 想像 中 更為 滑稽 。 __UNDEF__ 接下來 , 結束 了 讓 全 場 觀眾 屏氣凝神 的 沉靜 後 , 最終 樂章 在 詩歌 般 的 優美 旋律 中 揭開 序幕 , 弦樂 的 聲音 充盈 了 整 個 演奏廳 。 我 呆住 了 , 過去 我 從來 沒有 注意到 這 個 樂章 的 旋律 像 極了 《 求 主 同住 》 , 我 於是 更 能 同理 感受 馬勒 的 哀痛 , 如此 深沉 卻 又 散發 光 與 熱 ; 幾百 個 觀眾 和 我 一起 坐 在 這裡 , 我 似乎 也 能 感受到 他們 私密 的 想法 、 他們 強烈 的 專注 。 多麼 奇妙 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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