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 的 微笑 ， 他 察覺到 我 不 想 被 打擾 ， 於是 便 逕自 走開 。 女神 的 皇冠 從 二○○一年 底 便 不再 開放 ， 就 連 特地 前來 的 觀光客 也 只 能 抬頭 仰望 ， 再 沒有 誰 可以 爬上 三百五十四 階 的 狹窄 樓梯 ， 從 皇冠 上 眺望 水灣 。 總之 ， 儘管 自由 女神 像 從 一 開始 就 有 著 指引 旅人 的 象徵性 意義 ， 一直 到 一九○二年 之前 ， 這裡 都 還 是 全 國 最 大 的 燈塔 ， 但 巴特勒迪 ❷ 這 尊 不朽 的 雕像 並 沒有 服役 太 久 。 在 那些 日子 裡 ， 火炬 的 焰光 指引 著 船隻 進入 曼哈頓 港口 ； 但 也 是 這 道 光 ， 特別 是 在 惡劣 的 天候 裡 ， 使得 鳥兒 迷失 方向 、 不幸 喪命 。 多數 的 鳥兒 都 很 聰明 ， 懂得 閃避 城市 裡 叢聚 的 摩天大樓 ， 卻 不 知 為何 躲 不 過 這 單一 的 火把 。 為數 眾多 的 鳥兒 就 這樣 斷送 了 性命 。 一八八八年 的 某 一 夜 ， 自由 女神 像 經過 了 整 夜 的 狂風 暴雨 ， 到 了 隔天 早晨 ， 超過 一千四百 隻 鳥兒 被 發現 陳屍 在 自由 女神 的 皇冠 、 圍繞 火炬 的 陽台 、 以及 腳 下 的 臺座 上 。 島 上 的 官員 看見 了 商機 ， 於是 仿效 當地 居民 ， 將 這些 鳥兒 賤價 出售 ， 賣給 紐約市 的 女帽 製造商 和 時尚 店家 。 不過 那 次 的 交易 卻 成 了 最後 一 次 ， 因為 小島 上 的 軍事 指揮官 介入 了 此 事 。 塔森 上校 明令 鳥兒 的 屍體 只 能 用做 科學 研究 ， 嚴禁 商業 販售 。 因而 ， 此後 鳥兒 的 屍體 （ 每 次 大約 兩百多 隻 ） 都 被 聚集 起來 ， 送往 華盛頓 自然 博物館 、 史密森尼 博物館 ， 以及 其他 研究 機構 。 本著 強烈 的 為 國盡忠 精神 ， 塔森 上校 開始 為 政府 建立 官方 資料 ， 而且 是 比照 軍事 紀律 執行 。 才 沒 過 多久 ， 他 就 已經 累計 了 大量 詳盡 的 記錄 __UNDEF__ ， 包括 鳥種 、 日期 、 撞擊 時間 、 受傷 數量 、 死亡 數量 、 風向 和 風力 強度 、 天氣 型態 ， 以及 其他 一般性 註記 。 比方說 同年 的 十月 一號 ， 上校 的 報告 記載 著 死亡 禽鳥 包括 五十 隻 秧雞 、 __UNDEF__ 十一 隻 鷦鷯 、 兩 隻 貓鵲 ， 還 有 一 隻 北美 夜鷹 ， 隔天 則 是 兩 隻 鷦鷯 ， 再 隔天 是 八 隻 鷦鷯 。 據 塔森 上校 估計 ， 鳥兒 死亡 數量 平均 每 晚 二十 隻 ， 單日 死亡 數量 受 風向 和 天氣 狀況 影響 甚 鉅 。 但 儘管 如此 ， 這 背後 彷彿 還 有 某些 更 棘手 的 問題 存在 ， 就 以 十月 十三日 來 說好了 ， 管理 人員 在 早晨 清掃 了 一百七十五 隻 鷦鷯 ， 死因 全 是 受到 劇烈 撞擊 ， 儘管 前 一 夜 沒有 狂風 ， 也 不 是 特別 晦暗 。 1 ． 維吉爾 （ Virgil ） 是 知名 的 羅馬 詩人 ， 被 視為 國民 詩人 、 羅馬 最 偉大 的 史詩 作家 ； 當年 是 從 雅典 回到 義大利 才 與世長辭 。 2 ． 巴特勒迪 （ Frédéric Auguste Bartholdi ， 1834 – 1904 ） 是 法國 雕塑家 ， 也 是 自由 女神像 的 作者 。 目錄 第1 天 __UNDEF__ 在 電燈泡 下 生產 第2 天 __UNDEF__ 被 藏起來 的 雞蛋 第3 天 __UNDEF__ 泥巴 裡 的 怪 病 第4 天 __UNDEF__ 值得 偷竊 的 東西 第5 天 __UNDEF__ 拯救 骨骸 第6 天 __UNDEF__ 沉穩 的 手 第7 天 __UNDEF__ 賽狗 和 選手 第8 天 __UNDEF__ 給 他們 好看 第9 天 __UNDEF__ 颶風 逼近 第10 天 __UNDEF__ 在 無盡 的 眼 中 第11 天 __UNDEF__ 卡崔娜 颶風 第12 天 __UNDEF__ 倖存 第1 天 __UNDEF__ 在 電燈泡 下 生產 小 瓷 弓 著 身體 ， 要不是 因為 我 知道 牠 怎麼 了 ， 我 可能 會 以為 牠 打算 咬 自己 的 腳 ， 或者 是 精神 失常 了 。 但 牠 確實 有點 不 正常 ， 只 肯 讓 史基塔 碰 牠 。 當 牠 還是 一隻 頭 大大 的 小 鬥牛犬 時 ， 牠 總 愛 偷走 家 裡 所有人 的 鞋子 。 媽媽 只 讓 我們 買 黑色 的 網球鞋 ， 因為 耐髒 又 耐穿 。 唯一 一 雙 與眾不同 的 鞋子 ， 是 媽媽 那 雙 鞋面 被 紅泥巴 染成 粉紅色 的 細跟 涼鞋 ， 只不過 那 雙 涼鞋 早已 被 家人 們 遺忘 。 小 瓷 當時 會 把 所有人 的 鞋子 藏 在 傢俱 底下 或是 馬桶 後方 ， 有時 還 會 把 鞋子 堆成 一 疊 ， 然後 睡 在 上頭 。 當 牠 長 到 可以 自己 下樓 時 ， 牠 又 愛 把 鞋子 全部 叼到 室 外 ， 放 在 屋子 底下 的 淺溝 裡 。 每 次 我們 想要 拿回 鞋子 ， 牠 就 會 像 松樹 般 直挺挺 地 擋 在 鞋子 前方 。 如今 小 瓷 已經 不再 是 頑皮 的 小 狗 了 ， 牠 正在 生產 ， 準備 當 媽 了 。 小 瓷 生產 的 樣子 ， 跟 媽媽 當初 生下 我 弟弟 小鬼 時 完全 不同 。 多 年 前 ， 外公 在 樹林 裡 清出 一 塊 空地 ， 蓋 了 一 間 現在 被 我們 稱為 「 老窩 」 的 屋子 。 媽媽 就 是 在 「 老窩 」 裡 生下 我們 的 。 媽媽 生 弟弟 時 ， 我 是 家 裡 唯一 的 女生 ， 而且 年紀 最 小 ， 只 有 八 歲 ， 所以 幫不上 什麼 忙 。 不過 爸爸 也 表示 ， 媽媽 說 她 不 需要 幫忙 。 爸爸 說 ， 媽媽 生下 藍道 、 史基塔 和 我 的 時候 都 很 容易 ： 她 就 躺 在 家 裡 的 床 上 ， 看 著 天花板 上 那 盞 沒有 燈罩 的 電燈泡 ， 輕輕鬆鬆 就 把 我們 生出來 了 。 所以 ， 準備 生 小鬼 的 時候 ， 她 以為 過程 也 會 如此 順利 。 然而 事情 卻 不如 她 所 願 ， 她 從 躺姿 變成 蹲姿 ， 聲嘶力竭 地 尖叫 到 最後 。 小鬼 出生 時 全身 發紫 ， 像 一 朵 繡球花 似的 。 他 是 媽媽 綻放 的 最後 一 朵 小 花 。 爸爸 抱 小鬼 給 媽媽 看 時 ， 她 像 撫摸 花朵 一般 用 指尖 輕 觸 小鬼 ， 彷彿 擔心 抖落 花朵 上 的 花粉 ， 傷 了 美麗 的 小 花 。 媽媽 不 想 去 醫院 ， 但 爸爸 還是 將 她 從 床 上 拖上 卡車 ， 沿路 留下 媽媽 滴下 的 血跡 。 那 天 之後 ， 媽媽 就 永遠 離開 了 我們 。 小 瓷 此刻 正在 「 老窩 」 旁 的 小屋 裡 戰鬥 ， 彷彿 這 是 牠 與生俱來 的 責任 ： 牠 跟 我們 搶 鞋子 、 跟 其他 的 小 狗 打架 ， 現在 則 是 跟 即將 出世 的 那些 又 濕 又 黏 、 尚未 張開 眼睛 的 狗 寶寶 們 奮戰 。 小 瓷 渾身 是 汗 ， 哥哥 們 的 臉 也 因 汗水 而 發亮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