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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奮 卻 夾雜 著 些許 的 無奈 , 因為 隨著 戰事 的 緊繃 , 令 他們 開始 感受到 戰爭 所 帶來 的 威脅 , 而 這 種 陰影 更 清楚 地 可以 從 日本 學生 的 臉 上 感受到 。 由於 日本人 有 當兵 的 義務 , 因此 當時 的 日本人 非常 怕 接到 「 赤紙 」 , 也 就是 所謂 的 「 召集令 」 , 深怕 一 畢業 就 被 徵召 入伍 , 接受 紮實 的 軍事 訓練 , 派赴 戰場 , 因此 縱使 學校 的 設備 皆 在 水準 之上 , 師資 亦 為 一時之選 , 仍 無心 讀書 , 時時 籠罩 在 戰爭 的 恐懼 陰影 下 。 「 因為 所有 的 心 都 被 恐懼 滿滿 地 占據 著 , 因此 學校 裡 的 日本 學生 普遍 素質 都 很 差 , 有時候 遇到 他們 , 我們 甚至 可以 從 他們 的 眼神 感覺到 , 他們 暗暗 忌恨 我們 這些 不必 盡 當兵 義務 的 台灣 學生 。 」 林長城 接著 指出 , 在 過去 也 有 台灣人 當 軍伕 , 在 戰場 上 做 些 粗重 的 勞力 , 但 那 都 是 日本 政府 出錢 僱請 的 , 一些 貧窮 人家 為了 賺錢 養家活口 , 才 不得不 去 當兵 , 所以 當時 有 「 好 鐵 不 打釘 , 好 男 不 當兵 」 的 譏笑語 , 把 人性 的 尊卑 取決 於 貧富 的 醜陋 價值觀 完全 展露 無遺 。 林長城 不諱言 , 當然 也 有 無知 百姓 一時 被 日本人 「 為 國家 盡忠 」 的 美麗 謊言 所 鼓動 而 自願 從軍 。 但 到 了 二 次 世界 大戰 末期 , 因為 日本 戰況 吃緊 , 全 國 益發 緊張 , 台灣 人民 也 漸漸 地 喪失 了 這 項 選擇性 , 取而代之 的 是 開始 對 台灣人 實施 志願兵 制度 。 雖 名為 「 志願兵 」 , 實則 是 半 強迫性 的 徵兵 , 凡已 畢業 的 學生 , 工科 到 工廠 做工 , 學 醫者 當 軍醫 , 其餘 則 多 派 赴 戰場 , 以 真槍實彈 衝鋒陷陣 。 當時 不只 台灣人 , 即便 日本人 都 為 這 一 天 的 即將 來臨 感到 驚惶 不安 。 但 日本人 的 一貫 教育 體系 是 讀書 報國 , 早 把 他 的 子民 訓練成 只有 從軍 打仗 , 才 是 愛國 和 榮譽 的 最 高 表現 , 而 從未 鼓勵 他們 探討 戰爭 的 本質 。 因此 一旦 被 點名 徵召 , 那怕 再 害怕 , 都 要 藏 在 心 裡 , 懷 著 崇高 的 榮譽心 , 在 當兵 的 那 天 , 手擎 大 旗 , 在 親友 浩浩蕩蕩 地 簇擁 歡送 下 入伍 。 這樣 的 畫面 在 當時 是 常常 看到 的 , 台灣人 在 日本人 的 屋簷 下 生活 , 雖 不致 要 強 壓住 心 中 的 憤懣不平 與 恐懼 , 但 亦 不 敢 公然 反抗 ; 雖然 也 是 這樣 熱熱鬧鬧 地 一路 演出 , 心 中 卻 暗自 叫苦 的 是 , 前往 廝殺 的 敵人 說不定 就 是 自己 的 同胞 。 這樣 的 苦 就 像 金庸 筆下 的 俠義 人物 — — 喬峰 , 其 生 於 契丹 , 為 漢人 所 養 , 長大 成人 後 又 為 漢人 所 重用 , 當 要 報效 國家 獻策 攻打 契丹 時 , 卻 發現 自己 的 身世 , 因此 轉而 欲求 兩 國 的 和平 。 然而 情勢 是 殘酷 的 , 兩 國 的 仇恨 又 豈是 一 個 人 動 之 以 情 所 能 化解 的 呢 ? 當 居間 的 協商 不 見容 於 雙方 時 , 陷入 兩難 的 喬峰 只有 選擇 自殺 。 時間 就 這樣 一點一滴 的 過去 , 等待 自己 的 , 似乎 已經 不再 是 充滿 希望 的 未來 , 而是 一步步 地 接近 死亡 … … 。 六 .
美軍 大空 襲砲聲 隆隆 的 婚禮 沒有 人 會 提早 宣判 自己 的 死刑 , 只要 還 有 一息尚存 , 就 會 持續 抱持 著 最後 的 希望 。 這 就 像 守 在 後方 的 母親 , 儘管 兒子 已 赴 戰場 , 只要 尚未 接獲 兒子 的 死訊 , 就 永遠 存留 希望 , 依舊 打掃 房子 、 烹調 三 餐 、 或 種植 耕作 … … , 一切 仍 照著 生活 原來 的 軌跡 走 。 一九四四年 , 還 未 直接 受 戰爭 侵擾 , 林長城 經由 房客 的 介紹 , 與 嘉義 的 徐府姮玉 小姐 相親 。 「 姮玉 的 父親 徐杰夫 曾 擔任 過 嘉義 區長 ( 市長 ) 、 嘉義 銀行 頭取 ( 董事長 ) 、 台電 的 取締役 ( 董事 ) , 當時 尚 任 商工 銀行 ( 今 之 第一 銀行 ) 及 儲蓄 銀行 的 取締役 等 職 , 在 嘉義 極 具 名望 , 是 當地 的 首富 。 」 現在 如果 你 從 嘉義 火車站 出來 , 直直 走到 最 熱鬧 的 中央 噴水池 , 在 後來 新建 第一 銀行 的 後方 , 還可以 看到 當時 嘉義 銀行 的 老 建築物 ; 而 今天 的 第一 銀行 最早 就 是 由 嘉義 銀行 及 其他 銀行 合併為 商工 銀行 後 , 又 再 重新 定名 而 來 的 。 林長城 在 談到 妻子 顯赫 的 家世 背景 時 , 心 中 對 妻子 絲毫 未 染 富家 驕縱 氣息 感到 非常 的 驕傲 , 「 當時 我 還 沒 畢業 , 並 沒有 結婚 的 心理 準備 , 而 我 請教 那時 我 在 成大 的 助教 , 助教 也 建議 我 不要 娶 有錢 人家 的 女兒 , 否則 受苦 的 是 自己 。 倒是 我 的 父母親 一直 鼓勵 , 於是 和 同學 一起 去 她 工作 的 地方 先行 探訪 。 」 說起 這 段 初 見 的 往事 , 林長城 嘴角 帶 著 幾 分 笑意 地 說 : 「 當時 姮玉 已 自 靜修 女中 畢業 , 在 嘉義市役所 工作 , 我 利用 暑假 時間 , 託同 在 嘉義市 役所 工作 的 邱東旭 同學 一併 前往 探訪 , 由於 兩 人 都 不 認識 姮玉 , 加上 當時 姮玉 又 改名為 東海 林姮代 , 因此 還 鬧 了 認錯 人 的 笑話 。 」 「 最後 , 總算 見到 姮玉 , 只 覺得 她 嫻靜 、 溫柔 , 而且 長 的 十分 白淨 , 不過 因為 自己 太 緊張 , 頭腦 空空 , 不 知 該 怎麼 接近 、 該 怎麼 講話 , 因此 見面 不到 三 分鐘 , 就 趕緊 失禮相辭 , 也 不 知道 是否 還 有 緣分 再見 ? 」 婚後 徐姮玉 的確 把 家 裡 打理 得 一塵不染 , 從未 假手 他人 。 她 那 安靜 與 嫻淑 的 氣質 , 彷彿 與 現在 林長城 親手 設計 、 有 著 歐洲 古典 氣息 的 房子 , 完全 融合為 一體 。 林長城 還 記得 , 「 在 私下 探訪 林姮玉 兩 個 月 後 , 媒人 問 我 的 意見 , 雖然 當時 我 還是 沒有 很 強烈 想要 結婚 的 意願 , 但 她 那 文靜 的 印象 實在 太 深刻 了 , 因此 嘴 裡 也 就 馬上 應 『 好 』 。 」 其實 , 在 那 個 含蓄 保守 的 年代 , 父母 的 意見 往往 是 成就 婚事 的 最 大 原因 。 當時 , 徐姮玉 的 父親 年事 已 高 , 林長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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