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知道 他 這 時候 很 認真 。 「 好 吧 ， 大家 準備好 了 吧 ！ 」 他 這 句 話 聽起來 不 太 像是 問句 ， 而 像 直述句 ， 史基塔 不 容許 任何 人 還 沒 準備好 。 「 那 就 走 吧 ！ 等 你們 看到 我 從 窗口 爬出來 時 ， 大家 就 開始 跑 ， 不要 回頭 ， 只管 往 前 跑 就 對了 。 」 我們 排成 一 條 線 ， 一 個 接 一 個 站 在 草原 上 ： 史基塔 彎 著 膝蓋 ， 背部 弓成 黑色 的 球狀 ， 朝著 穀倉 的 窗戶 跑去 ； 我 像 一 條 蛇 般 趴 在 樹樁 後 的 低地 上 ， 躲 在 參差不齊 的 草堆 中 ； 藍道 躲 在 我 身後 的 森林 裡 ， 蹲 在 一 大 片 矮 樹叢 的 後面 ， 那 片 樹叢 的 葉子 像 我 的 指甲 那樣 小 ； 大 亨利 和 小鬼 藏身 在 比 藍道 更 遠 的 地方 。 我 從 他們 身旁 離開 時 ， 大亨利 正 踮 著 腳 前後 跳動 ， 小鬼 則 張開 雙腿 坐 在 離 他 稍 遠 的 地方 ， 用 樹枝 把 松針 落葉 推成 尖塔狀 。 牛隻 咬起 一 大 口 牧草 ， 安安靜靜 地 咀嚼 著 ， 一 口 接 一 口 。 白鷺鷥 拍 著 翅膀 ， 兩 隻 一 組 到處 走動 。 有 一 隻 白鷺鷥 離開 同伴 晃到 我 身邊 ， 牠 每 走 一 步 都 低下 頭 啄食 地 上 的 食物 ， 鳥喙 彷彿 變成 牠 另 一 隻 腳 ， 帶 著 牠 越 走 越 靠近 我 。 我 對 牠 噓 了 一 聲 ， 牠 便 停 了 下來 。 牠 比 另 一 隻 白鷺鷥 還 白 ， 羽毛 柔軟 而 蓬鬆 ， 看起來 比較 年輕 ， 或許 才 剛 出生 。 在 牠 的 羽絨衣 下 ， 藏 著 毛絨絨 的 溫暖 身體 。 我 又 噓 了 一 聲 ， 牠 才 拍拍 翅膀 飛走 ， 宛如 一 個 晃動 的 枕頭 。 牛群 不 在意 史基塔 跑過 牠們 身旁 ， 除非 他 太 靠近 牠們 的 食物 ， 牠們 才 會 移開 身子 ， 挪到 旁邊 繼續 進食 。 史基塔 鑽過 另 一 側 的 圍欄 ， 像 跳躍 的 黑影 快步 跑 向 他 指給 我 看 的 窗戶 。 他 的 手 挪到 面前 後 又 移開 ， 我 知道 他 一定 是 把 嘴 裡 的 刀片 拿 了 出來 。 他 用力 跳上 窗台 ， 雙腳 抵 著 牆壁 以 維持 平衡 ， 然後 開始 撬 窗戶 。 我 感覺 自己 的 腋 下 又 熱 又 濕 。 「 他 到底 在 幹什麼 ？ 」 我 自言自語 著 。 「 史基塔 ， 快 一點 。 」 他 猛力 地 拉動 窗戶 ， 但是 窗戶 沒有 打開 。 他 滑下 牆壁 ， 把 手 挪到 臉 前 ， 抓住 上衣 領口 ， 將 衣服 越過 頭頂 脫下 ， 包覆住 手臂 ， 然後 再 跳回到 窗台 上 。 他 一手 撐 著 身體 ， 用 包 著 衣服 的 手肘 撞 向 窗戶 ， 玻璃 裂 了 開來 ， 他 再 撞 一 次 ， 窗戶 就 破 了 。 我 只 見 史基塔 手臂 、 膝蓋 、 短小 的 大腿 和 扭動 的 肩膀 並用 ， 皮膚 顯得 跟 穀倉 內 的 陰暗 同樣 黝黑 ， 然後 他 就 消失 了 。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我 對 白鷺鷥 悄聲 說 。 這 隻 白鷺鷥 不肯 離開 ， 在 我 腳 邊 可疑 地 繞 著 圈圈 吃 東西 。 在 我 的 視線 範圍 內 ， 小徑 上 一 個 人 也 沒有 。 搖晃 的 樹木 彷彿 是 遠方 閃耀 的 綠色 窗簾 ， 樹木 間 的 小徑 逐漸 縮小成 一 條 深綠色 的 天鵝絨 曲線 。 我 盯 著 那 條 線 ， 努力 睜 著 眼睛 想 看清 任何 蛛絲馬跡 。 我 的 舌頭 一 遍 又 一 遍 舔 著 嘴唇 ， 並且 捲成 波浪 準備 隨時 吹口哨 。 我 的 手臂 快 麻痺 了 ， 於是 我 側 躺下來 ， 瞄 了 小徑 一 眼 。 我 不 確定 是 不 是 看到 了 一 抹 藍色 ， 如同 瀕死 的 星星 一 閃 而 逝 ？ 然而 眼前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我 又 朝著 白鷺鷥 噓 了 一 聲 ， 心 裡 納悶 為什麼 曼尼 沒 來 ？ 他 什麼 時候 才 會 再 出現 ？ 下 次 他 是 不 是 又 會 向 我 索求 更多 ？ 我 能不能 讓 他 正眼看 我 一 次 ？ 能不能 讓 他 不要 再 離開 我 ？ 尿意 來得 又 快 又 急 ， 快速 穿過 我 的 臀部 ， 我 急忙 夾緊 雙腿 ， 不 明白 為什麼 膀胱 感覺 像是 浸濕 的 海綿 。 我 實在 忍不住 了 ， 我 又 得 上廁所 了 。 「 該死 ， 史基塔 。 」 我 對著 穀倉 牆壁 和 空蕩 的 閃耀 小徑 說 。 我 必須 忍住 。 尿意 再度 襲來 ， 我 在 草叢 中 左右 搖擺 屁股 ， 緊 夾 著 雙腿 ， 有時候 這麼 做 就 能 憋住 尿意 。 雖然 壓力 稍稍 減弱 ， 但 只 夠 讓 我 搖頭 。 我 朝著 依然 空蕩 的 小徑 一點頭 ， 尿意 就 再次 浮現 。 我 無法 忍 了 ， 我 肚子 裡 那 個 長大 的 蝌蚪 擠壓 著 擁擠 的 蛋殼 ， 充滿 壓力 。 我 設法 忍住 ， 但是 終究 放棄 。 __UNDEF__ 我 站起身 ， 回頭 看 向 藍道 藏身 的 樹叢 。 或許 我 可以 把 內褲 和 短褲 拉到 一 邊 直接 尿 ， 我 拉拉 下體 附近 的 鬆緊帶 ， 帶子 卻 緊 到 拉 不 動 。 我 不可能 面對 著 小徑 尿尿 ， 因為 藍道 、 大亨利 還 有 更 後面 的 小鬼 都 會 看見 。 我 可以 忍受 他們 稍微 看到 我 的 肩膀 或 大腿 ， 甚至 乳頭 都 沒關係 ， 但是 我 不能 在 草地 中央 脫下 褲子 ， 屁股 朝向 他們 尿尿 。 我 告訴 自己 ， 只要 一下 就 好 了 。 我 蹲 在 地 上 ， 面對 森林 裡 的 小鬼 、 藍道 和 大 亨利 ， 盡可能 把 屁股 貼 著 地面 ， 將 短褲 一 段 一 段 往 下 拉 ， 直到 空氣 拂過 肌膚 。 我 把 尿液 噴 在 草地 上 ， 尿液 像 水龍頭 的 水 一樣 強勁 ， 把 草 都 壓扁 了 。 小 嬰兒 和 尿液 彷彿 結合為 一 ， 有時候 我 希望 兩 者 都 不 存在 ， 有時候 甚至 忘 得 更 徹底 ， 以為 兩 者 都 消失 了 。 我 慢慢 拉起 褲子 ， 但是 褲頭 卡住 了 。 我 想要 避開 被 我 尿濕 的 草 ， 這時 卻 聽見 了 口哨聲 。 藍道 的 口哨聲 又 高 又 尖 ， 我 真 希望 自己 沒 聽到 。 我 一口氣 把 褲子 拉到 頂 ， 雙手 撐 地 趴 在 地 上 ， 回頭 瞥見 銀色 和 深藍色 的 影像 越 靠 越 近 ， 佔滿 整 個 車道 。 他們 回來 了 ！ 這 幾 個 字 像 蝙蝠 竄過 我 的 腦 中 ， 但 我 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