橡樹林 ， 在 林 間 揚起 黃沙 。 那 條 狗 每 跑 一 步 就 吠叫 一 聲 ， 緊緊 跟 在 我們 身後 。 我 以為 牠 會 失去 興趣 而 掉頭 離開 ， 但是 牠 卻 緊追不捨 ， 如 盤旋 在 天 上 的 雷擊 一樣 無情 。 「 去 ！ 」 史基塔 大叫 ， 再次 朝著 那 條 狗 揮動 木棍 。 我 已經 跑 得 像 史基塔 一樣 快 ， 卻 還是 甩 不 掉 那 隻 狗 。 我們 跑上 一 座 沒有 松樹 的 小丘 ， 地 上 佈滿 松針 ， 大亨利 已經 滑到 丘 底 ， 正 準備 站起 身子 ， 一手 撐 著 地面 ， 另 一 手 緊抓 著 小鬼 。 在 大亨利 滑下 小丘 的 過程 中 ， 小鬼 都 沒有 放開 手 。 「 快 走 ！ 」 我 大喊 著 。 藍道 把 小鬼 從 大亨利 身 上 抓下來 ， 大亨利 還是 一言不發 。 現在 我們 聚成 一 群 ， 藍道 領頭 ， 指示 我們 穿過 松樹 間 最 寬 的 縫隙 ， 並且 跳過 最 矮 的 樹叢 、 繞過 最 挺拔 的 橡樹 。 我們 的 小腿 撞上 鋸 棕櫚葉 ， 葉片 破裂 時 發出 鞭子 的 聲響 。 狗吠聲 越來越 高昂 ， 彷彿 吶喊 著 ： 我 要 追上 你們 了 。 水洞 出現 在 我們 下方 ， 我們 繞過 洞緣 ， 飛快 地 衝向 房子 ， 衝向 關上 的 後門 ， 衝向 車頂 ， 衝向 逃脫 的 出口 ！ 轉眼間 ， 我們 已經 穿越 樹林 ， 抵達 了 後院 。 史基塔 把 木棍 丟到 一 邊 。 那 條 狗 也 停 了 下來 ， 開心 又 興奮 地 大聲 吠叫 ， 呼喚 牠 的 主人 。 在 這裡 ！ 他們 在 這裡 ！ 小 瓷 讓 那 隻 狗 閉上 了 嘴 ， 就 像 告誡 別人 安靜 時 立 在 嘴唇 前 的 手指 。 牠 撲到 那 條 狗 身 上 ， 化成 一 片 抵 著 灰毛 的 白影 ， 像 石頭 上 的 白雪 。 牠 冷酷 地 張嘴 一 咬 ， 打死 不肯 放開 。 歪歪 的 怒吼聲 和 小 瓷 不相上下 ， 但是 他 已經 轉身 縮成 一 團 ， 驚 聲 尖叫 。 藍道 揹 著 小鬼 跑上 樓梯 ， 小鬼 瞪大 眼睛 看 著 這 個 畫面 ， 嘴巴 依然 張大 著 。 我 在 樓梯 底端 停下 腳步 ， 大亨利 已經 爬上 他 的 車頂 ， 史基塔 也 慢慢 減速 ， 手臂 仍然 往 前 伸 ， 繞起 圈子 看 著 眼前 的 打鬥 場面 。 歪歪 又 尖叫 一 聲 ， 有點 幾近 瘋狂 的 感覺 。 小 瓷 緊緊 纏 著 歪歪 ， 弓 起 背部 往 前 狠 咬 ， 整 個 身體 朝 歪歪擠去 ， 看起來 彷彿 又 在 生產 。 歪歪 的 尖叫 變成 了 哀鳴 ， 因為 小 瓷 咬住 了 牠 的 喉嚨 。 史基塔 在 旁邊 露出 笑容 。 「 史基塔 ！ 」 我 大喊 ， 並 拍 了 一下 他 的 背 。 他 肩胛骨 之間 平坦 的 背肌 ， 摸起來 像是 晚餐盤 。 他 看 著 我 ， 驚訝 的 表情 擠掉 了 臉 上 的 笑容 。 「 幹什麼 ？ 」 「 小 瓷 會 把 牠 咬死 。 」 他 回頭 看 著 小 瓷 ， 小 瓷 的 身體 折成 兩 半 ， 像 一 顆 尖牙 。 另 一 條 狗 隨著 小 瓷 身體 的 扭動 發出 呻吟 ， 全身 顫抖 而且 血流 不止 。 「 快 叫 小 瓷 停下來 。 」 我 說 。 史基塔 把 手 放進 口袋 ， 掏出 和 拳頭 一樣 大 的 東西 。 是 牛隻 除蟲劑 。 「 那 隻 狗 的 主人 要是 聽到 聲音 ， 就 會 追到 這裡 來 。 」 我 在 怒吼 和 吠叫聲 中 大喊 。 歪歪 像 龍捲風 一樣 不停 在 地 上 打轉 。 「 停 ！ 」 史基塔 大吼 一 聲 ， 跑 向 小 瓷 。 「 小 瓷 ！ 」 他 喊 著 。 「 不准 動 ！ 」 他 抓住 小 瓷 的 後腿 用力 拉 。 小 瓷 猛然 扭開 頭 ， 張開 嘴巴 ， 然後 把 頭 往後 一 甩 ， 一 道 血柱 噴 往 天空 ， 在 空中 閃閃 發亮 ， 接著 一 滴 一 滴 落在 沙地 上 ， 像 一 陣 紅色 小 雨 。 歪歪 跳 了 起來 ， 像 牠 的 主人 一樣 跛 著 腳 逃走 ， 跑 向 遠處 的 森林 。 牠 驚恐 的 叫聲 像 逐漸 遠離 的 警笛聲 ， 急駛 往 別 處 的 緊急 事件 ， 身後 只 留下 一 道 紅色 的 雨 。 1 ． 鱷魚 先生 （ Crocodile Hunter ） 本名 史蒂芬‧厄文 （ Stephen Irwin ） ， 為 澳洲 的 節目 主持人 ， 與 妻子 一齊 主持 野生 動物 節目 《 鱷魚 獵手 》 。 厄文 於 二○○六年 拍攝 深海 魚類 紀錄片 時 ， 因 被 刺魟 的 毒刺 刺中 胸部 而 不幸 身亡 。 第5 天 __UNDEF__ 拯救 骨骸 一 大清早 ， 我 的 膀胱 裡 裝滿 了 懷孕 的 尿液 ， 衝進 廁所 ， 結果 撞見 史基塔 站 在 鏡子 前 。 我 發現 身體 可以 說 故事 ， 因為 傷口 瞞不了 別人 。 史基塔 裸 著 上身 ， 手指 撫摸 著 肚子 上 的 傷口 ， 就 像 每 次 鬥 狗 比賽 之後 ， 他 會 檢查 小 瓷 的 嘴巴 ， 看看 有沒有 撕裂傷 或 少 了 牙齒 ， 輕巧 而 靈敏 的 動作 ， 與 一般人 用 手指 挖食 杯子 蛋糕 上 的 糖霜 時 一樣 。 「 進來 吧 。 」 他 低聲 地 說 ， 並且 穿回 上衣 。 由於 太陽 還 沒 升起 ， 廁所 內 光線 昏暗 。 我們 錯身而過 之後 ， 他 佇立 在 廁所 門 外 ， 我 留 了 一點 門縫 ， 然後 開始 尿尿 。 沖完 水 後 ， 我 放下 馬桶蓋 ， 壓 著 肚子 坐 在 上面 。 我 感覺到 肚子 擠 著 我 的 手 ， 雖然 我 希望 這 只 是 個 夢 ， 但 我 知道 不 是 。 史基塔 在 走廊 上 來回 踱步 ， 等 他 發現 我 不 打算 走出 浴室 ， 他 才 又 走 了 進來 。 歪歪 跑走 之後 ， 我 注意到 史基塔 的 上衣 破 了 ， 但是 我 不 知道 他 傷 得 這麼 重 。 「 你 什麼 時候 受傷 的 ？ 」 「 從 窗口 爬出來 的 時候 ， 我 很 急 。 」 我 壓 了 一下 肚子 ， 反胃感 蔓延到 全身 。 我 該 怎麼 對 他 說 ？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那 時候 尿急 。 」 他 拿起 一 捲 舊 到 泛白 的 彈性 繃帶 ， 抓住 衣領 往後 拉 ， 讓 上衣 卡在 脖子 後面 ， 像 一 條 掛 在 肩膀 上 的 短 披肩 。 因為 他 很 瘦 ， 所以 短 披肩 看起來 鬆垮垮 地 垂 著 。 「 沒關係 。 」 他 說 。 彈性 繃帶 是 藍道 的 ， 他 可能 用來 纏過 膝蓋 。 藍道 的 膝蓋 有 嚴重 的 問題 ， 籃球 教練 甚至 告訴 他 需要 動手術 ， 而且 學校 願意 負擔 手術費 ， 但是 藍道 一直 拖延 ， 因為 他 不 想 錯過 任何 上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