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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義 的 「 觀眾 」 似乎 應該 包括 「 讀者 」 。 我們 現在 主要 的 是 要 了 解 「 半票 」 的 意義 , 了解 之後 , 則 讀者 也罷 , 觀眾 也罷 , 其 成份 都 可 一目瞭然 。 美國 詩人 傑佛斯 先生 有 兩 句 詩 , 那 兩 句 詩 是 諷刺 他 的 同胞 美國佬 的 , 曰 : 「 我們 是 容易 就範 的 , 一 種 合群 的 民族 , 洋溢 著 柔情 , 精於 機械 , 且 迷戀 奢侈品 。 」 台北 《 文星 雜誌 》 曾 為 文 曰 : 「 除了 『 精於 機械 』 一 項 外 , 用 它 這 兩 行 詩 來 形容 今日 中國 的 半票 讀者 , 再 恰當 不過 。 」 該 文 對 「 半票 」 兩 字 加以 解釋 , 蓋 「 半票 」 也者 , 不 是 指用 一半 錢 購買 入場券 , 而是 指 智力 上 和 欣賞力 上 的 不 成熟 。 該 文 曰 : 「 說 半票 讀者 , 因為 在 感情 年齡 上 , 他們 給 人 一 種 『 嫩 』 的 感覺 。 在 文學 欣賞 的 國度 , 仍 屬 買 半票 的 童年 。 中國 現代 知識 份子 之 形成 , 迄 今 已 有 半 個 世紀 的 歷史 。 時間 不 算 太 短 , 可是 我們 知識 份子 的 感情 生活 , 恐怕 仍 停留 在 情竇初開 的 狀態 , 尚未 臻於 成熟 。 也就是說 , 我們 在 文學 欣賞 上 , 一時 還 離 不 開 浪漫 主義 , 中國 的 半票 讀者 猶 賴 在 浪漫 主義 的 懷中 , 不肯 斷奶 。 」 《 文星 雜誌 》 一 針 扎到 心窩 裡 , 蓋 半票 朋友 不但 不肯 自動 斷奶 , 如果 有 人 幫助 他 斷奶 , 他 還 大號 大叫 , 大吵 大 鬧 , 張眉怒目 , 罵 你 自命不凡 , 罵 你 自以為 高級 , 甚至 罵 你 狗屁 文章 賣 國賊 , 更 甚至 計 從 心頭 起 , 惡 向 膽 邊 生 , 量 小 非 君子 , 無 毒 不 丈夫 , 向 治安 機關 打 你 的 小 報告 。 《 文星 雜誌 》 續 曰 : 「 我們 並 不 完全 否定 浪漫 主義 的 價值 。 浪漫 與 古典 , 原是 最 基本 的 文學 風格 , 與其 說 是 截然可分 的 二 物 , 不如 說 是 渾然 一 物 之 二 端 。 高級 的 浪漫 主義 富有 獨立 反抗 的 精神 , 對 之 唯有 尊敬 。 我們 反對 的 只 是 低級 的 浪漫 主義 ── 蒼白 的 自憐 , 貧血 的 理想 , 廉價 的 悲觀 , 空虛 的 道德 等等 。 浪漫 主義 之 被 輸入 中國 的 , 只 是 這 一 部份 , 於是 我們 有 了 蘇曼殊 、 徐志摩 、 劉大白 、 冰心 , 有 了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《 茶花女 》 《 茵夢湖 》 《 小婦人 》 《 簡愛 》 , 有 了 數不清 的 拜倫 、 雪萊 、 海涅 、 雨果 的 介紹 和 翻譯 。 於是 泰戈爾 也 儼然 成 了 世界性 的 大 文豪 , 王爾德 似乎 是 英國 文壇 上 第一流 的 作家 , 密契爾 小姐 的 裙角 遮住 了 半 個 美國 文壇 。 這些 作家 , 在 文學 上 各 有 其 價值 , 我們 無意 在 此 菲薄 他們 。 可是 半票 讀者 非 此 不 樂 , 且 樂久不疲 , 他們 寧願 捧 亞軍 甚至 捧 殿軍 , 就是 閉眼 不 看 冠軍 。 」 非 是 閉眼 不 看 冠軍 , 而是 只有 亞軍 殿軍 才 合乎 胃口 。 猶如 柏楊 夫人 暨下 女 小姐 , 只有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才 看 得 下去 , 紅樓夢 算 老幾 ? 《 文星 雜誌 》 又 曰 : 「 舉 一 個 例 , 泰戈爾 的 詩情畫意 和 白雷克 真正 的 先知 精神 , 人道 主義 , 與乎 神秘感 互相 比較 , 立刻 就 顯得 遜色 。 拜倫 和 雪萊 成 了 中國 半票 讀者 的 偶像 , 可是 他們 崇拜 的 只 是 兩 位 詩人 的 戀愛史 或 成名史 , 只 是 一些 很 嫩 的 抒情詩 , 至於 拜倫 的 諷刺 天才 , 雪萊 的 殉道 熱情 , 以及 兩 人 的 不懼 與 全 英國 為敵 的 反抗 精神 , 則 是 半票 讀者 所 不能 接受 的 。 提起 浪漫 主義 , 就 想到 拜倫 和 雪萊 , 半票 讀者 很少 欣賞 華茲華斯 的 沖淡 , 柯立基 的 神奇 , 白雷克 的 兼顧 美醜 , 天真 與 世故 , 以及 濟慈 , 維涅 與 蘭道 的 古典 自律 。 」 《 文星 雜誌 》 這 一 段 理論 太 長 , 使 人 越 看 越 糊塗 , 但 讀者 先生 一定 要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看 , 才 能 看出 「 半票 」 的 特質 。 蓋 半票 朋友 欣賞 的 只 是 浮光掠影 的 聲 和 色 , 再 往 深處 , 便 領略 不 動 矣 。 《 文星 雜誌 》 又 曰 : 「 以 電影 而言 , 半票 讀者 當然 是 喜好 文藝片 , 最好 有 纏綿 的 愛情 , 而 以 悲劇 終場 ( 柏楊 先生 曰 : 教 人 疑心 說 的 是 《 梁山伯 祝英台 》 ) 。 像 《 魂斷 藍橋 》 《 蝴蝶夢 》 《 翠堤 春曉 》 《 生死戀 》 《 金玉盟 》 《 亂世 佳人 》 和 《 魂歸離恨天 》 , 都 成 了 浪漫 文學 的 課外 讀物 。 我們 並 不 是 說 這些 電影 不 好 , 可是 它們 似乎 不 值得 我們 泣 之 再三 。 為什麼 不 看看 《 岸 上 風雲 》 《 亂世 忠魂 》 《 山 》 和 《 單車 失竊記 》 呢 ? 為什麼 不 看看 日本片 呢 ? 抗戰 時期 的 仇 日 心理 , 阻止 許多 觀眾 去 欣賞 日本 的 電影 藝術 , 最初 我們 也 是 每 見 日本 影片 就 生氣 , 可是 最近 看過 《 四谷 怪譚 》 《 大岡 政談 》 《 七武士 》 後 , 覺得 日本 的 電影 實在 比 好萊塢 的 高明 。 」 半票 問題 之 二 《 文星 雜誌 》 續 曰 : 「 據說 征服 過 歐洲 的 拿破崙 , 是 一 位 俠骨 柔腸 的 人物 。 當時 正 值 浪漫 主義 的 高潮 , 他 常 在 口袋 裡 放 一 本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, 或是 奧柏 的 史詩 。 半票 讀者 與 教育 程度 或 社會 地位 無關 , 一 個 人 可能 留 過 學 還是 半票 讀者 。 半票 讀者 要求 於 文學 或 藝術 的 是 發洩 , 不 是 表現 ; 是 傳染 , 不 是 啟示 。 譬如 飲酒 , 他們 是 以 酒 澆 愁 的 , 只 注意 自己 的 愁 , 並 不 留意 去 品味 酒 。 『 我 感動 得 哭 了 好幾 次 』 , 他們 常 發表 這樣 的 讀後感 。 沒有 什麼 危險 , 請 放心 , 一切 感情 的 渣滓 都 會 隨 眼淚 排泄 出去 。 」 我 想 凡是 識字 的 朋友 , 讀 了 這 一 段 都 會 啞然失笑 。 一 位 讀者 先生 寄 了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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