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568 in text YL2015017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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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發生 在 九 歲 那 一 年 。 之後 雖然 每 年 都 有 兩 、 三 個 颶風 , 卻 都 沒有 第一 次 那麼 可怕 。 媽媽 把 椅子 拉到 窗戶 旁 , 我 則 跪坐 在 椅子 旁邊 看 窗 外 。 當時 釘 在 窗戶 上 的 木板 就 也 是 大小 不一 , 所以 我們 能 透過 木板 縫隙 往 外 看 , 在 黑暗 中 觀察 暴風雨 的 進展 。 電池 供電 的 收音機 報 不 出 什麼 有用 的 資訊 , 可是 光 看 院子 就 可以 知道 颶風 的 威力 : 樹木 彎曲成 有如 釣魚線 的 弧度 , 幾近 斷裂 。 空 的 汽油桶 鏗鏗 鏘鏘 地 滾過 院子 , 小 溪 裡 的 水湍 急 地 流過 , 刻鑿 著 峽谷 。 媽媽 肚子 裡 懷 著 小鬼 , 我 看 著 窗 外 的 同時 , 還 把 一 隻 手 放 在 她 的 肚子 上 。 懷上 小鬼 是 個 驚喜 , 是 值得 開心 的 意外 。 藍道 、 史基塔 和 我 都 各 差 一 歲 , 接下來 的 九 年 間 家 裡 都 沒有 新 成員 報到 。 我 跪坐 在 媽媽 身旁 , 把 耳朵 貼 在 她 的 肚子 上 , 聽見 小鬼 在 裡面 划水 的 聲音 。 屋 外 風聲 大作 , 將 三 公尺 外 的 一 棵 大樹 連根 拔起 。 媽媽 從 木板 間 的 縫隙 看 向 窗 外 , 身體 輕輕 地 左右 搖晃 , 彷彿 肚子 裡 的 小鬼 不 讓 她 安靜 坐 著 。 她 還 不時 摸摸 我 的 頭髮 。 當年 的 伊蓮 颶風 是 三 級 颶風 。 昨天 我們 在 客廳 安頓好 之後 , 深夜 新聞 的 主播 的 說法 跟 爸爸 相同 : 卡崔娜 已經 成為 五 級 颶風 。 伊蓮 颶風 來襲 時 , 藍道 和 爸爸 都 在 房間 裡 睡覺 , 史基塔 則 坐 在 媽媽 的 另 一 邊 , 她 和 我們 分享 她 小時候 碰 過 的 大 颶風 : 傳說 中 的 卡米爾 颶風 。 她 說 , 當時 莉絲白 外婆 和 約瑟夫 外公家 的 屋頂 被 吹翻 了 。 她 最 記得 颶風 過後 的 味道 , 聞起來 就 像是 垃圾 在 太陽 下放到 臭掉 、 腐爛 生蛆 的 味道 。 她 還 說 , 剛 死 的 人 和 被 土石流 沖刷出來 的 屍體 散落 在 海灘 、 馬路 和 樹林 裡 。 約瑟夫 外公 在 院子 裡 找到 一 具 骷髏頭 , 肌肉 和 衣服 早已 被 沖爛 脫落 , 只 剩下 閃閃 發亮 的 骨頭 , 但是 仍舊 跟 嘴 裡 的 爛牙 一樣 臭 。 媽媽 說 約瑟夫 外公 沒有 把 骨骸 送到 教堂 , 而是 把 骨頭 裝進 牡蠣袋 , 帶到 森林 裡 去 。 她 認為 外公 應該 是 把 骨頭 埋 在 森林 裡 。 她 說 她 和 莉絲白 外婆 走 了 好幾 公里 的 路 , 到 一 口 噴水井 處 取 水 。 後來 她 生病 了 , 而且 幾乎 所有人 都 病 了 , 因為 水源 不 乾淨 。 她 不停 地 拉肚子 、 排尿 、 吐 水 , 甚至 因此 夢見 自己 這 輩子 都 離 不 開水 。 她 還 說 , 絕對 不可能 再 有 和 卡米爾 一樣 可怕 的 颶風 。 如果 真的 有 , 她 也 不 想 見到 。 昨晚 我 比 大家 晚睡 , 現在 又 最早 醒來 。 爸爸 大聲 地 打鼾 , 我 在 客廳 裡 都 聽 得 見 。 藍道臉 朝著 小鬼 睡 的 沙發 , 背對 著 我 , 彎 著 身體 彷彿 藏 了 東西 。 小鬼 一 手 一 腳 垂 在 沙發 外 , 被子 還 蓋 在 身 上 。 電視 畫面 沒 了 , 屋子 裡 從來 沒有 這麼 安靜 過 , 沒有 一點 電器 運轉 的 低鳴聲 : 在 我們 睡夢 中 , 即將 來襲 的 颶風 已經 伸手 勒住 我們 的 房子 , 害 我們 停電 了 。 從 客廳 窗戶 的 縫隙 往 外 看 , 白晝 成 了 一 片 深灰 , 像 骯髒 的 洗碗水 一樣 不 透明 , 雨水 則 嘩啦 嘩啦 地 落在 生鏽 的 屋頂 錫板 上 。 昨天 我們 只 能 透過 樹木 的 搖動 得知 有 風 , 現在 風力 已經 增強 , 彷彿 對 我們 說 著 : 大家 好 。 我 躺 在 黑暗 中 , 將 薄 被 拉到 脖子 , 眼睛 直 盯 著 天花板 。 我 沒有 回答 強風 的 問候 。 媽媽 之前 敢 與 伊蓮 颶風 對嗆 , 她 在 颶風 不斷 和 它 打交道 。 如今 媽媽 也 緊緊 抱 著 我們 , 保護 著 我們 。 我 肚子 裡 的 秘密 已經 不 是 秘密 了 : 我 能 保護 這 個 寶寶 嗎 ? 如果 我 能 和 颶風 對話 , 能 像 米蒂亞 一樣 施 咒語 讓 颶風 變 得 無害 , 那麼 我 肚子 裡 的 小 嬰兒 , 跟 小拇指 指甲 一樣 小 的 寶寶 或許 就 能 聽 得 見 ? 對 小寶寶 說話 能 讓 他 出生 後 記得 我 並且 知道 我 是 誰 嗎 ? 他 會 帶 著 曼尼 的 臉 及 金黃色 的 皮膚 並 加上 我 的 頭髮 , 專注 地 看 著 我 嗎 ? 他 會 伸出 粉嫩 的 小 手指 , 緊緊 抓住 我 嗎 ? 太陽 沒 露臉 , 八成 是 躲 在 暴風雨 的 上方 。 憤怒 的 颶風 撞擊 著 海岸 , 每 次 小 瓷 想出去 但 史基塔 不准 時 , 小 瓷 就 會 這樣 猛 撞 小屋 的 門 。 平常 這 個 時間 , 太陽 都 藏 在 樹林 後方 , 忽 隱忽 現 地 尚未 越過 地平線 , 光線 來去 無蹤 , 萬物 一 片 灰濛 。 我 清醒 地 躺 在 地板 上 , 眼前 只 看得 見 我 肚 裡 的 小寶寶 , 腦 中 想像 小寶寶 的 全貌 。 小寶寶 就 像 膚色 黝黑 的 雅典娜 , 伸手 要 我 抱 他 , 嘴 裡 喊 著 那 彷彿 是 我 的 名字 : 媽媽 。 我 吞下 鹹鹹 的 口水 。 外面 的 風聲 有如 一 輛 火車 , 發出 長長 的 高亢 汽笛聲 , 蓋過 迴盪 我 耳 中 的 聲音 , 但 笛聲 又 轉瞬 消失 , 只 剩下 呼呼 吹 著 的 風聲 , 宛如 一 條 能 吞掉 全 世界 的 巨蛇 滑過 山脈 。 接著 狂風 又 發出 如 火車 的 聲響 , 屋子 咯吱 作響 。 我 將 身子 蜷成 球狀 。 「 妳 聽到 了 嗎 ? 」 開口 的 是 史基塔 。 我 幾乎 看 不 見 他 , 他 站 在 黑暗 的 走廊 入口處 , 是 更 黑 的 一 片 移動 黑影 。 「 嗯 。 」 我 說 , 聲音 像 感冒 一樣 , 哭出來 的 鼻涕 都 卡在 鼻子 裡 。 火車 。 媽媽 曾 說 : 卡米爾 颶風 登陸 後 , 狂風 聽起來 就 像 火車 。 媽媽 告訴 我 的 時候 , 我 把 鼻子 塞進 她 的 膝蓋 間 。 以前 我們 到 牡蠣 貝殼 海灘 游泳 時 , 我 曾 聽見 橫越 聖凱薩琳鎮 的 火車 從 遠方 呼嘯 而 過 , 但 我 無法 想像 那樣 的 風聲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