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587 in text YL2015017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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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 抬頭 看 我們 一 眼 , 又 低下 頭 去 聞 牠 的 寶貝 。 「 走 吧 ! 」 藍道 說 。 大 亨利 和 我 跟 著 藍道 往 前 走 , 小鬼 趴 在 藍道 背 上 微微 起伏 著 , 彷彿 坐 在 一 艘 行 於 平靜 水域 的 船 上 。 我們 躡手躡腳 走 在 毀壞 的 馬路 邊緣 , 我 很 擔心 路面 會 繼續 崩塌 。 我們 越過 半 棵 橡樹 、 一 輛 像 空 沙丁魚 罐頭 的 廢棄車 , 還 有 雜貨店 霓虹燈 的 殘骸 。 「 走 這邊 ! 」 藍道 說 著 , 帶頭 走往 旁邊 的 一 條 小路 , 偏離 寂靜 空曠 的 海邊 。 「 這裡 。 」 這兒 以前 是 銀行 , 不過 現在 只 剩下 一 個 電梯 大小 般 的 金庫 靜靜 佇立 在 地基 中央 。 藍道 跳到 一 塊 水泥板 上 , 彎腰 看 著 水泥板 的 裂縫 。 「 你們 看 。 」 「 是 一 間 酒窖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「 我們 帶 幾 瓶 給 老爸 吧 。 」 藍道 說 。 由於 散落 的 水泥板 不 太 穩 , 所以 我們 全 都 以 跪姿 前進 , 並 從 水泥板 的 縫隙 往 下 瞧 。 我們 發現 底下 有 葡萄酒 、 伏特加 和 琴酒 的 酒瓶 碎片 , 在 陰影 中 散發 紅色 、 深藍色 和 紫色 的 光芒 。 我 找到 一 瓶 完整 未 破 的 葡萄酒 , 瓶身 的 顏色 是 萊姆綠 。 藍道 找到 一 瓶 橘色 的 , 大 亨利 則 找到 一 瓶 紅色 的 , 還 有 一 小 瓶 琴酒 。 藍道 接著 又 在 小鬼 的 引導 下 挖出 一 大 加侖 的 伏特加 。 大亨利 把 兩 瓶 葡萄酒 塞進 短褲 的 口袋 , 我 也 把 琴酒 和 橘色 瓶身 的 葡萄酒 放進 藍道 褲子 的 口袋 裡 , 他 用 拇指 勾住 褲腰 , 褲子 才 不至 滑落 。 伏特加 也 由 大亨利 負責 拿 。 我 蹲 在 地 上 , 再 往 悶熱 的 水泥 縫隙 看 了 一 眼 , 看看 還 有 沒 有 東西 是 我們 能 帶回去 給 史基塔 的 , 好 讓 他 知道 我們 在 這裡 看到 了 什麼 。然 而 底下 什麼 也 沒有 , 只 有 破碎 的 酒瓶 、 砸爛 的 招牌 、 斷裂 的 木頭 , 以及 一 大 堆 垃圾 。 大亨利 走到 我 身旁 蹲下 。 藍道 指 著 馬路 , 或許 是 在 告訴 小鬼 圖書館 的 所在 位置 。 藍道 以前 跟 同學 去 過 一 次 圖書館 。 「 我 聽到 妳 跟 妳 爸 說 的 話 了 。 」 我 要 儘可能 地 把 一切 描述給 史基塔 聽 。 他 得 閉上 眼睛 , 暫時 忘記 小 瓷 , 靜靜 聽 我 述說 卡崔娜 颶風 的 故事 , 包括 她 如何 毀 了 整 片 海岸 。 「 孩子 的 爸爸 是 誰 ? 」 大亨利 問 。 他 的 眼 裡 沒有 熊熊 烈焰 , 也 沒有 曼尼 眼 中 的 凜冽 寒冰 , 只 有 滿滿 的 溫暖 , 宛如 楓葉 乍紅 時 的 秋日 陽光 。 「 他 沒有 爸爸 。 」 我 回答 。 我 拾起 一 片 帶 著 彈珠藍 的 白色 玻璃 , 碎片 的 邊緣 已經 被 磨平 。 我 又 撿 了 一 片 紅色 的 玻璃 , 以及 一 塊 粉紅色 的 磚石 。 我 把 三 塊 碎片 都 放進 口袋 。 因為 史基塔 曾經 告訴 我 媽媽 生前 最後 的 話語 , 所以 我 也 要 告訴 他 這些 小 東西 的 故事 。 我 會 說 : 這 一 片 是 酒瓶 , 這 一 片 則 是 窗戶 , 還 有 這 一 塊 是 房子 。 「 妳 錯 了 。 」 大亨利 說 , 他 開口 時 看 著 遠方 灰暗 的 墨西哥灣 , 淺淺 的 水 裡 停 了 一 輛 車 , 車頂 閃耀 著 紅色 的 光芒 。 「 艾絲琪 , 這 個 孩子 有 爸爸 。 」 他 伸出 柔軟 的 大 手 , 將 我 攙扶 起身 。 他 的 手心 大概 跟 足掌 同樣 柔軟 。 「 這 個 孩子 有 很多 爸爸 。 」 我 繃著臉 , 微笑 了 一下 , 我 的 眼眶 濕 了 , 無聲 嚥下 鹹鹹 的 淚水 。 「 別 忘 了 , 我 永遠 都 在 妳 身邊 。 」 大亨利 說 。 我 把 手 伸進 口袋 , 緊緊 抓著 碎片 , 直到 手心 發痛 。 我 希望 我 能夠 對 大亨利 說 : 水 淹進來 的 時候 , 我 多麼 希望 你 就 在 我 身旁 , 用 你 的 大 手 和 有如 樹幹 般 強壯 的 雙腿 守護 我 。 我 走 在 大亨利 前面 , 朝著 注視 我們 的 藍道 和 小鬼 那邊 走去 。 我 會 用 繩子 把 玻璃 和 磚石 繫 在一起 , 掛 在 床頭 , 讓 這些 碎片 在 黑暗 中 發亮 , 以 無聲 的 方式 述說 卡崔娜 颶風 的 故事 。 卡崔娜 颶風 是 一 個 橫掃 墨西哥灣 並且 展開 大肆 虐殺 的 母親 , 她 騎乘 的 戰車 就 是 這 場 巨大 又 黑暗 的 風暴 , 希臘人 肯定 會 說 這 輛 戰車 是 由 兇猛 的 飛龍 所 拖曳 。 這 個 凶狠 的 母親 在 我們 的 身 上 砍出 深 可見 骨 的 傷口 , 卻 讓 我們 殘活下來 , 赤裸 著 身體 不知所措 , 就 像 皮膚 皺巴巴 的 新生兒 、 眼睛 還 沒 睜開 的 狗 寶寶 、 迫切 想 曬曬 陽光 的 初生蛇 。 她 留給 我們 黑暗 的 墨西哥灣 以及 被 海鹽 滲透 的 土地 。 她 要 我們 學習 爬行 , 學習 拯救 一切 。 在 下 一 個 嗜血 的 母親 到 前 之 來 , 卡崔娜 就 是 我們 無法 遺忘 的 母親 。 我們 的 院子 原本 堆滿 樹枝 、 斷木 、 廢棄車 與 電線 , 還 有 垃圾 , 但是 史基塔 在 中央 清出 一 塊 空地 。 我們 的 房子 看起來 就 像是 被 塗上 一 層 厚厚 的 泥巴 , 一 片 污黑 , 而且 好像 被 洪水 沖歪 了 。 晚風 似乎 比較 涼快 , 但 其實 只是 因為 氣溫 沒有 白天 那麼 高 。 柏南汀 太太 給 我們 一 人 一 大 杯 水 洗澡 , 但 所謂 的 洗澡 就 是 把 毛巾 浸 在 水 裡 弄濕 , 沾上 肥皂 。 大亨利 家 溫暖 的 浴室 鋪 著 藍色 地磚 , 但 聞起來 像 臭掉 的 雞蛋 。 我 在 裡面 脫掉 衣服 , 將 肥皂 抹遍 全 身 , 再 用 杯子 裡 的 水 沖掉 泡沫 , 感覺 有如 上 天堂 那麼 美妙 。 柏南汀 太太 拆掉 爸爸 手 上 的 繃帶 , 為 他 清洗 傷口 。 她 靠近 他 的 手 說 : 傷口 還 有 一點 紅 。 爸爸 則 口齒 不清 地 回答 : 沒關係 。 晚餐 我們 吃 了 沙丁魚 、 維也納 香腸 和 罐頭 玉米 , 我們 把 乾 泡麵 當 餅乾 吃 , 並且 搭配 紅葡萄 汽水 。 就算 我 喝光 了 最後 一 口 甜膩 的 汽水 , 舔掉 手指 上 最後 一點 沙丁魚油 , 肚子 還是 覺得 很 餓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