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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 之 力 , 於 人 不啻 倍 也 , 虎利 其 爪牙 而 人 無 之 , … … 然 虎 之 食 人 不 恆 見 , 而 虎 之 皮 人 常 寢處 之 , 何 哉 ? 虎 用力 , 人 用 智 , 虎 自用 其 爪牙 而 人 用 物 。 故力 之 用 一 , 而 智 之 用 百 ; 爪牙 之 用 各 一 , 而 物 之 用 百 。 故 一 敵 百 , 雖 猛 不必 勝 。 」 ( 《 誠意 伯文集 》 卷 三 ) 意思 是 說 , 利用 本能 的 力量 僅僅 是 一 , 而 運用 智慧 所 產生 的 力量 則 是 百 , 以 一 是 扺 不 過 百 的 , 所以 老虎 雖 兇猛 還是 常 被 人 所 捕殺 , 人 常寢 其 皮 以 取暖 。 事實 也 確是 如此 。 唐代 劉禹錫 對 人 為什麼 能 假 物 以為 用 , 則 作 了 進一步 的 分析 。 他 說 : 「 植類 曰 生 , 動類 曰 蟲 。 蟲 之 長 , 為 智 最 大 。 能 執 人 理 , 與 天 交勝 。 用 天 之 利 , 立 人 之 紀 。 」 ( 《 劉禹錫集 ‧ 天論 下 》 ) 這裡 他 提出 了 作為 「 蟲 」 之 長 的 人類 , 其 智力 水平 最 高 的 表現 是 能 認識 和 掌握 客觀 規律 , 有 了 這 點 就 可以 利用 自然 和 改造 自然 。 清代 戴震 也 有 同樣 的 看法 : 「 夫人 之 異於 物 者 , 人 能 明於 必然 , 百物 之生 各 遂 其 自然 也 。 」 ( 《 孟子 字義 疏證 上 ‧ 理 》 ) 所謂 「 人 能 明於 必然 」 , 就 是 能 認識 客觀 規律 , 而 百物 只 能 按 其 天性 自然 生長 , 所以 要 大大 地 遜於 人類 。 上述 的 見解 , 都 是 基於 現實 的 人類 與 動物 相 比較 中 , 突出 人 的 智慧 高於 動物 , 得 出人為貴 的 。 但是 , 有 一 個 問題 沒有 交代 清楚 , 就 是 人 的 智慧 是 天生 所 固有 的 ? 還是 後天 習得 的 ? 對 此 , 清代 的 王夫之 認識 的 比較 清楚 。 他 認為 人 與 禽獸 在 智慧 上 的 差別 在於 : 「 禽獸 終其 身 以 用 天 而 自 無 功 , 人 則 有 人 道 矣 。 禽獸 終其 身 以 用 其 初命 , 人 則 有 日新 之 命 矣 。 有 人 之 道 , 不 諶 乎 天 , 命 之 日 新 , 不 諶 其 初 。 」 ( 《 詩 廣傳 ‧ 大雅 》 ) 意思 是 , 禽獸 僅僅 依靠 先天 獲得 的 本能 來 認識 和 適應 外界 , 人 則 在 先天 獲得 性 的 基礎 上 , 通過 後天 的 努力 學習 和 鍛煉 , 其 智慧 會 得到 不斷 的 發展 , 所謂 「 夫天 與 之 目力 , 必 竭 而後 明 焉 。 天 與 之 耳力 , 必 竭 而後 聰 焉 。 天 與 之 心思 , 必 竭 而後 睿 焉 。 … … 可 竭 者 天 也 , 竭 之 者 人 也 。 」 ( 《 續春秋左氏傳博議 》 卷 下 ) 這裡 , 王夫之 在 處理 先天 本能 和 後天 學習 的 關係 上 , 認識 是 全面 而 深刻 的 。 從 先天 本能 看 , 他 指出 禽獸 只有 「 天明 而 無 己 明 , 去 天 近 」 , 人 不僅 有 天明 , 而且 有 「 己明 , 去 天遠 」 。 為什麼 禽獸 只 能 停留 在 「 天明 」 上 而 不能 發展 , 人 卻 可以 在 「 天明 」 基礎 上 得到 發展 ? 其中 已 隱含 了 人 與 禽獸 在 「 天明 」 的 基質 上 就 有 差異 , 按 現代 的 話 說 就 是 遺傳 素質 上 的 不同 。 認識到 這 點 很 重要 , 不然 難以 說明 禽獸 經過 後天 學習 、 訓練 , 為什麼 不能 達到 人 的 智慧 水平 。 其次 , 強調 人 的 智慧 是 經過 後天 努力 和 鍛煉 而 形成 的 , 也 十分 重要 , 它 既 可以 避免 生知論 , 而且 又 指明 了 不 經過 努力 鍛煉 , 僅 靠 「 天明 」 , 而 希圖 「 驀然有聞 , 瞥然 有 見 , 心 不 待 思 , 洞洞 輝輝 , 如 瑩 乍曜 之 得 」 , 根本 是 不可能 的 , 果真如此 , 「 無若 禽獸 」 ( 《 讀 四書 大全 說 ‧ 論語 》 ) 。 王夫之 的 上述 見解 , 把 人 的 「 天明 」 為什麼 高於 禽獸 , 以及 怎樣 才 能 使 人 的 智慧 高於 禽獸 , 這 兩 方面 問題 都 說清楚 了 , 這 是 十分 可取 的 。 (三) 能勞 、 直立 、 語言 說 能 勞動 、 直立 、 有 語言 作為 人 優於 禽獸 的 本質 特徵 , 也 有 一些 思想家 認識到 這 一 點 。 明 末 清 初 的 陳確 指出 : 「 人 之所以 異於 禽獸 者 , 農 焉 而已 矣 。 … … 是 故 三 代 以 還 , 頻遇 大亂 , 有生之倫 , 胥 為 禽獸 , 而 人類 猶 未 盡 滅絕 者 , 農 之 所 留 也 。 」 ( 《 陳確集 ‧ 古農 說 》 ) 農業 生產 勞動 是 人類 利用 自然 向 改造 自然 的 一 個 飛躍 。 勞動 的 特徵 是 人 能 創造 工具 , 延長 和 擴展 了 人 的 器官 , 人 的 手 雖 沒有 老虎 的 利爪 那麼 銳利 , 但 有 了 工具 來 改造 自然 方面 的 力量 要 比 老虎 的 利爪 強 百 倍 。 禽獸 雖 有 強悍 的 身軀 而 不斷 地 滅絕 或者 至今 乃是 禽獸 者 , 是 因為 僅 憑 那些 本能 來 利用 自然 和 適應 自然 ; 人 之所以 不會 滅絕 且 有 不斷 的 發展 , 是 因為 在 改造 自然 的 同時 發展 了 自身 , 正 如 王夫之 所 言 「 有 人 之 道 , 不 諶 乎 天 , 命 之 日 新 , 不 諶 其 初 」 。 以 勞動 作為 區別 於 動物 的 特徵 , 是 一 個 很 了不起 的 認識 成果 , 它 抓住 了 人 之所以 為 萬物之靈 、 所以為 貴 的 根本 原因 。 同 時代 的 思想家 、 科學家 方 以智 , 以 其 一定 的 自然 科學 知識 提出 兩 點 人 為 貴 的 依據 , 也 十分 難得 。 他 說 : 「 公因 之中 , 受 中 最 靈 , 人 獨直生 , 異乎 萬物 , 是 知 天地 貴人 。 」 ( 《 東西 均 ‧ 象數 》 ) 在 古代 思想家 中 , 除 荀子 曾 說 過 「 二 足 而 無 毛 」 這 句 話 外 , 明確 地 提出 「 直生 」 是 人 異於 萬物 的 特徵 , 大概 方 以智 是 第二 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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