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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「 人 者 舉乎 天 」 ( 《 天論 上 》 ) 。 劉禹錫 的 天人論 與 以往 思想家 的 主張 相 比較 , 在 許多 方面 有 了 突出 的 發展 , 這 主要 是 : 變天人 之間 的 相分 關係 為 對立 統一 的 關係 ; 天 對 人 的 作用 是 自發 的 , 人 對 天 的 作用 是 自覺 的 , 確切 地 反映 了 天人 關係 中 的 不同 性質 的 作用 ; 人勝天 要 建立 在 合理 的 社會 組織 和 對 規律 的 認識 上 等 , 把 天人 關係 的 理論 推向 新 的 高度 。 北宋 王安石 為了 推行 其 變法 , 在 與 「 祖宗 之 法 不可 變 」 及 天人 感應 種種 謠言 作 鬥爭 中 , 對 天人 關係 也 闡發 了 可貴 的 見解 , 在 某些 方面 與 劉禹錫 的 主張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他 的 天人 思想 比較 集中 的 在 下面 一 段 話 : 道 有 本 有 末 。 本 者 , 萬物 之所以 生 也 ; 末 者 , 萬物 之所以 成 也 。 本者 ,出 之 自然 , 故 不 假乎 人 之 力 , 而 萬物 以 生 也 ; 末 者 , 涉乎 形器 , 故待 人力 而後 萬物 以 成 也 。 夫 其 不 假 人 之 力 而 萬物 以生 , 則 是 聖人 可以 無言 也 , 無為 也 ; 至乎 有待 人力 而 萬物 以成 , 則 是 聖人 之所以 不能 無言 也 , 無為 也 。 ( 《 王文公文集 ‧ 老子 》 ) 王安石 雖然 借用 老子 的 「 道 」 的 概念 , 但 與 老子 的 「 無 」 不同 , 它 認為 是 一 種 氣 , 如 說 : 「 一 陰 一 陽 之 謂道 , 而 陰陽 之中 有 衝氣 , 衝氣 生於 道 。 」 ( 《 道德經註 》 ) 道 能 自然而然 的 化生 萬物 , 也 就 是 「 本 」 的 作用 , 這 個 「 本 」 也 含有 不 以 人 的 意志 為 轉移 的 規律 的 意思 , 因為 在 人類 還 沒有 出現 之前 , 萬物 早已 出現 了 , 人 在 道生 萬物 的 規律 面前 , 是 沒有 發言權 的 , 也 不能 有所 作為 的 。 但 在 道 之 「 末 」 , 即 有 形器 的 萬物 方面 , 培植 它 以 成長 , 利用 它 加工 以 成器 , 人 是 有 發言權 的 , 也 是 有所 作為 的 。 王安石 提出 的 人 對待 自然 有 無為 與 有為 的 界限 , 同 劉禹錫 的 人 「 皆 有 能 , 有 不能 」 的 區分 是 相通 的 。 劉禹錫 的 天生 萬物 是 人 之 不能 , 治理 萬物 是 人 之 所 能 , 與 王安石 的 道 之 本人 無為 也 , 道 之 末人 有為 是 一致 的 。 但是 , 王安石 的 這 種 區分 , 更 著意 於 要 正確 地 對待 自然 。 就是說 在 人 本來 處於 無為 的 地方 , 而 當成 有為 的 , 就 會 盲幹 , 最終 招致 失敗 ; 反之 , 在 人 處於 有為 的 地方 , 乃 看成 是 無為 的 , 就 會 抹煞 人 的 能動性 和 創造力 。 老莊 就 是 不 懂得 有為 與 無為 的 區分 , 在 自然 面前 一味 主張 消極 無為 的 。 他 在 評論 老子 的 「 三十 輻 共 一 轂 , 當 其 無 , 有 車 之 用 」 這 一 見解 時 , 指出 只有 經過 人工 的 琢削 而 製成 穀輻 之後 , 「 無 」 ( 指 車軸 穿過 的 空洞 ) 才 有 了 用場 , 如果 根本 「 不治 轂輻 」 , 只 「 坐 求 其 無 之 為 用 也 , 則 亦 近於 愚矣 」 ( 《 老子 》 ) , 這 種 愚蠢 不僅 「 無 」 永遠 是 個 空洞 , 不能 為 車 之 用 , 而且 什麼 形器 也 不 去 製造 , 人們 只 能 以 步當車 , 以 手 抓食 , 「 族 與 禽獸居 」 的 狀態 了 。 但是 , 在 人 該 無為 的 地方 , 一味 強調 「 人定勝天 」 , 也 會 處處 碰壁 。 例如 猿猴 的 形狀 與 人 相似 , 如果 以 人類 社會 的 「 禮 」 去 要求 它們 , 肯定 會 逃進 深山 老林 裡 去 。 聯繫到 二十世紀 五十年代 的 「 大躍進 」 日子 裡 , 不 也 喊出 「 人 有 多 大膽 , 地 有 多 大產 」 的 口號 嗎 , 其 結果 是 帶來 了 飢餓 。 可 見 , 既 要 尊重 自然 規律 , 又 要 發揮 人 的 能動性 , 善於 區分 無為 與 有為 的 界限 , 是 十分 必要 的 。 保守派 為了 阻止 王安石 變法 , 要 趕 他 下台 , 不惜 搬出 「 天人 感應 論 」 , 說 什麼 變法 引起 了 「 天雨土 、 地生 毛 , 天鳴 、 地震 」 , 甚至 提出 「 旱 由 安石 所 致 , 去 安石 天 必 雨 」 等 。 保守派 的 這些 編造 自然 出自 政治 的 目的 , 但 也 頗 具 欺騙性 和 煽動性 , 對 此 , 他 回敬 說 : 「 水旱 常數 , 堯湯 所 不免 , … … 但 當 益修 人事 以 應 天災 。 」 ( 《 續資治通鑑 長編 》 ) 就是說 水旱之災 是 自然 的 規律 , 堯湯 聖世 也 是 不可 避免 的 , 而 人 所 能 做 的 是 盡量 加以 防備 , 以 減少 災害 的 損失 。 這 就 區分 了 無為 與 有為 的 界限 。 但是 , 人 與 自然 的 關係 中 , 無為 與 有為 的 界限 又 不 是 固定 不變 的 , 昨天 對 人 來 說 還 處於 無為 的 事物 , 隨著 人們 認識 自然 規律 能力 的 提高 , 今天 就 可能 成為 有為 的 ; 同時 , 當 人們 該 發揮 有為 的 地方 , 而 不 去 發揮 , 無為 仍 將 起著 作用 , 人類 的 文明 就 是 這樣 曲折 地 向 前 發展 。 王安石 在 一定 程度 上 已 認識到 這 點 。 當 他 變法 逐步 展開 的 時候 , 保守派 又 搬出 「 祖宗 之 法 不可 變 」 的 法寶 , 來 阻擋 變革 。 對 此 , 他 寫 了 一 篇 《 太古 》 給予 回駁 道 : 「 太古 之 人 不 與 禽獸朋 也 幾何 , 聖人 惡 之 也 , 制 作 焉 以 別 之 。 」 意思 是 , 遠古 時代 的 人類 不 和 禽獸 為伍 者 是 不 多 的 , 即 差別 是 無幾 的 , 聖人 不 滿意 這 種 狀況 , 就 發揮 人 的 創造力 , 制 作出 許多 物質 和 精神 的 文明 , 才 把 人 從 動物界 中 脫離出來 。 可是 , 後世 有的 朝代 , 「 侈裳衣 , 壯 宮室 , 隆耳目 之 視 」 , 不 從事 生產 , 只 圖 享受 , 倫理 、 紀網 都 遭到 破壞 , 「 蕩然 複與 禽獸朋 矣 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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