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因為 他們 就 是 父母親 ， 他們 對 孩子 的 情感 是 單純 的 。 如今 他 父母親 的 身體 已 不 存在 ， 他們 一生 依存 的 實體 消失 了 。 他 父親 的 棺木 是 由 簡單 樸實 的 松木 打造 ， 墓園 工人 以 繩索 將 父親 的 棺木 緩緩 降至 事先 挖好 的 坑洞 裡 ， 位置 就 在 他 母親 的 棺木 旁 。 他 父親 將 在 這 個 坑 裡 度過 比 販售 珠寶 還 漫長 的 歲月 。 父親 於 一九三三年 次子 出生 那 年 開 了 珠寶店 ， 並且 於 一九七四年 退休 ， 他 販售 珠寶 的 生涯 是 一 段 值得 敬重 的 漫長 歲月 。 父親 向 伊莉莎白市 居民 販售 訂婚 戒指 與 結婚 戒指 ， 時間 可 跨 三 代 。 一九三三年 父親 如何 四處 籌資 開店 並且 招攬 顧客 ， 對 他 和 哥哥 來 說 始終 是 個 謎 。 但 父親 確實 是 因為 他們 才 放棄 阿貝爾森 鐘錶行 歐文頓 分店 的 手錶 櫃員 工作 。 父親 在 位於 史普林菲爾德 大道 上 的 那 個 手錶 櫃檯 ， 每 星期一 、 三 、 五 從 上午 九點 工作 到 晚上 九點 ， 星期二 、 四 則 從 上午 九點 工作 到 下午 五點 。 辭職 之後 ， 父親 在 伊莉莎白市 開 了 一 間 十五 英呎 寬 的 小店 ， 並且 在 展示 櫥窗 上 用 黑體 寫 著 「 鑽石 — 首飾 — 手錶 」 字樣 ， 下方 用 小一 號 的 字體 寫 著 「 精修 鐘錶 和 首飾 」 。 父親 當時 三十二 歲 ， 開始 每 星期 工作 長達 六 、 七十 個 小時 。 他 的 奮鬥 是 為了 自己 的 家庭 ， 而 不 是 為了 替 莫‧阿貝爾森 賣命 。 為了 吸引 伊莉莎白市 人數 龐大 的 勞工 客層 ， 並 避免 因為 他 的 猶太 姓名 嚇跑 這 座 港口 城市 成千上萬 名 定期 上 教堂 的 基督徒 ， 他 不 設 門檻 地 推行 賒賬 服務 — 只要 顧客 先 支付 至少 百分之三十 到 百分之四十 的 款項 做為 訂金 。 父親 從來 不 核查 客人 的 信用 記錄 ， 只要 他 能 收回 成本 ， 客人 就 可以 慢慢 償還 ， 每 星期 償付數 美元 ， 甚至 拖欠 也 沒關係 ， 父親 真的 不 是 很 在乎 ， 也 從來 不 曾 因為 顧客 賒賬 而 入不敷出 。 父親 這 種 充滿 彈性 的 經營 方式 讓 客人 樂於 與 他 做生意 ， 這 一 點 才 是 最 珍貴 的 。 父親 還 在 店 裡 以 極為 低廉 的 價格 販售 一些 銀器 ， 例如 茶具組 、 托盤 、 平底鍋 、 燭臺 等 ， 以便 吸引 更多 顧客 上門 。 到 了 聖誕 季節 ， 父親 還 在 櫥窗 貼上 聖誕老人 的 雪景圖 。 他 父親 最 高明 的 地方 ， 在於 不 以 自己 的 姓名 做為 店名 ， 而是 將 這 家 珠寶店 命名為 「 凡人 珠寶店 」 。 住在 聯合郡 的 人 都 知道 這 家 店 ， 並且 成為 忠實 顧客 。 父親 在 七十三 歲 那 年 把 店 裡 剩下 的 庫存品 賣給 批發商 ， 正式 宣佈 退休 。 「 對 藍領階級 來 說 ， 買 鑽石 是 一 件 大事 ， 不管 鑽石 多麼 小 顆 。 」 他 對 兒子 們 說 ： 「 不但 老婆 戴上 鑽石 之後 會 更 漂亮 ， 自己 也 能 因此 顯示 地位 。 妻子 戴上 鑽石 之後 ， 她 的 丈夫 就 不僅僅 是 一 名 水管 工人 ， 他 還 是 一 個 讓 老婆 戴上 鑽石 的 男人 ！ 他 的 妻子 因此 擁有 一 件 永垂不朽 的 東西 。 鑽石 可以 增添 美麗 、 顯示 地位 、 保存 價值 ， 而且 還是 永垂不朽 的 ！ 這 種 永垂不朽 的 東西 ， 凡人 也 能 擁有 ！ 」 至於 他 父親 為什麼 要 離開 在 經濟 大 蕭條 時期 仍 發 得 出 薪水 的 阿貝爾森 鐘錶行 ？ 為什麼 敢 在 那麼 糟糕 的 年代 獨立 創業 開店 ？ 答案 很 簡單 。 對於 每 一 位 提出 這 個 問題 的 人 ， 甚至 在 沒 問 他 這 個 問題 的 時候 ， 他 父親 也 會 主動 地 說 ： 「 我 必須 為 兩 個 兒子 留下 一些 東西 。 」 墳墓 旁邊 擺 著 兩 把 筆直 的 鐵鏟 ， 鏟子 直直 插進 土 裡 。 他 原本 以為 是 掘 墓 工人 把 鏟子 留在 那邊 ， 因為 告別式 之後 ， 他們 還 得 把 洞 填平 。 他 心想 ： 這 天 大概 也 像 他 母親 的 葬禮 一樣 ， 每 位 追悼 者 只要 走到 墓坑 旁 ， 在 棺蓋 上 放 一 把 泥土 ， 然後 告辭 轉身 ， 驅車 離開 。 但是 ， 他 父親 請 拉比 以 傳統 的 猶太教 儀式 進行 告別式 ， 他 才 發現 追悼 者 必須 親自 埋葬 死者 ， 而 不 是 由 墓園 工人 或 不 相關 人士 動手 。 拉比 事先 已經 告知 豪伊 ， 但 不 知 為什麼 豪伊 沒有 告訴 他 。 他 看見 哥哥 穿著 挺拔 的 黑西裝 、 白 襯衫 及 深色 領帶 ， 腳 上 穿著 閃亮 的 黑色 皮鞋 ， 逕自 走過去 拔起 鏟子 ， 鏟 了 滿滿 一 把 土 ， 鄭重其事 地 走到 墳 前 靜默 片刻 ， 才 將 鏟子 往 下 一 斜 ， 讓 泥土 緩緩 掉落 。 泥土 碰到 棺蓋 時 所 發出 的 聲音 直 憾 心魄 ， 沒有 其他 的 聲音 足以 比擬 。 豪伊 繼續 鏟土 。 鏟子 沒入 約 一百二十 公分 高 、 搖搖欲墜 的 金字塔形 土堆 。 他們 得 把 那 堆 土 全 都 鏟回 洞 裡 ， 直到 父親 的 墓洞 被 填滿 ， 與 墓園 的 地面 齊平 為止 。 填 土 工程 花費 了 將近 一 個 小時 的 時間 。 上了年紀 的 親友 拿不 動 鏟子 ， 只好 抓起 一 把 泥土 往 棺木 上 撒 ， 也 算出 一 份 力 ， 而 他 自己 所 能 做 的 也 莫過於 此 。 於是 耗費 體力 的 任務 就 落在 豪伊 、 豪伊 的 四 個 兒子 以及 他 的 兩 個 兒子 身 上 — 這 六 個 孩子 都 在 三十 歲 上下 ， 個個 身 強 體 壯 。 他們 兩 人 一 組 站 在 土堆 旁 ， 將 土堆 填回 墓洞 ， 每隔 幾 分鐘 就 換人 接手 。 他 一度 認為 這 項 任務 似乎 永遠 不會 結束 ， 他們 似乎 必須 永遠 在 這裡 埋葬 他 的 父親 。 他 希望 自己 也 能 像 他 哥哥 、 兒子 及 侄子 們 一樣 參與 這 種 直接 又 殘酷 的 埋葬 儀式 ， 但是 他 所 能 做 的 就是 站 在 墳墓 旁 ， 看 著 泥土 逐漸 包覆 棺木 。 泥土 漸漸 覆蓋到 僅 刻 著 一 個 大 衛星 作 裝飾 的 棺蓋處 ， 然後 慢慢 開始 覆蓋 棺木 。 他 父親 不只 躺 在 棺材 裡 ， 還 躺 在 那麼 沉重 的 泥土 下 。 突然間 ， 他 覺得 棺材 似乎 不 存在 ， 他 覺得 自己 可以 看見 父親 的 嘴巴 。 鏟進 墓坑 裡 的 泥土 彷彿 直接 落在 父親 身 上 ， 填滿 了 他 的 嘴 、 蒙蔽 了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