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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 着 的 這 個 世界 , 五花八門 , 吃 啥 飯 的 都 有 。 在 英 美 社會 中 , 因 非禮 的 處罰 太 重 , 而 對 女人 的 名譽 又 極端 維護 , 以致 男 醫生 一 看見 單身 的 年輕 女 病人 前來 應診 , 就 精神 緊張 , 急忙 把 護士 喚來 曰 : 「 便是 天 塌 啦 , 妳 也 別 動 一 動 。 」 有些 女 病人 胸有成竹 , 三言五句 , 就 把 護士 小姐 打發出去 , 然後 向 醫生 嗲聲嗲氣 說 她 的 屁股 不 舒服 , 或者 說 她 的 腹痛 如 絞 , 當中 過程 不用說 啦 , 反正 是 到 了 後來 , 兩 個 人 遂 上演 了 一 幕 纏綿 鏡頭 。 第二 天 , 一 個 臭 男人 駕到 , 說 某 夫人 某 小姐 , 因為 心理 上 的 創傷 , 想 請 他 幫助 醫藥費 兩萬 鎊 , 醫生 這時 才 發現 他 遇到 的 不 是 一 場 羅曼蒂克 , 而是 一 場 勒索 , 可是 已經 晚 矣 。 蓋勒索 是 無止境 的 玩藝 , 你 不 死 不 垮 , 他 不停 不止 。 在 紐約 鬧市 , 也 曾 發生 過 這麼 一 件 事 , 一 個 儀態 萬方 的 女 病人 去 某 診所 求醫 , 一連 去 了 好幾 次 , 都 不苟言笑 , 好像 君子 。 有 一 天 , 那 個 倒楣 的 醫生 剛 從 銀行 取回 十一萬 元 現鈔 , 預備 付 房地 價款 , 因為 大家 都 是 熟人 , 護士 小姐 去 了 隔壁 , 該 女 病人 的 衣釦 在 她 的 背後 , 她 要求 醫生 代為 解開 , 以便 聽筒 診治 , 醫生 剛 解到 第二 個 釦子 , 那 女 病人 猛 的 轉身 , 上衣 就 被 褪下來 , 而且 那 上衣 就 拿 在 醫生 手 裏 , 而且 女 病人 還 沒有 戴 胸罩 , 而且 醫生 的 臉 上 還 挨 了 一 嘴巴 , 而且 在 門縫 裏 及時 的 伸進 了 個 鎂光燈 。 結果 那 十一萬 銀子 全數 交給 該 女 病人 , 才 算 拉倒 。 這 種 幹法 , 還 算是 文明 的 。 有 些 女 病人 會 直截了當 的 曰 : 「 打狗 脫 , 給 我 一萬 塊 錢 , 不 給 我 就 撕破 衣服 大叫 。 」 為 了 避免 這 種 竹槓 , 有些 醫生 特地 設下 錄音機 , 看 情形 不 對 就 按下 電鈕 , 戰況 進入 到 如此 慘烈 之 境 , 和 古道 相距 得 更 遠 矣 ! 其實 醫生 的 麻煩 不 限於 女色 , 女色 不過 比較 突出 , 惹 人 注意 而已 。 主要 的 還是 有 些 病人 , 自以為 不同凡響 , 對 醫生 說 的 話 , 都 當作 耳旁風 , 這 種 和 醫生 不 合作 的 病人 , 實在 是 最 可怕 的 一 種 炸藥 , 不但 會 炸掉 自己 的 老命 , 還 會 把 醫生 炸 得 七葷八素 , 名譽 掃地 。 我 有 一 位 老友 , 很 久 不 見面 啦 , 有 一 次 在 街頭 相遇 , 他 一定 拉 我 喝 一 盅 , 二 人 下 得 飯舖 , 又 吃 又 灌 , 席 間 我 看 他 有點 浮腫 , 乃 問 曰 : 「 老哥 , 你 不 舒服 乎 ? 」 他 曰 : 「 我 強壯 如 牛 , 偏偏 我們 院 裏 那 老糊塗 醫生 說 我 害 腎臟炎 。 他 叫 我 不 吃 鹽 , 不要 吃 鹹 的 東西 。 」 我 曰 : 「 你 現在 怎麼 仍 是 亂 吃 , 快 住 , 快 住 。 」 他 嗤鼻 曰 : 「 聽 那 老糊塗 亂開 簧腔 , 我 根本 不 在乎 。 三 年 前 我 也 是 有點 浮腫 , 也 說 我 害 腎臟炎 , 我 還不是 照樣 吃 鹽 , 吃 得 又 白 又 胖 。 」 我 怎麼 勸 他 都 不 聽 , 為 了 表示 他 真 知灼見 , 還 特地 叫 茶房 沖 了 一 盃 鹽水 , 當場 喝下 。 一 別 之後 , 轉眼 半 載 , 上 週 坐 公共汽車 , 看見 他 的 兩 位 同事 , 從 他 的 墳 上 回來 , 談起 他 英勇 往事 , 不禁 肅然起敬 。 有 些 病人 天生 的 一意孤行 , 醫生 叫 他 往 東 , 他 偏 往 西 , 有 些 病人 好像 跟 自己 有 不 共 戴 天 之仇 , 非 自殺 以 謝國人 不 可 。 尤其 是 在 台灣 的 朋友 , 患 高血壓 的 特 多 。 老頭 患 高血壓 , 還 情有可原 , 年輕 的 朋友 , 有的 不 到 五十 歲 , 有的 不到 四十 歲 , 也 都 高血壓 起來 , 而 暈倒 的 人數 , 也 日 見 其 多 , 醫生 勸 他們 不要 再 狂賭 啦 , 不要 再 狂嫖 啦 , 不要 再 緊張 熬夜 啦 , 當時 躺 在 病床 之上 , 發誓 遵照 辦理 。 可是 過 了 些 時 , 自己 覺得 仍 是 一 條 好漢 , 於是 又 狂 賭 如故 , 狂嫖 如故 , 緊張 熬夜 如故 。 如果 他們 翹 了 辮子 , 叫 醫生 背 上 惡名 , 甚至 挨上 一 頓 臭揍 , 你 說 公平 不 公平 乎 哉 。 酒 的 誘惑 使 一 個 人 道德 墮落 , 生活 腐爛 , 非 完蛋 不可 的 , 有 四 種 玩藝 , 曰 「 吃 喝 嫖 賭 」 , 文藝 一點 的 說法 , 則 是 「 聲色犬馬 」 , 不要 以為 吃吃 沒有 關係 , 蓋有 吃 就 有 喝 , 有 喝 就 有 嫖 , 有 嫖 就 有 賭 。 本質 上 有 其 連鎖性 , 要 出籠 就 一齊 出籠 , 這裏 所 說 的 吃 , 不 是 指 普通 下下 小 館子 那 種 吃 , 而是 指 大吃 特 吃 , 殷紂帝子 受 辛 先生 搞 的 「 酒池 肉林 」 , 那 才 叫 吃 的 典型 。 羅馬 帝國 時代 , 宮廷 裏 一 次 宴會 , 三 天 四 天 都 不 完 , 無論 賓主 , 無論 男女 , 不分晝夜 , 不 分 飢飽 , 只要 皇帝 沒有 命令 退席 , 大家 就 得 吃 之 復 吃 之 。 餓 了 固 得 吃 , 便是 飽 啦 也 得 吃 , 不 吃 就 要 糟 , 蓋 皇帝 賜宴 , 你 竟敢 拒抗 , 不 是 藐視 皇上 是 啥 。 既然 藐視 皇上 矣 , 一定 心 存 不軌 , 而 一 個 心 存 不軌 的 人 , 一 有 機會 , 當然 叛變 。 這 種 邏輯 一 演 , 乃 得出 一 個 結論 , 那 就 是 與其 將來 他 叛變 發兵 打仗 , 不如 未雨綢繆 , 先 殺 了 再 說 。 所以 羅馬 帝國 那 種 夜以繼日 , 循環 不休 的 宮廷 之 宴 , 有 專設 的 嘔吐室 , 有 專用 的 女奴 , 手 執 鵝毛 , 在 其中 伺候 。 無論 多麼 高貴 的 客人 , 進 得 室 來 , 往 椅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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