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便 如 禽獸 , 吾 丈 竟 以 之 教 侄女 , 並 以 之 而 誣 其 男友 , 是 何等 人 哉 ! 」 嗚乎 , 是 何等 人 哉 ! 我 不過 被 那 個 普羅 修士 弟媳 的 「 預知 」 小蟲 鑽到 腦子 裏 , 鑽昏 了 頭 , 說 了 出來 而已 。 到 了 前天 , 我 害 感冒 甚 重 , 躺 在 榻榻米 上 哼哼 , 該 侄女 踉蹌 而 至 , 向 老妻 哭訴 那 傢伙 已 在 美國 搞上 一 個 學 音樂 的 女 學生 , 結 了 婚 啦 。 我 當時 便 想 問 她 : 「 賢侄女 , 妳 不 是 說 我 老 而 不 死 , 而今 如何 哉 ! 」 後來 一 想 , 這 豈是 長輩 之 道 , 也 就 饒 她 一 馬 , 如是 同 年齡 之 人 , 我 就 非 拉着 她 的 耳朵 , 請 她 解釋 清楚 不可 。 看樣子 普羅 修士 的 弟媳 , 真是 人類 恩人 , 如 不 是 她 當初 那麼 一 關 , 人人 皆 有 「 預知 」 , 那 簡直 要 世界 大亂 。 即 以 柏楊 先生 而論 , 我 不過 僅 擔憂 可能 有 某 種 傾向 發生 , 便 搞 得 不當 人子 , 如果 真的 能夠 看準 未來 , 好比 說 , 有 一 對 恩愛 得 不像話 的 夫婦 , 我 預言 曰 : 「 別 羨別羨 , 十 年 後 準打 離婚 官司 。 」 或 曰 : 「 別 敬別 敬 , 女 的 五 年 後 準 買 包 巴拉松 放到 丈夫 碗 裏 。 」 咦 , 你 想 有 啥 結果 乎 ? 恐怕 天天 都 有 揍 可 挨 的 , 這 真是 有 學問人 的 一 大 悲哀 。 因 記得 一 個 故事 , 一 位 秀才 得 奇人 傳授 , 卜卦 極 靈 , 有 屁精 焉 , 變化成 正人 君子 往訪 , 秀才 掐指 一 算 , 驚 曰 : 「 閣下 速去 , 不久 你 就 要 臭屁連天 。 」 屁精大怒 曰 : 「 我 豈 放屁 之 人 , 空言 污蔑 , 饒 你 不得。 」 一 拳 下去 , 把 他 打 得 鼻破血出 。 秀才 不服 , 尾追 其後 。 該 屁精 走到 山坳 , 實在 忍不住 , 就 放 了 一 個 大 屁 , 其 臭沖腦 , 把 秀才 薰 得 昏迷不醒 , 如 非 過往 行人 抬到 醫院 急救 , 定 駕崩 無疑 。 這 便是 預知 的 苦惱 , 雖然 預知 實現 , 但 仍 不免 鼻破血出 , 尤其 是 常常 指出 丈夫 要 忘恩負義 , 不 是 挑撥 離間 是 啥 ? 這裏 涉及到 基本 問題 , 即 : 愛情 是 愛情 , 感恩 是 感恩 也 。 愛情 可能 包括 感恩 的 成份 , 若 某 小姐 , 被 某 老頭 屢 拯 其 危 , 屢 救 其 命 , 由 感生 愛 , 索性 嫁給 他 , 這 種 事 固 多 得很 。 若 某 小伙子 , 被 某 女士 屢助 其 難 , 屢援其 困 , 由 感生愛 , 求婚 而 娶 了 她 , 這 種 事 也 多 得很 。 但 感恩圖報 的 情愫 , 只 是 一 粒 種子 , 可能 產生 愛情 , 但 不一定 必然 的 產生 愛情 ; 可能 增加 愛情 , 但 不能 完全 靠 它 維持 愛情 。 婚姻 的 美滿 , 夫婦 的 結合 , 以及 家庭 的 幸福 , 建築 在 吸引力 上 , 不 建築 在 某 一 單純 的 因素 上 。 愛情 這 種 東西 , 是 一 純 感情 的 玩藝 , 理智 的 成份 較少 , 男女 二 人 愛 到 極點 時 , 甚至 雙雙 服毒 , 或 雙雙 跳河 , 連 自己 的 老命 都 不 要 啦 。 恩人 也 者 , 比 自己 的 老命 又 如何 哉 , 自然 拋到 腦 後 ; 他 對 自己 的 生命 都 不惜 , 自 也 不惜 辜負 他 的 恩人 也 。 看過 陳世美 那 齣 戲 的 人 往往 有 一 種 錯覺 , 使 我們 很 難 一時 的 把 它 澄清 , 蓋 戲台 上 的 秦香蓮 女士 , 雖 年 已 四十 , 而 又 經過 貧苦 入骨 的 窮困 生活 , 但 她 卻 毫無 憔悴 之 狀 , 臉蛋俊 俏俏 而 眼睛 水汪汪 , 脣紅 如 血 , 齒白 如 雪 , 唱起來 悠揚 悅耳 , 身段 做工 , 更 不用說 啦 , 雍容 華貴 , 嬌弱婀娜 , 教 人 又 憐 又 愛 。 嗚呼 , 那 當然 如此 , 秦 女士 是 女 主角 , 戲班 老闆 如果 不 物色 一 位 色藝 雙絕 的 名旦 扮演 , 豈不 連 褲子 都 賠進去 哉 ? 於是 , 問題 就 在 這裏 , 如果 真正 的 秦香蓮 女士 能 有 戲台 上 秦香蓮 女士 一半 那麼 漂亮 , 恐怕 陳世美 先生 不致 那麼 亂 搞 , 即令 受不住 公主 財色 權勢 的 誘惑 , 也 不致 那般 絕情 。 我 想 用 不着 重金 禮聘 考古學家 去 研究 , 憑 常識 判斷 , 就 可 想像 得 到 秦香蓮 女士 決非 戲台 上 那 種 模樣 ; 長年累月 的 狼狽 , 她 不得不 成為 一 個 黃臉婆 。 「 黃臉婆 」 三 字 , 被 我們 日常 亂用 , 漸漸 沖淡 了 它 的 嚴重 含意 , 實際 上 黃臉婆 本身 就 是 一 個 悲劇 , 無論如何 , 她 不能 和 公主 相比 。 如果 瑪格麗特 公主 跟 台北 街頭 穿 着 木屐 , 敷着 半 寸 厚 鉛粉 , 滿 嘴 「 幹 你 娘 」 的 村婦 站 在一起 , 你 要 娶 那 一 個 吧 。 如果 你 是 那 位 村婦 的 丈夫 , 而 瑪格麗特 公主 卻 硬是 愛上 了 你 , 問 你 結婚 了 沒有 ? 如 你 尚未 結婚 , 她 便 嫁 你 。 噫 , 請 指 天 發誓 , 你 將 如何 回答 乎 耶 ? 村婦 待 你 再 恩重如山 , 恐怕 你 都 要 躍躍欲叛 , 便是 將來 挨鍘 都 幹 , 何況 又 自信 不但 不至於 挨鍘 , 反而 會 飛黃騰達哉 。 富易 妻 一 世紀 時 , 東漢 王朝 第一 任 皇帝 劉秀 先生 的 姐姐 新寡 , 看上 了 宋弘 先生 , 劉秀 先生 乃 把 她 藏 在 屏風 之後 , 找 了 宋弘 先生 來 , 挑 之 曰 : 「 俗話說 : 『 貴 易 交 , 富易 妻 』 , 人情 乎 ? 」 宋弘 先生 曰 : 「 貧賤 之 交 不可 忘 , 糟糠 之 妻 不 下 堂 。 」 這 一 個 釘子 把 皇帝 老爺 碰 得 臉 上 掛 不 住 , 乃 扭頭 向 他 姐姐 洩氣 曰 : 「 事 不 諧 矣 。 」 事 不 諧 矣 者 , 意即 「 不行 啦 」 也 。 宋弘 先生 是 個 怎麼樣 的 人 , 姑 不 具 論 , 可能 真的 像 史書 上 說 的 那麼 好 ( 中國 正史 , 說 一 個 人 好 時 便 好 得 不像話 , 不 太 可信 ) , 也 可能 他 閣下 當時 還 以為 皇帝 老爺 在 考 他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