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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! 」 然則 嬴政 時代 的 中國 , 以及 李世民 時代 的 中國 , 那 種 奠定 了 統一 基礎 , 威震 四海 的 局面 , 難道 沒有 過去 , 而今 還 在 呀 , 固 同樣 過去 了 也 。 一 個 破落戶 老 著 臉 嘲笑 別 個 破落戶 曰 : 「 你們 高樓大廈 的 時代 過去 啦 」 ! 卻 不 敢 回頭 看看 自己 的 數 棟 敗屋 。 「 大不列顛 帝國 也 日暮途 窮 了 」 。 這 話 更 教 人 聽 了 叫 絕, 但 我們 實在 看 不 出 她 有 啥 日暮途 窮 的 , 如果說 , 土地 的 喪失 就 是 日暮途窮 , 中華民國 恐怕 都 得 羞死 , 起碼 首都 倫敦 還 在 人家 手 裡 。 一連串 「 看 吧 」 之後 , 薩 先生 肯定 曰 : 「 一個個 民族 興起 , 一個個 民族 衰亡 。 」 然後 發問 曰 : 「 我們 中國 呢 ? 」 答案 當然 在 意料 之中 , 「 五千 年 來 , 仍 屹立 於 地球 之上 , 這 是 潛在主義 不會 由 衰 而 竭 之 故 。 」 咦 , 若 英國 , 若 希臘 , 沒有 潛在主義 , 並 沒有 聽說 誰 把 他們 取消 , 也 沒有 聽言 那 一 個 弄得 像 中華民國 這 種 局面 。 屹立 固然 屹立 , 但 屹立 在 台灣 一 個 小島 上 , 實在 淒涼 。 一意 虛驕 , 不但 是 破落戶 嘲笑 破落戶 , 而且 是 敗家子 嘲笑 榮華富貴 , 不覺 到 麻兮兮乎 哉 ? 接著 薩 先生 猛 捧 李白 的 「 床 前 明月光 , 疑 是 地 上 霜 , 舉頭 望 明月 , 低頭 思 故鄉 」 。 問 曰 : 「 不 是 很 明白 嗎 ? 」 明白 當然 是 很 明白 , 問題 在於 如果 梁祝 書房 裡 有 一 塊 黑板 , 黑板 上 寫 著 原子 方程式 , 薩 先生 應 有 何 感想 ? 如果 梁山伯 先生 坐 著 一九六三年 小 汽車 嘟嘟嘟嘟 去 學堂 , 薩 先生 該 又 有 何 感想 ? 如果 祝英台 小姐 口 吐 洋文 曰 : 「 姨夫 艾艾 母恩 歌耳 , 都 有 馬瑞米 ? 」 薩 先生 又 有 何 感想 ? 藝術 有 其 時代性 , 有 其 客觀 的 現實 , 如果 演 的 是 夏天 , 就 不 應 亂下 大雪 ; 如果 主角 是 一 位 八 歲 孩子 , 就 得 教 他 說 八 歲 孩子 的話 , 不能 教 他 講 康德 哲學 。 有 價值 的 藝術 是 現實性 和 典型性 的 統一 , 個別性 和 一般性 的 統一 , 主觀性 和 客觀性 的 統一 。 不 統一 便有 矛盾 , 有 矛盾 便有 瑕疵 , 矛盾 越 多 , 瑕疵 越 多 , 它 的 娛樂 價值 可能 仍 高 , 但 它 的 藝術 價值 卻 越 低 。 從前 胡適之 先生 為了 司馬相如 先生 穿 的 一 條 褲子 , 寫信到 台北 《 中央日報 》 辨正 。 而今 薩孟武 先生 卻 認為 把 七世紀 唐王朝 的 詩 , 掛到 三世紀 晉 王朝 的 牆 上 , 「 不 是 很 明白 嗎 ? 」 這 不但 不 是 欣賞 藝術 的 態度 , 也 不 是 治學 的 態度 , 而是 半票 觀眾 捧角 的 態度 。 如果 這 種 情形 都 可 原諒 , 則 梁山伯 先生 祝英台 小姐 坐 汽車 焉 , 讀 原子 焉 , 講 英文 焉 , 也 都 可以 原諒 矣 。 咦 , 聽說 梁祝 電影 上 唸書 時 是 坐 凳子 的 , 那時 中國 還 沒有 凳子 , 而 只有 榻榻米 , 如果 可以 提前 坐 凳子 , 當然 可以 提前 坐 汽車 , 講 英文 矣 。 薩 先生 又 曰 : 「 觀眾 看 《 梁祝 》 電影 , 流淚 的 很多 , 不 問 男女 , 也 不 問 老少 。 電影 可 令 觀眾 流淚 , 不 是 容易 的 事 。 何況 本 片 又 是 歌劇 , 歌劇 能夠 表現 悲哀 , 引起 觀眾 同情 而 流淚 , 更 是 難事 。 試問 我們 看 外國 電影 , 曾 有 過 流淚 麼 ? ( 問 的 妙 ) , 也許 別人 流過 , 我 則 沒有 。 ( 答 的 也 妙 ) 。 為什麼 沒有 , 彼此 民族性 不同 之 故 , 我 看 《 吳鳳 》 電影 , 曾 流過 一 次 淚 , 這 種 淚 是 悲壯 的 淚 , 我 看 《 梁祝 》 , 也 曾 流過 淚 , 這 種 淚 是 同情 的 淚 。 沒有 同情心 , 哪裡 能夠 做出 悲壯 的 犧牲 , 我 佩服 吳鳳 有 殺身成仁 的 勇氣 , 我 也 佩服 祝英台 有 跳入 墓 中 , 以 身 殉情 的 勇氣 。 」 半票 問題 之 四 看 了 上面 的 言論 , 我們 發現 薩孟武 先生 是 以 眼淚 的 多寡 來 判斷 藝術 價值 的 , 使 人 跺腳 。 柏楊 夫人 和 下 女 小姐 看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, 看到 岳父 大人 嫌 貧 愛富 , 設計 要 害死 雷公子 那 一 段 , 也 老淚縱橫 。 在 我們 鄉下 , 夏天 黃昏 , 柏楊 夫人 盤 其 小 腳 , 正襟危坐 在 廣場 石凳 之上 , 為 廣大 的 農村 婦女 唸唱本 時 , 聽眾 能 哭成 一 片 , 聲聞 十里 。 嗚呼 , 眼淚 和 藝術 間 的 關係 如果 是 這麼 單純 , 我們 可以 取消 藝術 批評 , 只要 有 眼淚瓶 就 夠 啦 。 薩 先生 的 欣賞 切線 只 切到 《 梁山伯 祝英台 》 電影 上 , 猶如 柏楊 夫人 和 下 女 小姐 的 欣賞 切線 只 切到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上 一樣 。 別 看 老妻 看 《 雷公子 投親 》 哭成 了 淚人兒 , 看 《 紅樓夢 》 看到 林黛玉 小姐 之 死 , 她 反而 搖頭 。 但 我們 不能 因為 「 別人 流過 淚 , 她 則 沒有 」 , 就 說 《 紅樓夢 》 「 不 夠 標準 」 也 。 薩 先生 驕傲 的 宣稱 , 他 只 流過 兩 次 淚 , 一 次 為 《 吳鳳 》 , 一 次 為 《 梁祝 》 , 真是 「 教習 眼淚 不 輕灑 , 只 因 未 到 半票處 」 。 君 看過 《 初戀 》 那 部 電影 乎 ? 男 主角 金凱利 先生 , 女 主角 娜妲麗華 女士 。娜 女士 拚命 捧 他 , 請 他 寫 劇本 , 讓 他 跟 社會 高階層 人士 接觸 , 結果 如 之 何乎 ? 鬧 到 最後 , 金 先生 失 了 蹤 , 娜 女士 愛 他 愛 的 入骨 , 千山萬水 , 到處 尋找 , 終於 在 原來 他們 相識 的 兒童 夏令營 裡 找到 他 。 隔 著 窗子 往 裡 看 , 金 先生 滿 臉 笑容 , 又 彈 又 唱 , 又 搖 又 晃 , 男女 學生 圍 著 他 , 瞪 著 崇拜 的 大 眼 , 有 一 個 少女 囁喃 曰 : 「 你 看 他 多麼 英俊 呀 。 」 而 這 正 是 當初 娜 女士 囁喃 過 的 話 , 此時 另 一 個 成名 的 聲樂家 在 她 身旁 曰 : 「 他 是 屬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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