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 個 小時 ， 並且 把 草皮 舖回去 。 我們 還是 來 說說 挖 地 吧 ！ 我 兒子 負責 把 坑洞 挖好 、 把 邊緣 弄 平整 、 把 坑 底 也 踏平 。 墓坑 大約 六 呎 深 ， 樣子 還 不錯 ， 你 可以 下去 看看 。 就 好比 第一 個 委託 我 挖 墓坑 的 老先生 說 的 ： 坑 底 平坦 得 可以 放 一 張 床 。 他 這麼 說 的 時候 ， 我 忍不住 嘲笑 他 。 不過 確實 是 如此 。 坑洞 就 在 眼前 ， 六 呎 深 ， 對 家屬 來 說 很 好 ， 對 死者 來 說 也 很 適合 。 」 「 我 可以 站 在 這裡 看 你 挖土 嗎 ？ 」 「 沒 問題 。 這 個 洞 很 好 挖 ， 沒有 石頭 ， 挖起來 很 順手 。 」 他 看 著 掘 墓 工人 用 鏟子 往 下 挖 ， 挖出 重重 的 泥土 。 每隔 幾 分鐘 ， 他 就 用 耙齒 把 兩 邊 泥土 搗鬆 ， 然後 從 兩 把 鏟子 中 挑選 一 把 繼續 挖 。 雖然 不時 會 有 一些 小 石頭 ， 不過 挖出來 的 大多 還是 潮濕 的 棕土 ， 只要 動動 鏟子 ， 泥土 就 散開 了 。 他 的 視線 從 墓碑 移至 掘 墓 工人 暫 放 在 後面 的 方形 草皮 。 葬禮 結束 後 ， 那些 草皮 將 回歸 原位 。 那 一塊塊 的 草皮 與 墊 在 它們 下方 的 膠板 非常 契合 。 他 此刻 還 不 想 離開 ， 因為 他 一 轉頭 就 會 瞥見 他 父母 的 墓碑 。 他 不 想 離開 。 掘 墓 工人 手 指 著 墓碑 說 ： 「 這 個 傢伙 以前 打 過 二 次 世界 大戰 ， 還 在 日本 當 過 戰俘 ， 人 非常 好 。 以前 他 來 這裡 看 他 老婆 的 時候 ， 我 就 認識 他 了 。 好人 一 個 ， 一直 都 是 那麼 好 。 他 是 那 種 見到 有 人 因 車禍 被 卡在 車 底下 時 ， 會 馬上 跳出來 幫忙 傷者 脫困 的 人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你 認識 一些 這裡 的 人 囉 ？ 」 「 當然 啦 。 這裡 有 個 男孩子 ， 才 十七 歲 就 因為 出 車禍死 了 。 他 的 朋友 經常 在 墓 前 放 幾 瓶 啤酒 或是 一 根 釣竿 ， 因為 他 喜歡 釣魚 。 」 掘 墓 工人 跺 了 一下 鏟子 ， 把 上面 的 泥塊 震掉 ， 然後 繼續 挖掘 。 「 啊 ！ 」 他 的 視線 穿過 墓園 ， 往 街 上 看去 。 「 她 來 了 。 」 他 把 鏟子 擱 在 一 邊 ， 脫下 沾滿 泥巴 的 黃色 工作 手套 。 這 是 他 第一 次 跳出 墓坑 ， 並且 互相 拍打 兩 隻 破舊 的 工作鞋 ， 把 黏 在 鞋 底 的 泥土 拍掉 。 一 位 黑人 老太太 一手 拎 著 一 個 彩紋 保溫 餐盒 ， 另 一 手 提 著 一 個 保溫瓶 ， 朝向 這 個 挖掘 中 的 墓地 走來 。 她 穿著 一 條 尼龍褲 ， 顏色 和 掘 墓 工人 戴 著 的 工作 手套 一樣 。 她 腳 上 穿著 慢跑鞋 ， 身 上 穿著 一 件 紐約 洋基隊 的 拉鏈式 夾克 。 掘 墓 工人 對 她 說 ： 「 這 位 和氣 的 先生 今天 上午 一直 陪 著 我 。 」 她 點點頭 ， 並且 把 保溫 餐盒 和 保溫瓶 遞給 掘 墓 工人 。 他 把 這些 東西 暫 放 在 拖曳機 旁 。 「 謝謝 妳 ， 親愛的 。 阿諾德 還 在 睡覺 嗎 ？ 」 「 已經 起床 了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我 替 你 做 了 兩 塊 肉餅 和 一 根 香腸 。 」 「 好 。 謝謝 。 」 她 又 點點頭 ， 然後 轉身 走出 墓園 ， 駕車 離開 。 「 那 是 你 太太 嗎 ？ 」 他 問 掘 墓 工人 。 「 那 是 塞爾瑪 。 」 掘 墓 工人 笑眯眯 地 回答 。 「 她 負責 我 的 伙食 。 」 「 她 不 是 你 的 母親 吧 ？ 」 「 啊 ？ 不 ， 不 — 不 ， 先生 。 」 掘 墓 工人 哈哈 大笑 。 「 塞爾瑪 當然 不 是 。 」 「 她 不 在乎 到 這 種 地方 來 嗎 ？ 」 「 該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， 是 她 一貫 的 生活 態度 。 對 她 來 說 ， 我 在 這裡 就是 負責 挖 坑 ， 就 這麼 簡單 ， 沒 什麼 特別 。 」 「 你 準備 吃 午飯 了 ， 那麼 我 也 該 走 了 。 不過 我 還 想 再 請教 一 件 事 ： 我 父母 的 墓地 是 你 挖 的 嗎 ？ 他們 就 葬 在 那邊 ， 我 帶 你 去 看看 。 」 掘 墓 工人 跟著 他 一路 走到 能 看清 他 家 祖先 墓碑 的 地方 。 「 是 你 挖 的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當然 ， 那 是 我 挖 的 。 」 掘 墓 工人 回答 。 「 我 要 謝謝 你 ， 謝謝 你 告訴 我 每 一 件 事 ， 也 謝謝 你 有 問 必 答 。 沒有 人 能 像 你 一樣 回答 得 這麼 詳細 ， 這 真是 給 了 我 這 種 老頭子 一 次 很 棒 的 學習 機會 。 我 要 感謝 你 具體 的 回答 ， 也 要 感謝 你 那麼 細心 地 挖掘 我 父母 的 墳墓 。 你 有 沒 有 什麼 想要 的 禮物 ？ 」 「 我 已經 收 過 工資 了 ， 謝謝 你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不過 我 還是 想 送 禮物 給 你 和 你 兒子 。 我 父親 以前 總 說 ： 『 付出 也 要 把握 時機 。 』 」 他 一面 說 著 ， 一面 塞給 掘 墓 工人 兩 張 五十 元 美金 紙鈔 。 當 掘 墓 工人 合攏 他 寬大 粗糙 的 手掌 時 ， 他 端詳 了 這 張 善良 且 滿 是 皺紋 、 帶 著 斑點 的 臉龐 。 也許 ， 這 個 蓄 著 鬍鬚 的 黑人 在 不久 後 也 會 為 他 挖掘 墓坑 ， 將 他 的 墓坑 底部 挖掘到 平坦 得 可以 放 一 張 床 。 在 接下來 的 日子 裡 ， 他 只 寄望 自己 能夠 憶起 過去 的 點點滴滴 。 他 想要 的 回憶 ， 不單單 是 已經 化為 骨骸 的 雙親 以及 此刻 衰老 的 自己 ， 他 還 想 憶起 活生生 的 父母 ， 以及 當年 那 個 小 男孩 的 自己 。 他 想要 憶起 那 個 坐 在 駛往 醫院 的 公車 上 ， 母親 膝蓋 上 的 包包 裡 放 著 《 金銀島 》 與 《 基姆 》 的 小 男孩 。 雖然 他 當時 年紀 還 小 ， 但 因為 有 母親 陪伴 在 他 身旁 ， 所以 他 不 害怕 ， 而且 可以 甩開 腦海 中 海巡隊 在 滿 是 油污 的 沙灘 上 抬走 那 具 水手 浮屍 的 畫面 。 星期三 一大早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