眛 ， 反 來 告形 。 」 （ 《 藥地 炮莊 ‧ 大 宗師 》 ） 方以智 認為 ， 夢 也 是 人 的 心智 活動 的 一 種 表現 。 心智 在 清醒 （ 覺醒 狀態 ） 時 ， 各 種 活動 都 要 受 主體 意志 的 支配 ， 就 像 在 韁絡 控制 之下 的 馬 一樣 。 在 睡夢 狀態 下 ， 人 的 心智 卻 如 脫韁 之 馬 ， 不 受 控制 地 活動 起來 。 方 以 智 繼 而 精闢 地 指出 ： 雖然 睡夢 中 心智 活動 不 受 自我 控制 ， 但 並 不能 擾亂 人 的 正常 的 自覺 意識 。 因為 既然 心智 原來 就 受 自我 意識 的 控制 ， 待 夢 醒 過 後 ， 主體 仍 可 重新 獲得 控制權 。 這 正 像 已經 被 人 馴服 過 的 馬 ， 雖然 有時 也 會 脫韁 而 去 ， 但 回來 後 仍然 聽 主人 的 使喚 。 而且 ， 更 重要 的 是 不但 睡夢 不能 搞 亂 人 的 自覺 意識 ， 人 的 自覺 意識 還 能 知道 自己 曾經 做 過 夢 ， 並 能 對 自己 的 夢境 進行 分析 。 這 就 是 他 說 的 「 其 神 不 眛 ， 反 來 告形 」 。 中國 古代 學者 在 探討 夢 的 本質 時 ， 不僅 就 睡夢 與 覺醒 的 關係 進行 了 研究 ， 還 試圖 在 更 高 的 整體 綜合 的 層次 上 把握 其 特徵 。 這 一 方面 ， 以 王充 提出 的 「 夢 之 精神 」 和 朱熹 提出 的 「 神蟄 」 最為 典型 。 王充 從 「 形朽 神亡 」 的 前提 出發 ， 排除 了 對於 夢 的 纖緯 迷信 說法 ， 提出 了 「 覺見 臥聞 ， 俱用 精神 」 （ 《 論衡 ‧ 訂鬼篇 》 ） 的 命題 。 這裡 所 說 的 「 覺見 」 ， 無疑 是 指 在 覺醒 狀態 下人 的 耳目 所見所聞 ； 「 臥聞 」 則 是 指 在 睡夢 狀態 下人 的 耳目 的 所見所聞 。 雖然 「 覺見 」 與 「 臥聞 」 並非 同樣 內容 ， 但 它們 都 是 人 的 精神 活動 的 產物 ， 只不過 前者 可謂 覺 之 精神 ， 而 後者 則 可 謂 夢 之 精神 罷了 。 朱熹 在 用 傳統 的 陰陽 概念 對 覺醒 與 睡夢 進行 比較 時 ， 提出 了 「 神蟄 」 的 命題 。 他 認為 ， 人心 之 靈 是 「 麗乎 陰陽 而 乘 其 氣 」 。 白晝 時 ， 「 陽用 事 ， 陽 主動 ， 故神 運 魂 隨而 為 寤 」 ； 夜晚 時 ， 「 陰用 事 ， 陰 主 靜 ， 故 魂 定 神 蟄 而 為 寐 」 （ 《 朱子 大全 ‧ 答 陳安卿 》 ） 。 他 從 動物 冬眠 中 受到 啟示 ， 提出 了 「 神蟄 」 的 概念 ， 而 這 一 概念 具有 以下 特徵 ： （一） 「 神蟄 」 之 時 ， 心智 也 會 有所 活動 ， 這 就 是 夢 。 「 若 夜間 有 夢 之 時 ， 亦 是 此 心 已 動 」 ， 但 這 畢竟 是 「 靜 中 之 動 」 ， 與 覺醒 下 的 心智 活動 有所 不同 。 （二） 「 神蟄 」 之 時 ， 心智 活動 外 無 蹤跡 。 「 神 之 蟄 ， 故 虛靈 知覺 之 體 沈然 潛隱 、 悄 無蹤跡 ， 如 純坤 之 月 ， 萬物 之 生性 不可 窺 其 朕 」 。 即 夢境 只有 夢 者 自知 ， 別人 從旁 看 不 清 。 （三） 「 神蟄 」 之 時 ， 心智 活動 混亂 模糊 ， 夢 的 形象 不如 覺醒 時 清晰 。 這 就 是 所謂 的 「 寤清 而 寐濁 」 。 （四） 「 神蟄 」 之 時 ， 心智 活動 缺乏 自我 控制 的 能力 ， 「 寤 有 主 而 寐 無 主 」 ， 即 夢寐 活動 不 受 自我 意識 的 支配 。 以上 可 見 ， 從 「 醒制 臥逸 」 到 「 神蟄 」 的 概念 ， 對 夢 的 活動 特徵 的 認識 正 不斷 深化 ， 不斷 地 逼近 潛意識 的 概念 。 在 某 種 意義 上 說 ， 「 神蟄 」 的 概念 已 是 潛意識 概念 的 雛形 。 綜觀 中國 古代 學者 關於 夢 的 本質 的 論述 ， 大致 可以 概括為 如 下 結論 ： （一） 夢 是 介於 睡眠 與 覺醒 之間 的 ， 既 不 是 完全 無知 也 不 是 完全 知覺 的 一 種 狀態 。 （二） 夢境 中 人氣 專乎 內 ， 形體 及 感覺 器官 對 外 關閉 ， 意識 處於 不自覺 的 潛伏 狀態 。 （三） 夢境 中 的 內容 是 過去 生活 經驗 的 一 種 反映 。 （四） 夢 與 睡眠 中 無 夢 時 的 狀態 有所 不同 ， 是 心智 活動 的 「 靜 中 之 動 」 ， 換言之 ， 夢 也 是 人 的 心智 活動 的 一 種 表現 。 （五） 夢 的 心智 活動 與 正常 覺醒 狀態 下 不同 ， 其 表現 外 無 蹤跡 ， 旁人 無從 觀察 。 二 、 關於 夢 的 分類 中國 古代 關於 夢 的 分類 ， 最早 可以 追溯 至 史前時代 。 那時 ， 先民 們 根據 夢 對 自身 的 利害 關係 ， 把 夢 分為 吉 與 凶 兩 大 類 。 古代 形形色色 的 占 夢 之 書 ， 雖然 內容 繁雜 ， 但 其 要旨 不 外吉 或 凶 。 如 號稱 「 中國 古代 解夢 珍品 」 的 《 夢林玄解 》 ， 分 天象 、 地理 、 人物 、 形貌 、 政事 、 什物 、 棟宇 、 服飾 、 飲食 、 蕃卉 、 飛走 、 珍玩 、 文翰 等 十三 部 ， 一三○餘 目 ， 但 其 分類 無非 吉 （ 大吉 、 主吉 ） 與 凶 （ 大凶 、 主凶 ） 。 這 種 分類 純 係 迷信 ， 無 多 大 科學 價值 。 由於 哲學家 、 醫學家 、 佛家 等 對 夢 的 劃分 標準 不盡相同 ， 所以 有 多 種 關於 夢 的 分類 。 這裡 擇要 進行 分析 。 （一） 《 周禮 》 的 「 六 夢 」 說 《 周禮 》 亦 稱 《 周官 》 或 《 周官經 》 ， 是 一 部 搜集 周王室 官制 和 戰國 時代 各 國 制度 ， 添附 儒家 思想 ， 增減 排比 而 成 的 匯編 。 其中 對於 先秦 時 及 此 前 占 夢 制度 及 夢 的 分類 的 論述 ， 大致 代表 了 中國 古代 早期 的 對 夢 的 認識 水平 。 《 周禮 ‧ 春官 》 曰 ： 占 夢 … … 占 六 夢 之 吉凶 。 一 曰 正 夢 ， 二 曰 噩夢 ， 三 曰 思 夢 ， 四 曰 寤 夢 ， 五 曰 喜 夢 ， 六 曰 懼 夢 。 這裡 明確 提出 了 「 六 夢 」 之 說 。 何謂 「 正 夢 」 ？ 古代 各 種 註本 均 解釋為 「 正邪 」 之 「 正 」 ， 如 朱熹 就 認為 「 思 之 有 善 與 惡 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