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萬應 靈丹 ， 社會學家 要 探討 任何 一 個 社會 的 現象 ， 總 不能 抽離 那 個 社會 的 文化 特質 ， 假如 連 這 個 社會 所 常用 的 語言 文字 也 不能 掌握 ， 試問 又 如何 可以 措手 ？ … … 間 有 以 天龍 八 部 稍 鬆散 ， 而 人物 個性 及 情節 太 離奇 為 詞 者 ，然 亦 為 喜笑 之 批評 ， 少 酸腐 蹙眉 者 。 弟 亦 笑語 之 曰 ， ﹁ … … 讀 武俠 小說 … … 讀流 了 … … 所 求 者 狹 而 有限 ， 則 所 得 者 亦 狹 而 有限 … … 再 說 句 更 陳腐 的 話 ， 所謂 ﹃ 離奇 與 鬆散 ﹄ ， 大概 可 叫做 ﹃ 形式 與 內容 的 統一 ﹄ 罷 。 ﹂ 話 說到 此 ， 還是 職業病 難免 ， 終於 掉 了 兩 句 文學 批評 的 書袋 。 但 因 是 喜樂 中 談 說 可喜 的 話題 ， 結果 未 至 夫子 煞風景 。 … … （ 陳世驤 先生 書函 ， 載 《 天龍八部 》 頁 二一二七 至 二一二八 ） 文學 批評 「 霍 先生 」 叫 讀者 自行 「 用 一般 文學 批評 手法 ， 比較 閱讀金 、 古 二 家 作品 」 了事 ， 未免 太過 偷懶 。 還好 也 有 人 曾經 以 「 文學 批評 手法 」 評金庸 小說 ， 兼 且 不 是 「 朋友 吹捧式 」 ， 而是 有意 低貶 。 黃維樑 博士 的 《 香港 文學 初探 》 一 書 ， 收錄 了 一 篇 在 一九八三年 七月 發表 ， 題為 〈 香港 文學 研究 〉 的 文章 ， 全文 約 三萬 字 ， 當中 只有 很少 部分 討論到 金庸 小說 。 但是 這 類 評論 畢竟 太少 ， 故此 仍 值得 拿來 討論 。 我 以為 黃氏 對於 金庸 小說 的 評價 有 不少 矛盾 之 處 。 功過 相抵 ？ 黃 博士 說道 ： 金庸 的 小說 ， 文字 是 近乎 文言 的 語體文 ， 流暢 簡潔 ， 有 頗多 優美 的 片段 。 如果 讀者 在 追情節 之外 ， 還 究心 文學 ， 則 在 眼 到 心 到 之後 ， 筆下 寫出來 的 中文 ， 必 能 清通 ， 可以 免去 惡性 歐化 之 弊 。 這 是 這 類 武俠 小說 的 又 一 功能 。 金庸 的 十四 本 小說 很多 都 規模 宏大 ， 想像 豐富 ， 結構 嚴謹 ， 人物 形象 鮮明 ， 個性 特出 ， 加上 民族 大義 ， 哲理 情思 ， 這些 作品 實在 有 高度 的 文學 成就 。 不過 ， 武俠 小說 十九 耽於 虛幻 ， 情節 離奇 ， 巧合 太多 ， 與 現實 的 人生 有 一 大 段 距離 ， 金庸 的 也 不能 免於 此 。 我們 都 知道 ， 文學 反映 人生 社會 的 真實 ； 也就是說 ， 它 描敘 事物 ， 要 合情合理 ， 也 就是 阿里士多德 說 的 要 probable 。 好 的 武俠 小說 ， 在 文字 、 結構 、 人物 、 思想 等 各 方面 ， 也許 得分 頗 高 ， 但 在 反映 真實 這 一 項 上 ， 一定 失分 甚多 。 把 各 項 成績 算起來 ， 得失 相抵 ， 好 的 武俠 小說 ， 仍然 具有 文學 價值 。 （ 《 香港 文學 初探 》 頁 七 ） 驟眼 看來 ， 可 算是 不 俗 的 評價 ， 但是 一口咬定 「 文學 反映 人生 社會 的 真實 」 ， 卻 是 我 所 不能 贊成 的 論點 。 黃氏 用到 「 我們 都 知道 」 來 形容 這 個 命題 ， 措詞 上 很 有 問題 ， 其實 只有 得到 廣泛 認同 的 公論 ， 才 可以 如此 說 。 至於 將 「 反映 真實 」 一 項 的 分量 ， 拔高到 跟 「 文字 、 結構 、 人物 、 思想 」 四 項 的 總和 等同 ， 而 得出 結論 ， 謂 後 四 項 的 「 也許 得分 頗 高 」 都 因為 前 一 項 失分 甚多 而 互相 抵消 ， 更 令 人 搞 不清 這 筆 帳 是 怎麼樣 算出來 的 。 於是 ， 對 金庸 小說 的 評價 就 由 「 實在 有 高度 的 文學 成就 」 立時 貶值 為 「 仍然 具有 文學 價值 」 ， 這 種 輕描淡寫 的 筆法 比起 「 霍 先生 」 真是 高明 了 十萬八千 倍 。 標籤 與 評分 準則 黃氏 繼續 寫道 ： 評定 文學 作品 的 成就 ， 因素 有 很多 ， 題材 思想 之 廣 狹 深淺 、 文字 之 精緻 粗糙 、 趣味 之 高低 多寡 、 結構 之 嚴謹 鬆散 、 風格 之 創新 因循 ， 都 在 考慮 之 列 。 有的 作品 在 甲 項 得分 高 ， 有的 在 乙 、 丙 或者 丁項 ， 有的 是 多 項 全能 。 我們 千萬 要 避免 片面 和 武斷 的 主觀 褒貶 。 有時 ， 為了 討論 的 方便 ， 我們 會 用 高雅 和 通俗 這些 標籤 ； 不過 ， 最好 還是 盡量 少 貼 ， 甚至 不 貼 。 力求 客觀 ， 多方 兼顧 ， 就 作品論 作品 ， 才 是 最 好 的 評價 態度 。 … … （ 《 香港 文學 初探 》 頁 一五 ） 若 根據 此 處 「 力求 客觀 ， 多方 兼顧 」 的 準則 ， 我們 可以 看出 他 並 沒有用 公平 的 態度 來 對待 金庸 小說 。 這裡 雖然 提出 了 「 題材 思想 」 、 「 文字 」 、 「 趣味 」 、 「 結構 」 和 「 風格 」 等等 甲 乙 丙 丁 ， 但是 在 評價 武俠 小說 、 金庸 小說 時 ， 骨子裡 卻 是 「 現實 」 壓倒 一切 。 文學 批評 不比 老師 批改 學生 的 作業 ， 或是 評判 審閱 徵文 比賽 的 參賽 作品 ， 因而 很 難說 某 一 部 作品值 多少 分 。 如果 我們 認為 黃氏 所 說 的 「 高雅 」 約略 等於 「 考試 及格 」 ， 「 通俗 」 約略 等於 「 考試 不 及格 」 ， 甲 乙 丙 丁約略 等於 個別 科目 ， 相信 雖 不 中 亦 不遠 。 但是 不同 的 考試 有 不同 的 規則 。 我 考 大學 畢業 試 時 ， 可以 有 一 科 不 及格 ， 結果 我 有 一 科 從 二年級 開始 從未 試 過 及格 ， 但 也 可以 得到 一 紙 文憑 。 近年 參加 一 個 公開試 ， 這 個 試 必須 要 全 科 及格 才 可以 得到 證書 ， 我 因為 有 一 科 考來考去 也 不 及格 ， 雖然 有 另 一 科 考 得 過 「 優等 」 ， 結果 還是 得 重考 又 重考 。 我 舉 這 兩 個 親身 經歷 的 例子 是 要 指出 ， 黃氏 定下來 的 「 考試 規則 」 是 「 泛 寫實 主義 」 ， 只要 「 文學 反映 人生 社會 的 真實 」 一 項 「 不 及格 」 ， 即使 「 規模 宏大 ， 想像 豐富 ， 結構 嚴謹 ， 人物 形象 鮮明 ， 個性 特出 」 ， 有 五 科 得到 了 高分 ， 也 要 因為 「 主科 不 及格 」 而 變成為 「 通俗 小說 」 。 金庸 小說 就是 這樣 的 「 不 及格 」 。 風馬牛 黃氏 於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