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喧騰 之 際 , 我 想起 了 母親 , 一 個 平凡 而 偉大 的 母親 。 這 一生 中 影響 我 最 深 的 , 是 父母親 , 由於 母親 終 未 生育 , 三十一 歲 時 領養 了 尚 在 襁褓 中 的 我 , 自此 把 我 視為 親生 骨肉 , 疼愛 有加 。 等 我 稍稍 懂事 , 就 告訴 我 實情 , 帶 著 我 去 見 離家 十五 里 外 、 同 是 窮 人家 的 生母 。 從 我 五 、 六 歲 開始 , 兩 家 即 保持 良好 的 往來 。 母親 這 份 寬厚 的 心胸 讓 我 得以 獨享 兩 份 的 慈恩 , 並 能 有 機會 對 兩 位 母親 反哺 送終 , 對 我 而言 何其 有幸 ! 雙親 與 我 雖 無 血緣 之 親 , 卻 愛 我 至 深 無 人 能 比 。 祖父母 原有 分 薄產 , 不幸 早逝 , 留下 懵懂 無知 的 三 兄弟 , 家道 自此 中落 。 記憶 中 , 不管 酷暑 艷陽 或 寒冬 低溫 , 一 年 三百六十五 天 父母親 總是 到 田 裡 工作 。 我 上 小學 之後 , 父親 因 積勞成疾 , 所有 的 重擔 落在 母親 肩 上 , 儘管 風 吹 雨 淋 她 毫無 怨言 。 看 著 父母 辛勤 的 模樣 , 我 好 希望 能 分擔 一點 責任 , 要求 下田 幫忙 , 他們 卻 搖搖頭 說 : ﹁ 我們 吃盡 了 不 識字 的 苦 , 深深 明白 唯有 念 書 才 能 擺脫 困苦 的 日子 。 所以 你 只要 努力 用功 讀書 , 其他 的 就 讓 我們 來 擔心 吧 ! ﹂ 每 天 放學 後 , 父母親 一定 會 點 煤油燈 陪 我 讀書 。 他們 濃濃 的 慈愛 與 期望 , 加上 我 急切 渴望 報答 心意 , 成為 一 種 鞭策 、 一 股 積極 向 上 的 原動力 , 驅使 我 發憤圖強 , 不 敢 有 絲毫 的 鬆懈 , 從小到大 的 課業 成績 , 年年 都 拿 第一 名 , 因為 唯有 名列前茅 會 使 辛勞 的 雙親 得到 安慰 , 稍稍 撫平 臉龐 日益 加深 的 皺紋 。 民國 四十三年 小學 畢業 , 我 考取 省立 新營 中學 初中部 。 班 上 只有 我 一 人 考取 , 另 一 位 同學 備取 。 九月 , 父親 陪 我 去 註冊 , 從 青山 走 山路 到 東山 , 再 搭 糖廠 小 火車 到 新營 。 記得 那 天 烈陽 熾熱 , 來回 三十 公里 的 山路 顯得 漫長 , 怎麼 也 沒 料到 , 那 是 父親 最後 一 次 陪 我 走過 成長 路 , 回家 之後 父親 一 病不起 , 兩 個 月 後 離 我們 而 去 。 父親 的 死 , 我 耿耿於懷 , 迄 今 未曾 一日 忘卻 此 事 。 父親 一 走 , 留下 我們 母子 相依為命 , 原本 就 窮困 的 生活 更加 艱辛 了 。 初一 時 , 寄住 在 堂哥 家 , 天 未 亮 就 得 起床 , 騎 三 公里 的 腳踏車 去 趕 火車 , 稍 一 睡遲 錯過 班次 , 只好 騎 著 腳踏車 飛奔 到校 , 中午 也 沒 便當 , 就 吃 一 小 片 山東 大餅 充飢 。 每 個 周 末 我 一定 回家 , 當 看到 家門 深鎖 , 就 知道 母親 還 在 山 上 工作 。 母親 平日 除了 耕種 祖先 留下 的 田地 、 在 山 上 種 樹薯 、 地瓜 和 竹子 外 , 還 要 幫 人 做工 , 供 我 念 書 和 還債 ; 只有 假日 , 尤其 寒暑假 , 我 才 能 幫上 一點 忙 。 每當 談起 那 段 和 母親 跪 在 泥沼 裡 插秧 、 除草 、 犁田 , 擔 著 剛 採收 的 樹薯 和 竹筍 走 好幾 公里 的 碎石路 下山 , 汗水 淋漓 的 日子 , 總 忍不住 紅 了 雙眼 。 不過 再 仔細 想想 , 那 段 與 母親 共苦 的 歲月 , 已 銘刻 心 中 , 成為 我 這 生 中 最 甜美 的 記憶 。 其後 到 美國 攻讀 博士 , 也 找到 一 份 教書 的 工作 , 生活 無虞 , 唯一 的 牽掛 就 是 母親 。 六 年 不見了 , 不 知 母親 過 得 可 好 ? 午夜 夢迴想到 的 總是 母親 身影 , 想來 她 一定 也 是 這樣 掛心 著 我 吧 ! 這時 接到 恩師 高造都 所長 來電 催 我 回國 , 政大 李元簇 校長 也 親筆 寫信 相邀 , 於是 整裝 返國 , 並 把 母親 接到 台北 , 總算 一 家 團圓 。 不過 當時 正 值 暑假 , 雖然 八月 一日 正式 上班 , 卻 等到 十一月 初 才 拿到 薪水 , 身邊 的 錢 不 夠 租 房子 , 連 床 都 買不起 , 夜裡 一 家 五 口 全部 睡 在 地板 上 。 有 天 高 所長 來 家 中 聊天 , 看到 這樣 的 窘境 相當 驚訝 。 隔天 他 便 拿 了 五千 元 請 一 位 同事 去 幫 我 買 了 一 張 床 , 當時 一 個 月 的 薪水 不過 兩萬 元 。 二十多 年 了 , 那 張 床 歷經 多 次 搬家 、 也 淹 了 三 次 水 , 早已 破舊 沒 彈性 , 但 我 捨不得 丟 , 因為 它 象徵 著 恩師 深情 , 永誌 難忘 。 懷 著 報恩 感謝 的 心情 , 我 兢兢業業 , 努力 充實 自己 , 一路 走來 算是 平順 , 母親 深 以 我 為榮 , 精神 顯得 愉悅 。 接獲 政大 校長 聘書 那 天 , 帶 著 母親 參觀 校園 , 走進 校長 辦公室 , 母親 笑容可掬 。 拉開 辦公桌 後 的 座椅 , 我 請 母親 坐下 , 她 靦腆 推辭 , 我 說 : ﹁ 您 如果 不 坐 , 我 就 不 坐 。 ﹂ 看 著 母親 在 坐位 上 欣慰 的 神情 , 我 心滿意足 。 我 常常 把 這 一 段 的 成長 歷程 告訴 子女 和 學生 們 , 希望 藉 此 鼓勵 他們 懂得 珍惜 所有 , 卻 往往 引來 懷疑 的 眼光 , 說 : ﹁ 哎 ! 天方夜譚 , 時代 不同 了 。 ﹂ 的確 , 這 二十多 年 來 台灣 已經 擺脫 貧窮 , 經濟 成就 甚至 位居 亞洲 四小龍 之 冠 ; 不過 那 是 大家 胼手胝足 、 辛勤 刻苦 奮鬥出來 的 成果 , 天下 沒有 白吃 的 午餐 , 想 不勞而獲 , 將來 付出 的 代價 更 大 ; 年輕 的 時候 努力 不一定 會 成功 , 可是 不 努力 是 絕對 不會 成功 的 ! 我們 那 一 代 物質 匱乏 , 精神 卻 很 豐裕 , 因為 困苦 , 凡事 沒有 依靠 , 鍛鍊出 獨立 的 性格 , 自動自發 , 看到 父母親 為 子女 無怨無悔 的 付出 , 就 會 勉勵 自己 : ﹁ 一定 要 努力 用功 , 不能 辜負 他們 的 苦心 。 ﹂ 懂得 反哺 、 回報 、 手足 之間 相親相愛 、 惜福 惜物 。 愈 是 艱苦 出身 的 人 , 愈 不 怕 挫折 , 為 爭 一 口 氣 , 讓 父母 引以為榮 , 一心 奮力 往 上 爬 , 發展 沒有 極限 。 反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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