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他 第一 次 上 媒體 。 我 有 那 篇 報導 的 檔案 ， 因為 一九七三年 的 時候 一 大 堆 人 跟 我 要 喬．卡索 的 背景 資料 ， 我 花 了 半 個 夏天 翻找 檔案 。 他 十二 歲 帶領 全 明星隊 在 小 岩城 打到 第三 名 ， 我 以 頭版 介紹 他們 的 球隊 ， 附上 很 大 張 的 照片 。 他 十三 歲 開始 加入 成人 棒球隊 ， 不再 和 小孩 打球 ， 喬守 一壘 ， 瑞德守 二壘 ， 分別 是 第三 和 第四 棒 ， 應該 打 了 不下 一百 場 ， 我們 就 是 在 那時 發現 他 可能 與眾不同 。 他 十五 歲 時 球探 開始 出現 ， 查理 和 瑞德 都 在 小 聯盟 ， 但是 大家 討論 的 都 是 喬 。 一九六八年 五月 ， 我 到 瑟西市 採訪 州際 季後賽 ， 他 把 球 打到 停車場 的 校車 上 ， 離 本壘板 足足 有 四百二十 英呎 ， 而且 是 用 木棒 ， 不 是 鋁棒 。 球探 都 在 流 口水 ， 無法 置信 地 搖頭 ， 實在 很 驚人 。 」 「 克萊倫斯 ， 晚餐 準備好 了 。 」 費 從 陽臺 喚 我們 ， 我們 馬上 起身 ， 離 中午 下肚 的 烤豬肉 三明治 已經過 了 八 小時 。 費 在 吊扇 正 下方 擺 了 美麗 的 小 圓桌 ， 中間 放 著 鮮花 ， 桌 上 有 一 大 碗 番茄 、 小黃瓜 和 洋蔥 沙拉 ， 另 一 碗 是 糙米佐 烤 南瓜 和 茄子 。 她 揮手 朝 食物 一 比 說 ： 「 兩 小時 前 都 還 在 藤蔓 上 。 」 我們 互相 傳 碗 ， 開始 享用 。 我 想 禮貌 上 似乎 要 聊 一下 她 的 畫作 ， 但 還是 決定 不 要 ， 這樣 的 拜訪 機會 難得 ， 我 要 聽 喬．卡索 的 故事 ， 所以 聊 了 一下 妻女 和 工作 之後 ， 我 又 把 話題 拉回去 。 「 一九七年 快 選秀 時 是 什麼 狀況 ？ 」 我 問 。 克萊倫斯 吞下 嘴 裡 的 食物 ， 喝 了 一 口 水 ， 說 ： 「 很 瘋狂 ， 我們 都 以為 他 會 最早 被 挑中 ， 至少 球探 兩 年 來 都 這麼 說 。 」 「 大家 都 以為 他 要 發財 了 。 」 費 加上 一 句 。 「 當時 第一 輪 簽約 的 最高薪 是 十萬 美金 ， 你 應該 也 發現 了 ， 這 座 小鎮 實在 很 小 ， 大家 都 公開 討論 喬可能 怎樣 花 那些 錢 ， 不過 奇怪 的 事 發生 了 ， 五月 底 ， 卡里可岩隊 到 瓊斯波羅 （ Jonesboro ） 打 州際 比賽 的 決賽 ， 喬 連續 兩 場 都 表現 不佳 ， 十 年 來 從來 沒 發生 過 這 種 事 ， 突然 連續 兩 場 這樣 ， 大概 把 球 探嚇到 了 ， 小熊隊 第二 輪 才 選 他 ， 給 他 五萬 美金 ， 他 就 去 了 。 」 「 喬 後來 怎麼 花 那些 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捐 五千 美金 給 教會 ， 」 費 說 ： 「 五千 美金 捐給 高中 。 對 不 對 ， 克萊倫斯 ？ 」 「 應該 是 ， 另外 五千 美金 用來 整修 他 打 過 很多 比賽 的 少棒 球場 ， 好像 也 付清 父母 的 房貸 ， 不過 數目 應該 不 多 。 」 「 他 沒有 買 跑車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沒有 ， 他 用 兩千 美金 買下 漢克．柴契爾 的 福特 小卡車 ， 漢克 剛 過世 ， 他 太太 整理 他 的 東西 ， 她 不 想 留 卡車 ， 所以 喬 就 跟 她 買 了 。 」 我 再次 提醒 自己 不要 住在 小鎮 ， 大 城市 不會 有 人 討論 這麼 隱私 的 事 ， 甚至 根本 不會 知道 。 這 是 我 有 記憶 以來 吃 過 最 新鮮 的 蔬菜 ， 莎拉 烹調 得 很 健康 ， 但是 我 從來 沒 吃 過 這麼 新鮮 的 南瓜 和 茄子 ， 我 說 了 好幾 次 「 真 好吃 」 。 「 謝謝 。 」 費 和藹可親 地 說 。 我 發現 她 吃 得 很少 ， 克萊倫斯 則 配 水 吞下 食物 ， 不過 檸檬 琴酒 一直 不 離手 。 兩 艘 釣漁 小 船 朝著 橋 下 的 碼頭 靜靜 漂流 。 我們 聊到 費 的 姊姊 ， 她 住 在 密蘇里州 ， 得 了 癌症 ， 希望 他們 週末 去 看 她 ， 說到 癌症 ， 話題 又 轉到 我 父親 身 上 ， 費 問 ： 「 他 什麼 時候 知道 的 ？ 」 「 上 禮拜 ， 末期 了 ， 只 剩 幾 個 月 可 活 ， 或許 只 剩 幾 星期 。 」 「 很 抱歉 。 」 費 說 。 「 你 去 看 過 他 了 嗎 ？ 」 克萊倫斯 問 。 「 還 沒 ， 我 明天 會 下去 ， 我 說 過 我們 向來 都 不 是 很 親近 。 他 在 棒球 生涯 結束 後 就 離開 我們 ， 很 快 再 娶 。 克萊倫斯 ， 他 不 是 好人 ， 你 不會 想 花 時間 和 他 相處 。 」 「 這 點 我 相信 ， 我 幾 年 前 看過 關於 他 的 報導 ， 他 不 打棒球 後 改 往 高爾夫球界 發展 ， 不過 不 是 很 順遂 ， 他 當時 好像 在 奧蘭多 一帶 當 房屋 仲介 ， 也 不 是 很 成功 。 他 還是 堅持 他 不 是 故意 丟 喬 ， 不過 那 個 記者 懷疑 他 的 說法 ， 我 想 大多數 人 都 不 相信 。 」 「 你們 是 應該 懷疑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 用 餐巾 擦 了 擦 嘴 ， 說 ： 「 因為 他 是 故意 丟 喬 ， 這 點 我 很 確定 ， 他 三十 年 來 都 在 否認 ， 但是 我 知道 真相 為 何 。 」 我們 撥弄盤 裡 的 食物 ， 聽 著 老 吊扇 在 頭 上 旋轉 ， 沉默 好 一陣子 後 ， 克萊倫斯 把 他 的 檸檬琴酒 一飲而盡 ， 然後 舔舔 嘴唇 、 砸 了 咂 嘴 ， 說 ： 「 你 不 知道 我們 當時 有 多 興奮 ， 對 這 座 小鎮 來 說 有 多 大 的 意義 ， 尤其 是 他們 家 ， 出 了 這麼多 優秀 球員 之後 ， 卡索 家 終於 要 出頭 了 。 」 「 真 希望 我 可以 表達 我 的 歉意 。 」 「 你 不能 ， 而且 那 是 三十 年 前 的 事 。 」 「 很 久 以前 的 事 。 」 費 望 著 河 說 。 也許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， 但是 永遠 不會 被 遺忘 。 「 你 當時 應該 不 在場 吧 。 」 克萊倫斯 說 。 「 我 在 ， 一九七三年 八月 二十四號 ，西亞 球場 。 」 12 父親 出門 時 心情 很 差 ， 我 暗示 了 幾 次 想 搭 他 的 車 到 球場 ， 他 都 沒 聽進去 。 紐約 報社 大肆 宣傳 這 場 比賽 ， 平時 批評 父親 不遺餘力 的 球評 描述 這 場 對決 是 「 青春 和 年老 的 對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