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自為 之 」 ， 向來 都 過 著 「 率性 快樂 」 的 日子 。 小說 裡面 ， 韋小寶 終於 成長 了 ， 還是 「 反清 復明 」 的 重要 份子 ， 「 贊成 統一 」 ， 是 「 愛國 主義 者 」 。 那麼 ， 香港 這 個 韋小寶 ， 又 將 如何 ？ 看來 ， 如果 韋小寶 不再 是 韋小寶 ， 香港 也 就 不 是 香港 了 。 當然 ， 以上 種種 ， 原書 、 電視劇 是 不備 的 。 原 載 《 信報 》 專欄 「 鑿空談 」 第一 章 　 小寶 神功 1 「 鳥生魚湯 」 題目 「 鳥生魚湯 」 出於 《 鹿鼎記 》 。 韋小寶 道 ： 「 … … 他們 恭維 你 是 甚麼 鳥生 ， 又 是 甚麼 魚湯 。 奴才 也 不大 懂 ， 想來 總是 好 話 ， 聽 著 可 開心 得 緊 。 」 康熙 一 怔 ， 隨即 明白 ， 哈哈 大笑 ， 道 ： 「 原來 是 堯舜 禹湯 ， 他媽的 ， 甚麼 鳥 生 魚湯 。 」 ︵ 頁 五五九 ︶ 稱讚 皇帝 為 聖主 ， 媲美 堯 、 舜 、 禹 、 湯 ， 當然 是 最佳 最 妙 的 比喻 。 中國 歷史 上 ， 尤其 在 儒家 思想 的 歷史觀 裡 ， 差不多 沒有 一 任 皇帝 會 比 堯 、 舜 、 禹 、 湯 更 好 的 了 。 稱讚 別人 ， 須 有 個 比喻 ， 用 ﹁ 襯托法 ﹂ 會 使 讚詞 更 豐富 、 更 生活化 。 一 次 ， 我 到 朋友 譚君 家 作客 ， 譚 太夫人 親自 下廚 ， 我 讚道 ： 「 中國 只 有 三 位 母親 最好 ！ 」 「 那 三 位 ？ 」 「 一 、 孟母 ， 二 、 岳飛母 ， 三 、 譚母 。 」 譚 兄 、 譚嫂 、 譚 太夫人 聽 了 ， 高興 。 雖然 語 中 稍 有 說笑 成分 ， 但 人家 聽 了 ， 心 裡 總會 甜甜 的 。 原來人 的 心 裡 總 有 兩 處 是 最 敏感 的 ， 大家 千萬 要 留心 觀察 ， 仔細 研究 這 兩 點 ， 尤其 是 對 你 的 親密 朋友 、 上司 、 太太 、 女友 、 父母 、 子女 。 這 兩 點 是 相反 而 相成 的 ： 第 一 點 ， 是 最 忌點 。 第二 點 ， 是 最 喜點 。 俗語說 ： 「 崩口 人忌 崩口碗 。 」 這 是 說 「 崩口人 」 的 最 忌點 ， 就 是 諷刺 他 的 崩口 ， 連 用 的 碗 是 崩口 的 也 會 很 敏感 地 察覺 得 到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不會 是 完人 ， 也 不會 是 聖人 ， 他們 都 是 凡人 。 凡人 皆 有所 忌 ， 就算 他 掩藏 得 多麼 好 ， 忌點 也 實實在在 的 存在 著 ， 這 可謂 是 性格 的 死穴 。 無論 他 平常 多麼 談笑風生 、 嬉皮笑臉 ， 若是 被 挖苦 取笑 到 這 個 死穴 ， 就 會 立刻 產生 嚴重 反應 ： 面色 下沉 、 血壓 升高 … … 或 破面 罵人 打 人 … … 任何 的 變化 都 可能 發生 。 不要 以為 他 和 我 關係 良好 ， 或者 他 和 我 親 如 父子 、 夫婦 、 兄弟 、 死黨 ， 就 可以 視 死穴 如 無 物 。 這 個 死穴 任何 親人 也 不可以 碰 ， 連 提 也 不可以 提 。 小心 有 些 人 特別 多 死穴 ， 這 種 人 大家 得 敬而遠之 ， 他們 沒有 朋友 親戚 也 是 活該 的 。 有 些 人 只有 少許 死穴 （ 可能 功夫 練 得 爐火純青 ） ， 但 也 萬 不能 碰 ， 也 不能 故意 或 無意 、 直接 或 間接 接觸到 。 有 人 五六十 歲 ， 功夫 還 很 幼嫩 ， 死穴 流露出來 仍 十分 敏感 。 有 人 看破 紅塵 、 睇化 世界 ， 卻 往往 死守 這 個 穴道 ， 執迷 得 死去活來 。 記 著 我 一 句 話 ： 一經 發現 這 個 死穴 ， 就 儘量 遠離 它 。 小心 自己 的 言行 ， 萬 勿 以 撩死穴 為 樂 。 通常 人類 的 死穴 多 在 他 的 身世 、 缺點 、 思想 … … 等等 地方 ， 也 有 情況 不同 的 ， 個別 情形 要 看 個人 而 定 。 第二 是 喜 穴 — — 最 高興 聽到 的 話 。 這 個 穴道 的 性質 與 死穴 剛好 相反 ， 要 經常 提到 、 點到 ， 才 有 快感 ， 才 覺 歡喜 。 情況 跟 死穴 一樣 ， 任何 一 個 自謂 品格 清高 、 隨心所欲 的 人 ， 他 都 有 這 個 喜 穴 。 就算 他 怎樣 深藏不露 ， 一經 點到 這 個 喜 穴 ， 也 會 樂 得 不可開交 ！ 韋小寶 點 康熙 的 喜穴 最為 拿手 。 稱 康熙 為 「 鳥生魚湯 」 ， 這 是 皇帝 這 個 身分 最 喜歡 聽到 的 讚詞 。 這 個 喜 穴 反應 起來 ， 便 使 他 「 龍顏 大悅 」 了 。 與 其 點 人 死穴 ， 不如 點 人 喜 穴 ， 兩 者 都 是 「 點 」 ， 效果 卻 有 天淵之別 。 韋小寶 不但 點 康熙 的 喜穴 ， 也 會 點 其他 人 的 喜 穴 。 陳近南 收 他 為 徒 ， 又 恐怕 天地 會 的 人 不 尊敬 他 ， 試看 他 和 陳近南 的 對答 ： 陳近南 道 ： 「 … … 現下 會 中 兄弟 們 敬重 於 你 ， 只不過 瞧 在 我 的 份 上 ， 但 我 總 不能 照應 你 一輩子 。 將來 人家 敬重 你 ， 還是 瞧 你 不 起 ， 一切 全 憑 你 自己 。 」 這 是 番 苦口婆心 的 戒語 。 好 一 個 韋小寶 ， 便 借 此 點 陳近南 的 喜穴 ： 韋小寶 道 ： 「 是 ， 我 丟 自己 的 臉 不打緊 ， 師父 的 臉 可 丟不起 。 」 陳近南 搖頭 道 ： 「 你 自己 丟臉 ， 那 也 不成 啊 ！ 」 韋 小寶 應 道 ： 「 是 ， 是 。 那麼 我 丟 小桂子 的 臉 好了 。 小桂子 是 韃子 太監 ， 咱們 丟 小桂子 的 臉 ， 就 是 丟 韃子 的 臉 ， 那 就 是 反清 復明 。 」 ︵ 頁 三二八 ︶ 韋小寶 知道 陳近南 等 一 班 義士 ， 最 憎惡 滿清 ， 他 領略 不 到 陳近南 一 番 忠誠 ， 只 從 點 喜穴 的 方向 想 ， 於是 被 他 轉過 話題 ， 說 要 丟 韃子 的 臉 ， 更 進一步 ， 推論到 反清 復明 。 他 的 對答 ， 基本 上 與 陳近南 一 番 話 風馬牛不相及 ， 但 卻 點中 陳近南 痛恨 滿洲 韃子 的 喜穴 。 陳近南 哭笑不得 ， 只有 長嘆 一 聲 ， 說 他 講錯 不 是 ， 說 他 講對 也 很 難 ， 故實 不 知 如何 教導 才 是 。 死穴 我 反對 去 點 ， 不 在 此 話題 ， 點 喜穴 卻 有 手法 ： 一 、 不可 常 點 。 魚翅 吃 得 太多 也 會 乏味 ， 故 不可 連 點 ， 邊際 遞減 這